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与你作对》林百白

4、季驰野单挑

　　九月的风还裹挟着夏末残留的燥热，晒得塑胶操场微微发烫，空气里浮动着青草被阳光炙烤过后的干燥气息。

　　周三下午的最后一节是自由活动体育课，班主任张敬山提前放了话，不用集体整训，任由全班学生自由活动。操场上瞬间热闹起来，跑道上有结伴散步闲聊的女生，篮球场更是早早围满了打球的男生，呐喊声、拍球声、鞋底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交织在一起，灌满了整个午后。

　　苏清晏脱了校服外套，随意搭在场边的看台栏杆上，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宽松短袖。少年身形挺拔利落，一八八的身高在一众学生里格外出挑，肩背线条流畅紧实，是常年打球练出来的匀称身形。

　　额前细碎的黑发被汗水濡湿几缕，贴在饱满的额头上，非但不显狼狈，反倒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清亮张扬。他本就生得一副痞帅拔尖的模样，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散漫傲气，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噙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肆意，举手投足都是少年人嚣张又耀眼的气场。

　　此刻他指尖灵活地转着篮球，手腕轻轻一抖，橘色的篮球便在掌心飞速旋出漂亮的弧度。刚刚接连投进两个三分球，身边的兄弟江亦辰正抬手拍着他的肩膀起哄，周围围观的几个女生也小声发出赞叹的议论声。

　　“可以啊清晏，手感这么热？再打几个，直接称霸全场了。”江亦辰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篮球，抛回他手里，眼底满是认可。

　　苏清晏稳稳接住，指尖按压住跳动的球面，薄唇勾起一抹随性的笑，语气带着少年独有的狂妄：“小意思。”

　　他正要抬手继续投篮，余光无意间扫过篮球场入口的位置，动作骤然一顿。

　　人群缝隙里，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瞬间夺走了场上大半的视线。

　　季驰野。

　　男生足足一九零的身高，在人群里极具压迫感。黑色校服拉链随意拉开，松松垮垮搭在肩上，露出里面黑色的纯棉T恤，版型利落，衬得宽肩窄腰的优越身形愈发显眼。他身形慵懒地倚着栏杆，一条长腿微微曲起，漫不经心地踩着地面，单手插兜，姿态散漫又桀骜。

　　少年眉眼生得冷硬凌厉，下颌线锋利利落，眼皮微耷，眼神淡漠又桀骜，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拽气。他从来不爱凑球场的热闹，此刻不知站了多久，目光淡淡扫着球场，看不出半点情绪，周身的低气压让周遭的喧闹都莫名淡了几分。

　　他身边跟着的陆小川正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季驰野却全然没听，视线落处，分明就是球场中央的苏清晏。

　　四目隔空相撞的瞬间，空气像是骤然凝滞了半秒。

　　从入学分到同一个班开始，苏清晏和季驰野就是全校公认的死对头。

　　两人都是长相出众、人缘极好的顶尖人物，一个痞帅张扬，肆意热烈，永远活在人群的焦点里；一个桀骜冷拽，清冷疏离，自带强大气场。成绩不分上下，样貌各有风采，不管是月考排名、运动会赛场，还是平日里的人气比拼，两人永远针锋相对，处处较劲。

　　没有深仇大恨，却天生不对付。

　　见季驰野转身似要带着陆小川离开，苏清晏心底那点不服输的较劲瞬间被点燃。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季驰野这副事事无所谓、高高在上的冷淡模样，仿佛所有人和事，都入不了他的眼。

　　几乎是下意识的，苏清晏抬手一把按住跳动的篮球，抬眼扬声开口，清亮的少年嗓音穿透嘈杂的球场，清晰地传到对面人的耳边。

　　“季驰野，你别走。”

　　全场的喧闹声瞬间小了大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两人身上。

　　苏清晏抱着篮球，抬脚大步朝着场边走去，步伐利落张扬，眉眼间的痞气尽数展开，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战意。

　　他在季驰野面前站定，微微抬着下巴，哪怕对方比自己高出两公分，自带的气场也丝毫没有输阵。阳光落在他眼底，碎出灼灼的光，语气带着少年人不服输的嚣张：“咱俩来单挑。”

　　陆小川当场愣住，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自家野哥，心里默默暗道：又来了。

　　这两位大佬的日常battle，永远来得猝不及防。

　　季驰野原本淡漠松弛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起伏，他缓缓抬眼，垂眸看向面前的少年。

　　眼前的人额角挂着细密的薄汗，脸颊被晒得透着淡淡的绯色，桃花眼亮得惊人，带着勃勃的生机与张扬的气焰，像一团热烈滚烫、肆意燃烧的明火，耀眼又鲜活。

　　片刻的静默后，季驰野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极淡、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清冷低沉的嗓音漫悠悠响起，慵懒又带着十足的应战气场：“行哦，苏清晏。”

　　话音落下，他直起身，收回插在兜里的手，随意活动了一下手腕。一九零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桀骜的眉眼染上几分认真的战意，原本疏离的气场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针锋相对的强势。

　　“输了别哭。”季驰野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习惯性的调侃与碾压。

　　“笑话。”苏清晏嗤笑一声，将篮球在地上轻轻一拍，球面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输过你？”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各自站位，瞬间进入状态。

　　江亦辰和陆小川自觉退到边线，成为最忠实的观众，场边围观的学生也纷纷聚拢过来，围成一个小小的圈，屏息看着场内的两大顶尖大佬对决。

　　这绝对是本班乃至全年级最难得的名场面——苏清晏的球技灵动迅猛，擅长快攻和三分，出手又快又准；而季驰野打法强势凌厉，爆发力极强，防守堪称无解，对抗力度更是无人能及。

　　两人的单挑，从开局就燃到了极致。

　　苏清晏率先持球进攻，身形灵活地侧身变向，脚步飞快，想要凭借灵动的走位晃过季驰野的防守。可一九零的少年防守范围极广，重心压低，手臂稳稳撑开，身形挺拔却稳如磐石，死死锁住了他所有的进攻路线。

　　不管苏清晏如何变向、加速、虚晃，季驰野总能提前预判他的动作，精准拦截。

　　燥热的风掠过球场，带着少年身上清冽的少年气与淡淡的汗味。两人快速攻防转换，肢体偶尔不经意碰撞，力道十足，每一次运球、起跳、阻拦，都带着针尖对麦芒的激烈较劲。

　　“漂亮！”
　　“我的天，野哥这防守绝了！”
　　“苏清晏也太稳了吧，居然硬生生突破了！”

　　场边的惊呼此起彼伏，两人打得如火如荼，难分胜负。汗水不断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顺着下颌线滑落坠地，热烈的少年意气在滚烫的球场上肆意张扬，空气中的对抗张力拉满。

　　就在两人缠斗最激烈、苏清晏刚躲开防守，纵身跃起准备投篮的瞬间，两道轻柔的身影缓缓穿过围观的人群，走到了球场边。

　　孟书瑶走在最前面，穿着干净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温柔披肩，眉眼温婉清秀，气质恬静温柔，和喧闹热烈的球场格格不入。她是班里公认的女神，温柔得体，气质绝佳，也是全校很多男生心底的白月光，苏清晏便是其中之一。

　　她身侧的林苒扎着高马尾，眉眼灵动活泼，性格爽朗大方，两人并肩站在一起，一个温柔恬静，一个明媚鲜活，瞬间吸引了场内所有人的目光。

　　孟书瑶目光轻轻落在球场中央对峙的两道挺拔身影上，看着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轻轻弯了弯眉眼，语气轻柔：“他俩又在较劲了？”

　　林苒单手背在身后，看着场内针锋相对、谁也不肯让谁的苏清晏和季驰野，忍不住笑着摇头：“这俩人，真是一天不打单挑，浑身不舒服。”

　　球场之上，橘色篮球腾空而起，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苏清晏落地的瞬间，目光下意识越过晃动的人群，精准落在场边那个温柔的身影上，眼底张扬的战意，悄然淡了几分。

　　而身侧的季驰野，恰好将这细微的一幕，尽收眼底。

　　少年桀骜的眉眼微沉，心底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悄然泛起一丝细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与沉闷。

　　风继续吹过操场，滚烫的阳光落在少年挺拔的脊背之上，热烈的球场对决还在继续，可这场针锋相对的较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