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横空出世。 怪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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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骧回到家中，拔出“无名氏”挥舞两式。
狄凌闻声而出，倚于门旁：“新剑？”
“这也能听出？想不想试试剑？”郭骧笑领狄凌到院子里，用“无名氏”换走了长棍。
狄凌欣然“望”一眼手中，只是半年，已经感到了阔别，抬头道：“走远了没？”
郭骧笑道：“舞吧。”
这是他头一回看狄凌舞剑，觉得银袍与银闪闪的“无名氏剑”格外相宜；而失明之故，狄凌每舞一式停顿半分，好似师父给徒儿示范，郭骧越瞧越觉得有意思，可惜一套没舞完便没得看了。
狄凌交还长剑，郭骧却不肯再给长棍，一拉狄凌的手道：“出门走走，你闷在屋里好几日了。”话音刚落，传来叩门之声，郭骧开门一看，竟是花匠。
花匠知道金主多金，不知道金主姓“水”，他背着好大一箩筐各式各样的蔷薇枝丫，猛拍胸膛保证，定叫他们把花儿养得漂漂亮亮，羡煞左邻右舍。
郭骧哭笑不得，暗忖：自己又不是真感兴趣，另一个是瞎子，期望老何爱赏这片花草吧。当日下午，他只得也做回园丁，陪狄凌、老何与花匠把花儿安置。
晚上恩爱过后，郭骧一直无眠。“无名氏”与“翠龙”静静地躺在触手可及处，却如利剑悬顶。他明白只需按公公讲的去做就是了，但也真怕又被公公坑了，要知道好日子才刚开始，他如何能舍得。
郭骧感到狄凌还有动静，轻声道：“有个事儿商量一下。”
“嗯？”
“前日，我偶遇一人，先前有恩与他。他给了我三大坛银子，你帮我看好，可以随便用，就埋在……”
“明早再讲……”狄凌翻个身，彻底没了动静。
郭骧真想给自己一巴掌——明明还有好几日，瞎急个啥？想来是坏事儿经历太多，神经也纤细了。他拥过人终于也慢慢睡去。
几日后，华珏生辰，无匾额的“太子府”宴请太元残存的皇亲国戚。
天刚微亮，郭骧穿戴完毕抓起“无名氏”，叫起老何叮嘱：“酉时过后，我若是没回来。你速去寻我哥，同他讲：带着银子和我（老何）回乡下去。”郭骧命老何记下，复述这句话三遍，随后出门。
巳时方过，迎宾礼车停驻澍濡亲王府阶前，水公公恭请亲王登车。
说时迟那时快，街角蹿出道黑影，周遭护卫不及回神，他已近了亲王身侧，银光一闪，澍濡亲王喉头鲜血狂涌。
百姓尖叫四散，水公公高呼捉刺客，护卫一拥而上。
郭骧上接下挡丝毫不慌，觑得个间隙，拉开数步，一把扯开黑袍襟扣。血衣之下，精美绝伦的金褂之上，“天赐良将”花纹样字夺目晃眼。
水公公惊道：“大胆刺客，怎有本朝的金马褂！”
众人愈发目瞪口呆。
郭骧冷哼一声，扬声道：“澍濡、瀚海二王乃太子手足，不思辅国安邦，反倒滋生谋逆歹念，与黄氏窃国贼一丘之貉！有异议者，尽管上前分个生死！”
谁都清楚，“金马褂”是太元最负“盛名”的免死金牌；贸然挑战，被白宰了便罢，还被宰成了反贼，那可更有理说不清了。
无人上前，只是各自暗猜是哪家忠良后裔。
郭骧趁机劫去一匹骏马，径直向城门行去。
郭骧尽量慢慢走，不露仓皇之态。他手持挂血的长剑，身披血染的黑衣，内里金灿灿的马褂若隐若现；面系黑巾，一双新放过人血的绝狠眸子，冰冷地目空一切，活脱脱书人口中蹦出来的“怪客”。一路上，侍卫没追他，看热闹的里三层外三层追着走，堪比侍卫随行。
众人不知，“怪客”的后背早已汗透。
郭骧好不容易到了城门口，一队士卒当面将他拦下，城头一声厉喝：“城下何人？满身血污，速速回话！”
郭骧掀开血衣，抬头瞪去。
看热闹的一通七嘴八舌，众卒大惊，纷纷喊道：“张将军，这是‘金马褂’，当真的金马褂！他方才刺了瀚海亲王，水公公没敢拦他！”
郭骧再瞪向士卒：“瞧清了就让路！”
“不准让！”头顶追来呵斥，只见那军官疾步而下。
郭骧看在眼里，骂在心里。这身“老虎皮”，莫非只在水自清面前才好使？他攥紧了“无名氏”，按说“虎皮”加身，杀出城去也无妨；但他压根不敢再添半条人命，就好比那“三符”，公公能随机应变，倒霉的总是自己。
郭骧打量那拦路的，不是旁人——“十一禁”护卫张正贺，先前公堂相见的另一位。张正贺护太子南逃有功，如今改做了将军。
张正贺道：“你露脸我看，不然定是哪里偷得的金马褂。”
郭骧道：“休怪我剑下无情了。”
士卒小声提醒：“张将军，‘金马褂’杀人可是免死的！”
张正贺大怒：“我扒了他这身马褂，能怎地！”双指一点对手鼻尖，“我看你半点不似忠良之后！”
郭骧见张正贺独自来战，正合心意。旋即下马，将血衣狠狠一脱——叫诸位近距离看个清楚，再好好见识一番，这身璀璨夺目的 “老虎皮”！
郭骧舞开“无名氏”，他着急走，不保留。
端的是条披“虎皮”的猛虎了。灿烂日光下，五光十色的琉璃碧玺，随着身影腾挪，越来越耀眼夺目，无人不暗自惊叹。
张正贺撤剑。
郭骧拾起血衣翻上马背，奔出数步，又回头猛一指定城头。
争先恐后观瞧的那么多颗脑袋立时又一阵骚动。
只听喝道：“都给爷记着，哪日爷半夜跑马过，也得乖乖滚起来开大门！”言罢纵马离去。
有可乐的高声应和：“妥嘞！”还意犹未尽。
郭骧奔出数里，一头扎入人迹罕至的山林，爬到一处隐秘的废屋，刨出之前埋的包裹。去山溪清洗更换，将金马褂打包收好，就地坐下，小舒一口气。
郭骧在山里歇息到近傍晚，忐忑溜回杭城近郊，先打探城中动向。澍濡亲王遇刺已闹得满城风雨，坊间议论最多的便是“金马褂”。经此一事，有人不服太子的，也没了发难的由头；太子取消宴席，亲自为兄长治丧。不过对郭骧而言，最要紧的是官府未对“金马褂”下何通缉——水公公靠谱。
郭骧赶回家时酉时刚过一刻，只见狄凌遮眼睛的缎带系在额上，与老何高挽双袖，刚在院子里吭哧吭哧掘出一坛银子。
这…… 郭骧圆满的一日有了个“缺”。往后对方若是听说亲王遇刺，他怕被联想，猜到。
郭骧赶紧领狄凌回屋，门还没关好，便听厉声质问：“去做什么了？为何要我带着老何和银子立刻去乡下？”
“考考你有没记住银子埋哪儿。”
“什么？！”狄凌一把扯落缎带，怒形于色。
除去黄某人遇刺那时，郭骧还没见过狄凌如此生气，急忙凑近从背后抱住。这便是道歉了，但是别说，他的伴侣每回总能无声息地替他收到。
狄凌面色缓和下来，不过依旧眉头紧蹙，变成了发呆。
郭骧最不爱见这种发呆，每回见到必去打断，他轻声道：“这么担心我？”
“我是在想，哪里能找来哭绝草就好，把眼睛治好。”
果然。郭骧暗自一叹，又搬出老套说辞：“放宽心吧，我一直记着。”
“万一遇到事，不是像现在这样，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对方满心忧虑，转过面来。
他一瞬垂下目，竟是不敢“对视”。
收紧双臂，想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横空出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