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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4小时 ...

  •   地下囚屋终年不见天光,潮湿的霉味混着浓烈刺鼻的血腥气,死死黏在空气里,压得人呼吸困难。

      昏暗摇曳的白炽灯将墙壁映得斑驳狰狞,冰冷的水泥地面浸透层层暗红血迹,干涸的、新鲜的,层层叠叠,是无数次私刑留下的痕迹。

      老鬼一脚踹得苏清晏蜷缩剧痛的身躯还未缓过劲,眼底暴戾的怒火彻底燎原。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卧底、最恨的就是背叛。苏清晏和江亦辰从头到尾的沉默缄口,像是无声的嘲讽,狠狠践踏了他所有的威严。

      “硬骨头是吧?”

      老鬼阴恻恻冷笑一声,抬手示意身旁待命的打手。

      “给我打。打到他们开口为止。”

      粗粝的黑色长鞭瞬间被握在打手手中,鞭身带着坚硬的倒刺,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寒光,是专门用来逼供虐人的刑具。

      下一瞬,带着破风之声的长鞭狠狠落下!

      “啪——!”

      刺耳的鞭响炸裂在密闭囚室,尖锐又惊悚。

      坚硬带刺的鞭身狠狠抽在苏清晏的脊背,隔着薄薄的布料,瞬间撕裂皮肉,火辣辣的剧痛瞬间穿透骨头,血肉瞬间翻涌裂开。

      苏清晏本就被踹伤的腹部阵阵绞痛,脊背又遭重创,双重剧痛席卷全身,眼前瞬间发黑,冷汗疯狂浸透全身衣物。

      可他牙关死死咬紧,舌尖抵着牙床,硬生生将所有痛哼、所有呻吟全部咽回喉咙,半分声响都不肯外泄。

      一旁的江亦辰看得目眦欲裂,眼底猩红一片,浑身紧绷挣扎,却被壮汉死死按在墙壁,四肢被桎梏锁死,动弹不得分毫。

      “继续打!”老鬼冷眼旁观,语气没有半分温度,“我看他们的骨头,能硬多久。”

      密集的鞭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长鞭一下又一下狠狠落在两人脊背、肩头、后背,每一下都皮开肉绽、血花飞溅。

      短短片刻,两人身上的衣服就被血水浸透,深色布料被猩红染透,一道道狰狞可怖的鞭痕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爬满脊背,皮肉外翻,血肉模糊。

      可无论酷刑多痛、伤势多重,苏清晏和江亦辰自始至终,唇瓣紧抿,一言不发。

      他们守着警察的底线,守着三十日潜伏的所有情报,守着身后等待收网的所有警力。

      宁死,不叛。

      宁死,不透。

      暴怒的老鬼彻底失去耐心。

      鞭子无用,便换拳脚。

      一众壮汉蜂拥而上,粗暴凶狠的拳打脚踢落在两人身上。重拳砸击肋骨、小腹,重腿踹击膝盖、腰腹,力道狠戾粗暴,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沉闷的撞击声、骨骼闷响的声音在囚室不断回荡。

      两人早已浑身是伤,体力飞速透支,意识渐渐恍惚,身上旧伤叠新伤,鲜血顺着四肢不断滴落,在水泥地上积起一小滩温热的血渍。

      可哪怕被打得摇摇欲坠、浑身脱力,两人依旧挺直脊梁,不肯低头,不肯求饶,不肯吐露半个字情报。

      这是警察的风骨,是他们以身赴险、誓死守护的信仰。

      “一群废物!”

      老鬼彻底被两人的倔强逼得暴怒,眼底杀意滔天。

      他大步上前,一手狠狠攥住苏清晏的发根,一手死死揪住江亦辰的头发,力道粗暴凶狠,硬生生将两人的头颅狠狠提起。

      下一秒——

      “砰!砰!”

      两声沉重又惨烈的撞击声同时炸开!

      老鬼用尽全身力气,将两人的头颅狠狠往坚硬冰冷的水泥墙上猛撞!

      剧烈的撞击直击天灵盖,头骨传来濒临碎裂的剧痛,轰鸣声响彻脑海,眼前瞬间天旋地转,猩红的血色彻底覆盖视线。

      苏清晏眼前一黑,颅内剧痛炸裂,滚烫的鲜血顺着额头不断滑落,模糊了双眼,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江亦辰同样头破血流,额头狰狞的伤口不断渗血,意识剧烈恍惚,阵阵昏厥感疯狂席卷而来。

      可老鬼没有丝毫停手,一遍又一遍,拎着两人的头颅反复撞墙。

      一下,又一下。

      冷酷、残忍、暴虐。

      这场惨无人道的折磨,自此开始,整整持续了二十四个小时。

      二十四小时,无间断、无休止的酷刑。

      鞭打、拳打、脚踢、撞墙、禁锢折磨。

      二十四小时的黑暗炼狱,足以摧垮人的□□、碾碎人的意志、耗尽所有生机。

      地下囚屋的血迹越来越浓,腥气越来越重。

      苏清晏和江亦辰早已没了完整的模样。

      浑身衣物破碎不堪,从头到脚布满狰狞伤口,鞭伤、撞伤、淤青、贯穿伤层层叠加,血肉模糊,满身血污,浑身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额头的血凝固又被新的血水浸透,脸颊苍白毫无血色,唇瓣干裂泛白,浑身虚弱得摇摇欲坠,全靠最后一丝意志死死撑着残存的意识。

      原本挺拔利落的身形,此刻满身伤痕、狼狈不堪,被折磨得近乎脱形。

      二十四小时极致炼狱,□□早已濒临极限,意志也早已濒临崩塌。

      周遭的打手早已打得手软,连凶狠暴戾的老鬼,都微微喘着粗气,眼底满是震惊与阴鸷。

      他见过无数贪生怕死、屈打成招的混混,从未见过这般硬气的人。

      受尽极致酷刑,濒死重伤,依旧一字不吐,宁死不屈。

      昏暗死寂的囚屋里,终于停下了所有折磨。

      桎梏被松开,两人浑身脱力,再也支撑不住,双双软软瘫倒在地,重重摔落在冰冷的血污地面。

      身体每一寸骨头都在剧痛,每一寸皮肉都在灼烧,颅内轰鸣不止,呼吸微弱又艰难,胸口起伏微弱,随时都会彻底失去气息。

      漫长的死寂里,只剩下两人微弱、破碎、艰难的喘息声。

      血水流淌在地,汇成浅浅一滩,触目惊心。

      良久,苏清晏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猩红,浑身剧痛难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满身伤口,痛得浑身发颤。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同样奄奄一息、满身是血、近乎昏厥的江亦辰。

      看着从小到大陪在自己身边、无条件信任自己、陪着自己入局卧底、陪着自己受尽酷刑的兄弟,看着他满身狰狞伤痕、虚弱垂危的模样,心底翻涌着滔天的酸涩、愧疚与自责。

      如果不是自己执意入局,如果不是自己牵头卧底,如果不是这场任务,江亦辰根本不会身陷深渊,不会承受这般非人折磨,不会落得满身重伤、濒死垂危的下场。

      所有的苦难,都是因他而起。

      喉咙干涩疼痛,带着浓重的血腥气,苏清晏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嗓音沙哑破碎,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无尽的愧疚与疲惫。

      “亦辰……”

      “是我害了你……”

      “对不起啊……”

      短短几个字,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裹挟着深入骨髓的自责与绝望。

      并肩多年的兄弟,无忧顺遂的人生,因他跌入地狱,受尽二十四小时炼狱酷刑,血肉模糊,九死一生。

      他这一生坦荡无畏,不惧黑暗、不惧死亡、不惧酷刑,唯独对身边人的亏欠,压得他喘不过气。

      身侧的江亦辰意识同样恍惚朦胧,浑身剧痛难忍,早已濒临昏厥。

      可听到苏清晏满是愧疚的声音,他还是艰难地动了动眼皮,勉强侧过头,沾满血污的脸上没有半分埋怨,只有虚弱的温柔与笃定。

      他喘着微弱的气息,用尽力气,沙哑地轻声回他:

      “说什么胡话……”

      从年少相伴,到并肩从警,从来都是心甘情愿,从来都是无怨无悔。

      任务是责任,并肩是情义,何来亏欠,何来祸害。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残存的意志彻底耗尽。

      二十四小时极致酷刑早已掏空了他们所有的体力与生机,伤痛彻底吞噬了最后的清醒。

      两人双目一闭,脑袋重重歪落,彻底陷入深度昏厥,一动不动地瘫倒在满地血污之中。

      囚屋彻底死寂。

      无声无息,只剩满地猩红,满目疮痍。

      无人知晓深渊之下,两人以身殉义、血肉守城。

      无人知晓城市彼岸,有人日夜牵挂、彻夜难眠。

      远在市区的法医中心,季驰野依旧守在冰冷的白灯之下。

      他连日心神不宁,心口莫名的绞痛阵阵袭来,坐立难安,寝食难安。他查遍所有线索,却再也得不到毒巢的半点消息,卧底讯号彻底沉寂,杳无音信。

      他不知道,他放在心尖、爱了整整一个青春的少年。

      此刻正深陷无间炼狱,血肉模糊,濒死昏厥,受尽世间最残忍的折磨。

      高中三年,他们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他一米九零桀骜拽酷,他一米八八痞帅嚣张。

      赛场争胜,课堂较劲,互怼互呛,针锋相对,陆小川起哄,江亦辰撑腰,张敬山头疼,孟书瑶、林苒调侃。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天生相克。

      无人知晓,暗巷晚风、深夜操场、无人天台,两个倔强少年,偷偷爱了彼此一整个青春。

      无人知晓,当年针锋相对的吵闹,是年少最纯粹的牵绊;当年隐秘温柔的偏爱,是彼此唯一的光。

      后来他执刀守亡灵,他执剑破黑暗。

      他守人间光明,他闯世间深渊。

      如今光明不知情深劫难,深渊只剩血肉残躯。

      一腔忠骨,满身伤痕。

      一场年少暗恋,半生生死相隔。

      彻骨BE,此生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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