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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何为天下百家生 ...

  •   春末,天气渐热,皇帝病倒了几日未上朝,齐傅珩忙于朝廷重案,有所线索进展,但还未查清真相。“少主公,昭华郡主的茶馆近日常有位渔夫包下楼上的厢房,厢房还常出入宫中嫔妃的女婢。”齐傅珩正在院内习剑,挥手一收,微微抬起头,“知道了,继续看紧,哦再询问一番郡主是否能够知晓一些那渔夫的目的。”齐傅珩近日因在城外查案未曾去过辛晚黎的茶馆,但二人配合查案此事是十分默契的。辛晚黎这边在茶馆平日呆不了多久,一直是让小厮看着顶楼的厢房,“郡主,小的今日有机会进到里面送茶水,听到几句那个渔夫说什么当朝将断,另出新皇,小的读书浅薄,不知何意,但觉此事不妙。”辛晚黎一听瞬间慌了神,这是要造反?她立刻写书信传给齐傅珩,这边齐傅珩在城外不远处驿站内,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孩在驿站外求饶,“求大人怜惜我,我可以当下人做牛做马,但求大人给条生路,放了我阿姐。”驿站管事的模样骄横,富贵装扮,像是有头有脸的商户,“站起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齐傅珩扶起那个孩子,平淡的对着他说道,一旁那管事的哼了一声“闲人就不必多管闲事了,只是一个蹭吃蹭住不给银两的赖子罢了,抓她阿姐去与我儿成亲,那是她阿姐长的好命也好,成亲后什么吃穿缺他的,有什么好求我的。”齐傅珩咬咬牙,立刻杀气的眼神对上了驿站管事的轻浮的双眸,“岂能有你这等鼠辈在圣上眼皮子底下放肆!”那管事的不怕,哈哈大笑,“这位大人是何等人物,竟来教我做事,本大人的背后可是皇后娘娘。”齐傅珩一笑,“我觉是谁呢,怕不是皇后的表兄曹大人?早闻皇后表家从商,可谁知到了表兄这只能经营几家城外的驿站了?”话里尽是嘲讽,“怕了?”那人仍旧猖狂,皇后虽母仪天下,家族兴旺繁荣,但表兄一家从一开始就是乡下贫困之家,并未与京城的皇后母家有何联系,如今到京城才得以靠皇后的帮衬谋生从商,皇后给予的帮助已是仁至义尽,谁知他狂妄如此,还光天下日强绑强欺平民百姓,“自然不怕,那大人可知皇城司行事?”那管事的一听便收起那狂妄的表情,“怎的,我又没触犯律法。”齐傅珩一飞快用刀架在他脖子上,“快说吧,我盯你好些时日了,城南新茶馆那渔夫是何来历,你让他干了什么。”这管事的大喊一句“荒唐!岂容你们胡言乱语!”齐傅珩不语,勾勾手指让人捆着他回了皇城司,也吩咐了下人放了那孩子的阿姐,给了些银两,让他们回归了自由,他们也曾是官宦人家的子女,家中遭人陷害惨遭败落,人皆离散想逃出京城,这对姐弟刚出城外便入了这驿站,谁知竟被欺辱。“少主将,刑具都用上了他就是不肯说,他是皇后的表兄,怎会是贵妃一党,我们是不是抓错人了。”齐傅珩皱眉,手中正看着辛晚黎给他的信,“渔夫话中有造反之意,像是预备完善,你且小心探查。”“不,这厮狂妄至极攀附皇后权贵多年也只是打着皇后名声招摇,皇后却并未给他多少实权与金钱,他定不会有恩有念于皇后,必定还会想着如何报复。”此言甚是有理,这贪图好财之人怎会是皇后亲信,那与皇后作对之人,只有朝廷上的个别官员以及…曾经的宠妃秦贵妃了,那么一切便说得通了。

      是在辛晚黎开茶馆前夕,辛时夜从一不知名的渔夫手中买下这间铺子,价格虽昂贵但位置颇好,还是人家亲自找上门来的,辛时夜并未花心思去找寻,这便迎来个好铺子,谁曾想是个局,贵妃如今被朝廷官员盯着,被皇帝疑心,定要为自己寻个后路,谋几个同党,除了极小的小官员外,她要另攀附高位大臣,这辛时夜便是她攀附的一枚棋子,利用上了这贵妃一党的称号可扣在他头上,还能利用铺子转卖另收一笔财产,那不论他未来将这铺子用来经营何事,也可为这渔夫有个光明正大与贵妃通密的地方。他们所密谋之事,正是造反谋逆,秦贵妃要将自己所生的皇子,推上帝位,她便高枕无忧,洗清骂名,还能让这天下更加风生水起。皇帝近日的一病不起,便是她动手的绝佳机会。皇城司立即调兵暗中守卫皇帝寝宫,齐傅珩也迅速赶回了宫中,“陛下,臣未能尽快查明此案真相,但另有线索,事关陛下安危,朝廷未来。”皇帝半卧在龙椅上,咳嗽声不断,“珩儿,朕已知朝政不安,朕对不起这天下,对不起百姓,更对不起她。”所谓谋逆,只为争这名声清白,皇帝对不起的她是秦贵妃,是他恩爱多年的妻子,为自己的好皇帝称号将这骂名推给了她,让她日夜都难安,皇帝不去看望她,是因有愧于她,皇帝想弥补,可也受不住官员的闲言碎语,他心系百姓天下不假,假的是他是一位有才有能力的明君。登上如今的皇位靠太后,坐稳皇帝位靠的是太后用人,太后立了齐正宇和辛明谦为丞相,甚至为了让他们二人衷心于皇帝,将自己最疼爱的女儿长公主嫁与辛明谦,还准许齐正宇带着儿子入宫听政,这一切都有人为他这位皇帝铺好了路,他知愧,但不敢担当,他懦弱,同时又不愿承认,他听信许多人的话,凡事官员之间的互相争权污蔑,他只会听谗言,秦贵妃的无辜,造就了他如今的辉煌。齐傅珩知这些年皇帝的苦衷,即使他并未做什么,但并不贪图喜乐,在不断学着理清朝政,才得以同丞相们治理好国之根本,让天下有繁华盛景,让京城灯火通明,让百姓不再吃不上饭。即使谋逆成了,天下不会乱,乱的只是朝政官员的安宁。齐傅珩沉默许久后,皱起了眉头,他知皇帝也许不想阻止这混乱的诞生了,他无力也无法阻拦,“那陛下,臣是否应先带兵保全东宫,以免太子出事。”皇帝无奈的叹了口气“谁坐这皇位,又有何妨,只要不是朕,她都是太后,太子不是江贵妃所生,也是秦贵妃的孩子,朕还是对不起她,诞下的皇子公主不在自己膝下养着,即使江贵妃走的早,这太子也未曾称她一声母妃。”太子原也是活泼好动的皇子,自从江贵妃去世,他便收敛了性子,因而被册封太子,秦贵妃如今即使膝下儿女多,但自小离她寄养在皇后和江贵妃那的康若公主与太子从未与她有过多交情。齐傅珩听后逐渐不解皇帝的做法,他绝情又无能,如今却口口声声说对不起天下对不起秦贵妃……“臣退下了,陛下好生休养。”他迈着略为沉重的步子走出了宫门,如今从事查案不久的齐傅珩对朝廷纷争,后宫争斗尚不了解,但他所知的这一切都有苦有衷,有悲有恨。

      辛晚黎茶馆这边,忙的不可脱身。齐傅珩出了宫门便来到城南寻她,“齐公子来了,那渔夫还在楼上,案子可否有进展?”齐傅珩微微点头,看着她弯弯的眼睛,瞬间先前的忧心已然消失,一阵暖风袭面而来。挡在辛晚黎面上的面纱顿时被吹落,她的面孔露在门口众人面前,目光投来,不认识郡主的都是为之美貌而惊叹,但认识的“这不是昭华郡主吗?原来她是茶馆老板,这郡主小姐怎会来开茶馆?”齐傅珩见机将她挡在身后,捡起了面纱,转身为她戴上,发丝轻飘划过齐傅珩修长的手指,撩拨着他的手背,同时撩拨了他的心弦。“…不用麻烦公子了,我…自己来”齐傅珩小心的给她戴好后双目又对上她圆圆的双眼,谁知在他为她戴面纱时辛晚黎就已经在盯着他看了,辛晚黎与他离的这么近,心中也隐隐感觉到微妙的气息,愣了一会往后退了两步,这时那渔夫又来了,映入辛晚黎眼帘,她叫了一声齐傅珩回头,紧接着齐傅珩挥了挥手“抓了带去皇城司。”那渔夫想逃,奈何晚了一步“你们…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竟擅自抓平民百姓!”齐傅珩听后笑了一下“你是平民百姓吗?贵妃亲信,我是该称呼你一声大人吧。”那渔夫神色慌张“胡说什么!什么贵妃亲信,你们抓错人了!”齐傅珩摇了摇头,“别吓着旁人了,抓去便是。”辛晚黎盯着那渔夫被侍卫带走,再看了看齐傅珩,“齐公子可是查清了?这谋逆可是大事。”齐傅珩不知该如何解释,谋逆此事皇帝知晓且并不制止,但这案子齐傅珩也得查下去。“无事,不必忧心,天下不会乱,你也会平安。”辛晚黎默默朝他微微笑了一下,点了点头。齐傅珩忙着处理案子,一来茶馆就抓到了这渔夫,此时也该回去审问了。“在下还有事务要忙,就不劳烦郡主了。”

      戒备森严的皇城司,处处透着寒气,那股冷意不比齐傅珩身上的要少,齐傅珩一身墨绿色的官服进了皇城司大门,表情威严,直奔那渔夫。“谋逆一事你知道的不少吧,再有隐瞒你的小命丢了秦贵妃都不会来救你。”那渔夫顿时大笑起来,“贵妃一党?哈哈哈哈…你不会真以为只是秦贵妃要谋逆吧。”齐傅珩皱眉,同时又不可置信“不是秦贵妃?是谁!”渔夫垂眼叹了口气,“天要变了,你们还在纠结怀疑一个女人,天真可笑。”他摇摇头盯着齐傅珩的双眸,“这一切都是那无能的皇帝做的局,等你们都相信贵妃谋逆,他大事就成了。”说罢他便立即抽出了齐傅珩腰间的长剑,抹了脖子,齐傅珩反应过来时鲜血已散落了满地。还真是个忠诚的仆,但他的一番话,是何意,“防备不够,竟让他死了,那边有什么进展?”还有那驿站管事日日被审问,却只字不提,常川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渔夫,“未吐露任何,少主,你看他腰间有张纸。”说罢弯腰去拿了出来,纸上简单六字,’成时东宫偏门‘。东宫,太子,难道这渔夫是太子的人?齐傅珩连忙叫了侍从出了皇城司直奔东宫,谁知太子此时正巧从东宫出来,“齐少主啊,我正要去父皇那定下与你长姐的婚期的,正好你来了,一同吧。”太子笑着看着齐傅珩,此时距离成时不过两个时辰,若是与太子去了皇宫岂不是误了时辰,“好啊,太子请。”跟着太子向皇宫方向走去,他小声的在身后说“快去偏门候着,有情况立即去皇城司找苏大人。”常川跑去了偏门,齐傅珩跟在太子身后总有种莫名的不妥,怎会如此巧到他一来东宫便被太子引走去皇宫,若渔夫真是太子的人,那恐怕已经得知手下被皇城司抓去了。

      皇宫内,通传的公公带着二人进了皇帝寝宫,皇帝仍是病情不见好转,“咳…咳,你们二人这么晚了又来找朕何事?”太子笑笑“儿臣婚事也该提上时日了,这便带着珩儿来与父皇商讨的。”皇帝扶着公公站起来走到了二人面前,“好孩子,婚事朕就给你定在半月后吧,珩儿与太子以后便也是一家人了。”齐傅珩对着皇帝点了点头,“臣多谢陛下厚爱,臣还有一事要与陛下商议。”皇帝看了眼太子,“说吧,现在也无外人。”齐傅珩斜眼看了眼太子“臣查到一渔夫是谋逆一党之人,但带到皇城司后说了几句话便自刎了,”太子像是对此事格外好奇,“这渔夫为何人,谋逆的主谋又是何人?”问出这两个问题后的太子被皇帝和齐傅珩盯着,他虽有心虚,但故作淡定。此人正是太子的人,而那谋逆之人…“太子可知他死前说了什么吗?”皇帝疑惑,这太子是他最忠善贤良的儿子,怎会与谋逆有关,未来君主一定是他了,他也何必会谋逆。“原本臣和陛下都认为秦贵妃贪污之事是幌子,谋逆才是本意,可那渔夫说自己的主子不是秦贵妃,谋逆之人更不是,如若这般,那朝廷可危。”皇帝顿时惊慌,他已经十分确认秦贵妃恨透了自己,谋逆也定是与她脱不了干系。种种查到的证据也是指向秦贵妃,齐傅珩疑心太子,所以没有将纸条一事说出。“着渔夫一面之词又怎会是实情,你可是查清楚了?”齐傅珩摇摇头,看这样太子怕是忙着想如何摆脱关系,这一面之词无凭无据确实也指认不了什么,他还得着重细查。皇帝对此事有了恐惧“这…珩儿尽快查明,也得保护着太子安危,一旦有他人谋逆,一失的是朕的命,这二有性命之忧的便是太子了。”齐傅珩领命便派人多加在皇宫和东宫外把守,这事怕是耽误不得,昨日说谋逆即将,怕是时机快成熟了。

      太子与齐傅珩出了皇帝寝宫,“你是个聪明人,我与你长姐即将成亲,她将是太子妃,也将是未来皇后,你也会是我的得力干将,这天下将来是我的,如今我也要它是我的,所以,谋逆算不得什么。”太子对他口无遮拦,竟供出了自己的目的,手一指,两个太监拉着被打晕了的常川从东宫偏门出来,“你的部下,做事可不仔细,我知道你是为我父皇办事,皇命不得不为,你可以考虑,入我一党,事成你便是我掌权无数的丞相。”太子话中都透露着让齐傅珩归顺于他之意,齐傅珩静静听着他夹杂着帝王家心机的话语,“太子未来会成为一国之君,何必急这一时,行不轨之事。”太子听后笑了笑“你还是太天真,秦贵妃是未曾行谋逆之事,你认为她没有这想法吗,二皇子比我聪慧比我更胜任这皇位,还是她所生,我若不早行事,那谋逆我的就快要来了,更何况此时的一国之君,无半点帝王之气概,虽为我父皇,但我所做,皆为救天下。”齐傅珩并不理解他的做法,秦贵妃有苦衷,人心不坏,自不会与亲生儿子争夺什么。这太子终究是与生母关系冷淡,可谋逆,十有九败,怎会如此容易。“你放心,我不会伤及任何无辜之人,父皇他可退位,我也会帮秦贵妃洗清罪名,但这帝王之位我需尽快得到,边疆看似稳固,实则将有外敌,我的计策,是救天下。”太子的句句话都是发自内心,他之所以同意这婚事,一确为相爱,二是为之欣赏齐傅珩的才德。太子自册封而来,无任何特殊职权,皇帝不用他参政,不容他肆意,他的念头早已勃发,而那把持朝政的本领已是明君才拥有的,他当合格皇帝的天赋,此时萌发而来。齐傅珩打量着太子,太子态度诚恳,意向坚定,是为天下想,此时的皇帝古怪,懦弱自知但不愿他人而知,如此对比,齐傅珩愿信他,可有不断的声音在他耳边徘徊,“做贤臣,你将忠于陛下,忠于朝廷,不得冒险顶撞,更不能行大逆不道之事。”齐正宇的门道一直是忠于陛下的好丞相,因而严格要求着齐傅珩,这类话语拌他长眠,伴他成才。“好,我愿我长姐幸福,天下太平,信殿下一回。”太子欣慰一笑,此刻的齐傅珩,他想独自强大,不再拘束与当听话的儿子,而是有志向,有自我的齐傅珩。此刻的太子,也不再是自小离开生母,少年养母去世,后在太子之位上无所事事数年的傀儡,不再是那个被人人说道不如二皇子的太子,他的如今,是愿为天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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