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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小姐就这样眼里有活儿 “他不会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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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刚洇开一层浅白微光,夜色尚未褪去。
屋里的林越精疲力尽地褪下衣衫,以免被变身撑坏,不过一炷香时间,骨骼间熟悉的酸胀准时漫了上来。
万月与夕炀共用一具肉身,其外部形态会随昼夜流转而改换,虽然伤口、体质等都互不相通,但林越作为这副身体唯一的灵魂,在精神上还是感到万分疲累。
劳累了一晚,终于能在课上用夕炀的皮套睡个好觉了。
方才还是一身素白长裙的月华仙子,转瞬眉眼张扬、肩线利落,成了白马宗大魔王夕炀。
好在万月的青羽斋和夕炀的赤云院相隔很近,原书还在两院之间刻意埋下密道。毕竟是女男主,住得近才有余地暧昧。
这个设计虽然恶心,但是在此时此刻还是很好用的。
至少林越能够不着痕迹地切换身份。
林越硬撑着眼皮,瘫坐在床下鞋阶上,指尖无意识搓着床帘,脑子里全是昨夜潇湘竹林的怪事,翻来覆去复盘,越想越头皮发麻。
自己为了保持万月寡言罕语的设定,就没说过话,连晚训答到都是举手示意。谁知道万月竟然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也就罢了,但昨晚自己明明没张嘴,万月的声音却又清清楚楚地出现了。而且还是在回答许千嶂的问题,说明说话者是有意识的,一直在观察着这一切。
还有万月那藏得密不透风的身世,更让林越觉得其中必有猫腻——这么爱八卦的一个宗门,竟然传不出半点有用的消息。
万月不爱说话这个信息,还是林越刚来的那天,白天装夕炀的时候在课上听到的。结合弟子们的反应,林越觉得,至少在弟子们的眼中,万月是会说话的。
“也许万月无法用嘴说话,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在用这种方式对外沟通?那竹林的说话人又是谁呢。”
林越正想得入神,手肘无意间撞到身侧的绝阳剑,挂在剑柄的剑穗轻轻晃了晃。视线落在绝阳剑的剑穗上,一个毛骨悚然的猜测猛地钻进她的脑子里。
林越一拍大腿:“怪不得!”
也许,万月还在,原主根本就没有死亡!
她的神魂、意识都在,甚至能够发出声音。
而她的藏身之处——就在自己的剑穗之中,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剑穗会突然飞到许千嶂手里,并且在此之后,万月就再也没有说话了。
林越越想越觉得贴合所有怪事,看向绝阳剑的剑穗,心里泛起嘀咕。
“既然万月藏在剑穗里,那夕炀有没有可能也……”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震得木门微微发颤,打断了林越的思考。
林越警惕地看了一眼映在门纸上的影子,看身形像个男人。林越顺势抬下巴,不耐烦道:“谁啊,**敢吵本大爷?”
门外传来严佑综温平的声线:“夕师弟,石长老找,有要事商议。”
原来是大师兄。
不管怎么说,昨天多亏了他。夕炀为自己刚才的态度感到有些抱歉,揶揄着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严佑综,宗主的亲传弟子,据说当作未来宗主培养。传闻道,大夏国百言百中的大祭司曾预言,此人必为一宗之主。
如果说万月过分孤高,夕炀脾气太大,那么严佑综就完全是个方方正正别人家的好孩子。
但就是这样一个正得发邪,一心为宗门考虑的大师兄,昨天竟然出现在潇湘竹林。
万月不知道那里是约会圣地也就算了,从小在白马宗长大的严佑综也不知道吗?
难道说他其实没有看上去那么正!
严佑综见无人回应,又敲了敲门,力度更重,门框都震颤起来:“夕师弟,石长老找,有要事商议。”
大师兄你怎么到男角色这里台词就这么单一,你昨晚在万月面前可不是这样的哦。
林越一边收拾满屋子万月的衣物,一边慌忙慌张地应和:“诶啊,知道,催什么催。”严佑综总给林越一种压迫感,有点像扒在窗上时刻监视学生动向的资深班主任。
不到一分钟,严佑综又敲了敲门,这次门几乎要被他拍碎:“夕师弟,石长老找,有要事商议。”
看样子大师兄对夕炀不是很有耐心,林越觉得再不出去他可能真的要把门拍飞了,没门事小,要是看见了满屋子万月的衣服,自己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林越朝门外应和了几声,皱着眉扯着那双黑色漆皮的高筒靴子,嘀嘀咕咕:“真烦!非得耍什么帅,夕炀这什么鞋啊!系个鞋带都得五分钟。”
林越费劲地绑好,颠颠倒倒,随手扯了个腰带就开门要走。
这些院落都是四合院制,夕炀这间卧室被他住得很是潦草,整个房间只找到一条毛巾,也不知道干啥了,用得破破烂烂。别说什么字画摆件,他这连屏风都没。林越一拉房门,屋里就一览无余。
为了防止严佑综看见什么蛛丝马迹,林越特意侧身出门,飞快地合上房门。
虽然夕炀也算人高马大了,但严佑综比夕炀还要高出半个头。严佑综刚刚一直在催夕炀,现在夕炀出来了,他自己却反倒没有要走的意思,就背着光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严佑综的马尾梳得干净利落,在晨曦下微微发光。
这下轮到林越不自在了,严佑综寸步不移,俩人之间距离近得几乎可以呼到对方的吐息,严佑综俯视着夕炀,眼神令人费解。
林越心里有些发毛,微微后撤了小半步——怎么了这是,刚送走一个大小姐,又来一个大师兄?这又是什么环节!!!这本书里还有卖腐的桥段吗?
一个人怎么能既当女主后宫,又当男主后宫?
大师兄你醒醒!你的人设是一心为宗,你的归宿是当下一任掌门!再不济你误入歧途也是为爱痴狂,为了女主万月葬送前程,怎么着也不会走和男主卖腐这条不归路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林越用力闭上眼,再睁开,摆出一张臭脸:“你走不走啊。”
严佑综一言不发,还是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盯着夕炀,而且目光慢慢下移……
林越有点慌了,现在的他可打不过严佑综。轻功也一般,逃也逃不掉……
严佑综的视线继续下移……
林越被看的心里发毛,左手微微遮了遮裆部:“那个……石老头不着急吗。”
严佑综眼色一动,淡淡开口:“你的腰带,有月轮纹?”
林越终于明白了,严佑综为什么这么反常,他可能以为自己是什么偷人衣服的变态!!
……为什么偏偏拿了这条……林越现在真的很想找地缝钻进去。
大师兄作为万月的预备后宫,应该是吃醋了……
林越脖子一梗,硬着头皮道:“怎么了,不行吗。”
严佑综今日尤其异常,似乎要刨根问底,也不管石长老还在会议室里气鼓鼓地等着二人过去。
严佑综:“夕师弟和万月住这么近也不知道吗?月轮纹只有恒月宫的人能用,整个白马宗,只有万月和东山长老有。”
林越差点被这句话里的酸味呛到:“腰带是万月……的师傅东山长老她,她老人家送我的,行了吧。”
严佑综鼻梁高挺,晨光撒下,在其脸颊遮出一片小小的侧影,显得极具压迫感:“东山长老?但长老早已过世。”
林越试图打断严佑综的猜疑:“之前送的啊,你不会以为我偷人万月衣服吧?你今天话密了啊。”
严佑综瞳光凝滞,追问下去:“且不说月轮纹对恒月宫意义非凡,怎会随意赠予你一个外人。况且你三岁入宗门,如今十七,东山长老五十年前便已离世。谈何赠予?”
林越一下子被噎住了……
怎么还有这种支线剧情啊!大意了……
不过?万月才十八岁,也就比夕炀大一岁,既然东山长老五十年就离世了,那她怎么拜的师学的艺?林越忍住求知本能,没去问严佑综,免得再露出什么马脚。
“没有告知的义务,你不是说老头着急找我?纠结一条腰带做什么?”林越不耐烦地扣扣耳朵,绕过严佑综,大步朝院门外走去,“哦~我知道了,这么在意万月干什么,你不会是……”
严佑综果然吃这套,轻咳一声,立刻扔出一道符:“走了。”
林越松了一口气,好险,希望石长老那里能快点结束,屋里的衣物还没转移呢。
一道传送符光亮起,空中瞬间裂开一条巨大的蓝色十字光斑,周围伴随着010010010101的竖版数字滚动,林越和严佑综的脚下都流动着亮蓝色的符文。科幻的纹路衬着修仙符箓,说不出的瑰丽。
这是林越第一次看到传送符启动,实话说,被炫到了。
“怪不得贵啊,这特效就很值。”
和其他修仙文不同,在这个世界,符箓是一种较为贵重的物资,能手里随时存着符箓的,非富即贵。
根据文书馆的记录,传送符一般由向家监制,每年只为白马宗提供三张帖,极为贵重。
严佑综:“走。”
“哟,传送符都用上了,原来你还知道会迟到啊。”夕炀扛着佩剑随着严佑综兴冲冲踏入十字光斑,借机损了严佑综一嘴。
随着最后一丝符光在空中坍缩,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这座院落,
院墙西角的树丛里,一人撕下隐蔽符,缓缓走出。
是许千嶂。
她一向偏好蹲守在青羽斋的西墙,但自从昨晚在西墙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惹出来这一串不痛快,她思来想去,打算换个门墙,换个心情。
赤云院与青羽斋紧挨,夕炀在东,万月在西,青羽斋西墙外空无一物,不远处是竹林,但其东墙正好和赤云院西墙是同一面墙。
许千嶂:“南墙是正大门,太招摇;北墙又连屋,除非上屋顶,否则什么也看不见。”
思来想去,许千嶂一拍脑袋,还是决定兵行险招,直接躲到夕炀院里西墙下。原本只是为了揪万月的错处,没想到阴差阳错看到了更大的秘密。
“虽然没听清大师兄说了什么,但是这晚本小姐真是没白蹲!!”
许千嶂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这一晚花符如流水,用掉了上百张隐蔽符。不过收获匪浅,方才自己可是清清楚楚看见了夕腰戴着月轮纹腰带!!
而且作为云峤许家的大小姐,许千嶂早就搞到了这两座院落的设计图,知道其中有密道。
许千嶂严重怀疑万月和夕炀早就破解了密道开启方式,暗通款曲,已经过上了两室两厅的同居日子!
“孤男寡女,共处两室。那狂徒腰上还戴着万月的腰带!要是大师兄知道了,岂不是只能投送我怀!!赶紧看看屋里有没有什么证据!”
许千嶂想到这里,更觉得自己计谋高妙,不自觉仰天大笑。
“万月啊万月,大师兄只能是本大小姐的!”
仗着隐蔽符,夕炀和严佑综离开后,许千嶂大摇大摆地走到夕炀房门前,根据图纸提示,按动门槛下的一处雕花。这是许家建造院落的时候留下的机关,可以断绝一切房主留下的入室禁制。
“不过你和夕炀还是挺般配的。一个死装,一个死拽。唯一一对有密道的院落,还被你俩选上了。”
木门嘎吱一声,缓缓向内敞开。
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浓郁的脂粉香。
原本胜券在握的许千嶂看到眼前这一幕,如五雷贯顶,呆在原地。喉舌都僵住了,半天不出声。
眼前满满登登,足足有十来个衣衫轻薄的女子醉卧!!
皆是不省人事,有的在桌上,有的在地上,更有甚者睡在房梁。钗环满地,衣物狼藉,脂粉香浓。帷帐重重叠叠、红线从梁柱这头挂到那头、丝带和铃铛都串在红线上,颤颤抖动……
许千嶂脸上依旧是那副震惊神情,手上立刻啪一下关上门。
用力闭上眼,深呼吸,又开了一次门。
还是这一派无限春光。
“夕炀!!你真不是东西啊!”
许千嶂单知道夕炀作风不良。
但也没想到这么不良!
他好歹还是石长老的亲传弟子,好歹还是白马宗这一代的第二名……怎么就自甘堕落成这样呢!
话说他那里找来的这么多烟花女子!他已经在宗门手眼遮天到了这种地步了?
“万月装是装了点,人好歹是月华仙子诶!这都不珍惜,混了球了!”
许千嶂闭了嘴,迅速掏出几十张留影符和一张隔音符,多机位留下证据以做日后要挟夕炀的资本。
正贴着符箓,许千嶂忽地踩到了一条手帕,移开脚一看,其上的团纹精巧别致——由红罗线绣成,乃是两条细细柔柔的小虫双尾螺旋相交,缱绻妩媚。
“风月楼的纹样?”
许千嶂知道,这是有名的烟花之地,就在白马宗附近的镇上,做的红罗糕颇负盛名。每次下山除魔,师傅都会带自己去点一盘。
“夕炀果然不是好东西。”
这么一想,万月也罪不至此。
“算了不管了,只要大师兄知难而退就行,之后再提醒提醒她也不迟。”
许千嶂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先瞒着。许千嶂虽看不惯夕炀那副张狂样子,但此时她还要靠夕炀和万月的关系,让严佑综知难而退,绝对不能让别人发现夕炀作风不良!
但是纸总是包不住火,特别是夕炀这种野山坷垃子鬼火。留这么些祸患在此,难保不会有夕炀的其他仇家曝光出来。
想到这里,许千嶂本要离开,一咬牙,转身把红线扯了,开始收拾烂摊子……
“夕炀,你真的得给本小姐磕几个。”
许千嶂一边愤恨咒骂夕炀,一边把床挪到原地。
好在许千嶂有劲儿,很快就处理好现场,用传送符把这些女子送回了风月楼,想来想去,忍不住顺了一块红罗糕,还给每人胳肢窝里塞了点封口费。
做完这一切,许千嶂心有余悸地关上门,惴惴不安地从院门走出来。
刚才的场景实在太具冲击性,许千嶂一时间都忘记了开启隐蔽符。
石长老那边左等右等,不见夕炀和严佑综来。也没料到严佑综会大手笔地使用传送符,便派了顺路的向晚意和向爻去知会一声。
谁知,向晚意一到夕炀院落门口,正好撞见魂不守舍的许千嶂走出来。
两两相对,躲闪不及。
“诶啊啊啊啊啊!!!你怎么随便进别人家啊!!”许千嶂撞鬼了一样,率先大叫起来,一连后退七八步。
向晚意为人内慧,眼底藏着几分了然,也不和她计较。
停下脚步,淡淡笑道:“许师妹,大师兄和夕师弟还在屋里吗,石长老找。”
许千嶂硬着头皮回道:“哦!屋里……屋里有什么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的!哈哈。”说着就步履僵硬地走了。
向晚意看着紧张到顺拐的许千嶂,有点好笑。
俩人到了屋前,并没有入内。
向晚意飞快地扫了一眼门槛下那团格外精致的雕花,心下了然。
向爻:“是柳家入室机关。和小姐料想的一样,许家造院落之时果然偷了懒,直接用了柳家给的成品,连柳枝环纹都没改。”
向晚意摇了摇折扇:“如果我没猜错,许小姐应该帮了夕炀一件大忙。”
向爻歪头道:“哦?”
向晚意此次前来,正是为了夕炀。
上次晋升颁奖之后,不知何人掀起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流言。不少万月的追随者都对万月隔壁的夕炀恨得牙痒痒。
新仇旧恨加一起,万月的追随者中便出了几个家伙,寻思着要让夕炀身败名裂。
恰逢昨日竹林乱战,大家忙着八卦,守备有些松懈。
林越和向晚意接触不多,但也能感觉到,向晚意属于那种坐电梯也会看检修单的人,心思玲珑,极擅观察。
通过扫地大叔裤腿的偏褐色的泥点子和脂粉痕迹,推断出西山口的护法大阵出了疏漏,有外人利用传送符潜入,目标就是让夕炀身败名裂。
经向爻核实过后,得知了此消息的向晚意并没有惊动长老,而是打算暗自解决。没想到许千嶂先一步闯进来,反倒顺手抹平了这场祸事。
知道石长老在等人,向晚意以拿取卷宗的借口主动路过会议堂,顺理成章地来到夕炀院落。
和许千嶂不同,她保全夕炀另有其因。见无碍,向晚意也不多逗留,默默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只是经此一事,白马宗莫名其妙又兴起了流言2.0版本,都说青羽斋与赤云院的主人暗生情愫,互赠衣带,每夜都借密道私会。
各类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白马宗,一个阴暗的计划也在这些谣言的激化下,渐成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