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与你作对》林百白

40、以身殉职

　　地下囚屋的阴冷，是渗入骨血的死寂。

　　苏清晏与江亦辰双双晕厥在地，满身血污，皮肉溃烂，二十四小时酷刑折磨耗尽了他们所有生机。冰冷的血在地面蔓延，染红整片囚室，空气里血腥浓烈得令人窒息。

　　老鬼站在两人身前，眼底戾气滔天，杀意凛冽。

　　整整二十四小时鞭打撞骨、拳打脚踢，两个年轻人硬生生扛下所有炼狱折磨，至死缄口，半分情报未泄。

　　这般坚硬的骨头，这般宁死不屈的意志，彻底激怒了本就残暴阴狠的毒枭。

　　“晕过去了？”

　　老鬼低沉沉笑，声音阴冷可怖，带着疯魔般的残忍。

　　“我让你们装死。”

　　他抬手示意旁边打手，一桶刺骨的冷水被直接拎起，狠狠泼洒而下！

　　哗啦——

　　冰冷刺骨的凉水狠狠浇在苏清晏和江亦辰血肉模糊的身躯上。

　　刺骨寒意瞬间穿透溃烂伤口、侵入五脏六腑，剧烈的冷刺激硬生生将濒临死亡的两人从黑暗昏厥里拽回半分意识。

　　剧痛、冰冷、撕裂感瞬间席卷全身。

　　江亦辰虚弱地闷哼一声，眼皮剧烈颤动，意识涣散模糊。

　　苏清晏额前凝固的血痂被冷水冲开，血水混着冷水顺着苍白的下颌不断滑落，他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底一片猩红涣散，视线模糊得几乎看不清周遭景象。

　　剧痛缠身，骨骼欲碎，每一寸皮肉都在疯狂叫嚣着溃烂般的疼。

　　囚屋外，暗处角落。

　　孟书瑶死死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跳裂。

　　方才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被冷水泼醒的两人身上，无人顾暇四周，正是三十天潜伏以来，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

　　她压下眼底滔天的恐慌与泪意，指尖颤抖摸出贴身藏匿的微型加密通讯器。

　　这是卧底唯一的求救渠道，也是三人最后的生机。

　　指尖飞快按键，拨通了宋威海局长的紧急专线。

　　电话接通的瞬间，孟书瑶压着哽咽颤抖、极致压低的嗓音，字字泣血、极速汇报：

　　“宋局！紧急情况！苏清晏、江亦辰身份暴露！两人遭受长时间酷刑重伤濒死！毒巢内部全员武装，请求立刻围剿！立刻救援！”

　　简短一句话，耗尽了她所有勇气。

　　挂断通讯，她迅速藏匿设备，重新隐入黑暗，浑身冰冷颤抖，只能祈祷特警火速赶来，祈祷还来得及。

　　可囚室之内，惨剧已然无法挽回。

　　老鬼看着缓缓睁眼、虚弱喘息的苏清晏，阴恻恻勾起唇角，眼底尽是变态的残忍。

　　他懒得再逼供。

　　既然嘴硬不肯开口，那就让他亲眼看着身边之人惨死，让他生生承受诛心之痛。

　　“醒了就好。”

　　老鬼俯身，粗暴伸手，狠狠一把揪住苏清晏湿漉漉的黑发。

　　力道凶狠蛮横，硬生生将他濒死低垂的头颅狠狠拽起！

　　头皮撕裂般的剧痛炸开，苏清晏被迫仰头，涣散的视线被迫聚焦前方。

　　他浑身脱力、重伤濒死，根本没有半分挣扎力气，只能任由对方肆意拿捏、肆意折辱。

　　“苏警官，嘴硬是吧？”

　　老鬼声音阴冷刺骨，带着彻骨的疯狂，“你不肯说卧底名单，不肯交代线索，那我就让你好好看看——跟你并肩的兄弟，是怎么死在你眼前的。”

　　话音落下，他眼神狠厉一狠，抬手接过打手递来的实心厚重铁棍。

　　江亦辰浑身重伤无力，虚弱瘫在血泊之中，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下一秒——

　　“咔嚓——！！”

　　一声骨骼断裂的清脆巨响，撕裂整座地下囚屋！

　　老鬼高举铁棍，用尽毕生暴戾蛮力，狠狠、狠狠砸在江亦辰的双腿膝盖之上！

　　一棍落下，骨头瞬间粉碎性断裂！

　　剧痛彻骨，摧筋断骨！

　　江亦辰原本涣散的意识瞬间被极致剧痛狠狠拽回，他控制不住地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吼，身躯剧烈抽搐蜷缩，冷汗瞬间浸透全身。

　　双腿彻底废了。

　　血肉凹陷、骨骼错位、畸形塌陷，场面惨不忍睹，触目惊心。

　　苏清晏瞳孔骤然炸裂，眼底瞬间充血猩红！

　　他被揪着头发被迫直视全程，亲眼看着自己从小到大、并肩生死、同受酷刑、不离不弃的兄弟，被硬生生打断双腿！

　　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碾碎、掏空。

　　剧痛、绝望、悔恨、崩溃，所有情绪瞬间崩塌，碾压着他早已残破不堪的身心。

　　“亦辰——！！”

　　他喉咙腥甜翻涌，嘶吼破碎嘶哑，泪水混着血水崩落，却无力动弹半分。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只能生生承受这场诛心炼狱。

　　老鬼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眼底杀意在疯狂暴涨。

　　他转头看向被揪着头发、濒临崩溃的苏清晏，面目狰狞可怖。

　　“看完了？”

　　“该你了。”

　　沉重冰冷的实心铁棍，骤然调转方向！

　　狠狠朝着苏清晏的头颅，狠狠砸落——

　　“咚！”

　　第一棍，重击后脑勺，颅内瞬间轰鸣炸裂，天旋地转。

　　“咚！”

　　第二棍，砸击头顶，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彻底模糊视线。

　　一下，又一下。

　　重棍落头，声声致命。

　　毫不留情，生生砸击！

　　剧痛层层叠加，颅脑重创、失血过多、浑身酷刑旧伤彻底爆发。

　　苏清晏的意识飞速溃散、下沉、黑暗。

　　眼前江亦辰痛苦抽搐的身影渐渐模糊，耳边凄厉的痛吼渐渐遥远。

　　全世界的声音、光影、痛感，尽数褪去。

　　他的脑海里，最后闪过的，不是酷刑，不是绝望，不是深渊。

　　是少年时代的盛夏晚风。

　　是高中操场那个桀骜拽酷、一米九零的少年校霸——季驰野。

　　是他们针锋相对、吵吵闹闹却偷偷相爱的三年青春。

　　是无人知晓的暗恋，无人窥见的温柔，无人懂得的牵绊。

　　是毕业后他奔赴黑暗，他留守光明。

　　是临走前那碗温热的骨头汤，是他低沉那句“我等你回家”。

　　好喜欢你。

　　从年少，到濒死。

　　从来没变过。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意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的前一秒，囚屋之外，骤然响起震天动地的特警破门轰鸣！

　　轰隆——！

　　整座毒巢大门被暴力炸开！

　　警笛声撕裂山林长空，尖锐浩荡，穿透层层黑暗！

　　宋威海亲自带队，数百全副武装的特警火速围剿冲入！

　　枪声、抓捕声、呵斥声瞬间响彻整座罪恶庄园！

　　所有毒贩来不及反应，尽数被合围镇压、暴力制服、当场抓捕！

　　天罗地网，终收罪恶！

　　光明终至深渊。

　　可太晚了。

　　当特警冲进阴暗潮湿的地下囚屋时，一切尘埃落定。

　　满地猩红血泊满目疮痍。

　　江亦辰双腿粉碎性骨折，浑身重伤昏迷，气息微弱，被医护人员火速抬上急救车，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而场地中央——

　　那个满身伤痕、颅脑重创、被重棍生生砸至绝境的少年警察。

　　静静躺在冰冷的血泊之中。

　　双眼轻闭，容颜苍白平静，再也没有了呼吸，再也不会睁眼。

　　他熬过三十天无间炼狱，扛过二十四小时非人酷刑，守死所有情报，护住所有队友。

　　最终，在光明抵达的最后一秒。

　　以身殉职。

　　永远留在了这片他拼尽全力想要摧毁的黑暗深渊里。

　　牺牲。

　　无声，壮烈，彻骨悲凉。

　　城市另一端，法医中心的白炽灯依旧清冷明亮。

　　季驰野还坐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指尖摩挲着年少合照，彻夜不眠，心神不宁，一遍遍等待着、期盼着他的少年平安归来。

　　他不知道。

　　他藏了整整青春、爱了整整岁月、默默等候一生的死对头、隐秘恋人、此生唯一执念。

　　永远永远，回不来了。

　　青春针锋，年少情深。

　　一黑一白，一赴死，一余生。

　　全程暗恋，全程遗憾，全程错过，全程BE。

　　世间再无痞帅嚣张188校霸苏清晏。

　　只剩季驰野，余生漫长，孤灯独坐，岁岁空等，岁岁皆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