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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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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路家庄园的温室里,夏沐安正在试图救活一盆濒死的蝴蝶兰。
这是他向管家讨来的工作,温室的角落里堆着几盆枯萎的花,他闲着没事,把它们搬出来一盆盆检查。
这盆蝴蝶兰的根系已经有一部分腐烂了,他小心地剪掉坏死的根须,换上新的水苔,重新固定好植株。
身后传来轮椅碾过碎石的声音。
夏沐安回头,看到路砚辞停在了自己身后。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膝盖上盖着薄毯,夕阳从玻璃外斜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大少爷。”夏沐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路砚辞的目光落在他手上,又移到那盆刚换好的蝴蝶兰上。
“你会养花?”
“我是a大植物学专业的学生。”夏沐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专业使然,我看到养不好的植物就想救一救。”
路砚辞没有说话。
沉默蔓延开来。
夏沐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弯腰继续收拾工具。他把剪下来的烂根和枯叶拢到一起,准备拿去扔掉。经过路砚辞身边时,他听到对方开口了。
“那辆机车,是你的?”
夏沐安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堂而皇之停在路家车库内的机车。
“是我的。”他说,“平时去学校不太方便,代步用。”
路砚辞没有再问,他的目光落在远处。
夏沐安主动开口:“骑机车的时候,感觉很好,特别是风吹在身上的时候。”
路砚辞的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动了动,目光收了回来。
“那个时候,”夏沐安的声音轻了几分,“会觉得所有烦恼都被风吹走了,虽然只是暂时的。”
他说完就有些后悔了,不知道这些话会不会冒犯到路砚辞。
但路砚辞没有生气。
他沉默了很久,就在夏沐安以为他不会回应了。
路砚辞说:“夏沐安。”
“离路砚泽远一点。”
夏沐安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抬起头,对上路砚辞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复杂的审视。
路砚辞:“你们好像走得很近?”
夏沐安下意识地想要否认。
“大少爷,您在说什么?”
路砚辞直接说道:“我那天看到你们在电梯前拉扯了。”
夏沐安脸色一般,没想到那天会被路砚辞看见。
“那天只是砚泽少爷在回来的路上见我机车开的太快了,提醒我注意安全。”他试图解释,声音尽量保持淡定,“除此以外,我们并没有——”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路砚辞打断他,“你要小心,别让他抓住你。”
扔下这句话后,路砚辞便操纵着轮椅离开温室,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他抓住的东西,从来没有放手的先例。”
夏沐安站在原地,随着路砚辞的离开,他因为过于紧张而紧紧攥着手中工具的指节骤然脱力,工具掉在碎石地上,发出的声音惊得夏沐安一个激灵。
路砚辞发现了。
虽然他并未直接揭开,甚至算得上好心提醒,可还是让夏沐安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他仔细回想自己与路砚泽之间是否有什么超越界限的接触。
除了前段时间路砚泽莫名其妙要求他按时回路家庄园,并顺路接送他外。
他们之间的交集少之又少。
夏沐安一件一件地回忆过去,像是在清点罪证。
最后,他发现所有这些事情,如果非要给它们定性,都可以解释。
他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越界。
什么都没有。
是路砚辞想多了。
可夏沐安的心说不了谎,每一次接触,他的心都并不平静。
面对路砚泽时有些难以控制的情绪,以及偶尔会产生的假设:如果他们没有以这种方式认识,如果路砚泽不是路砚辞的弟弟……
都让夏沐安意识到,他们表面上虽然保持着距离可私下已经暗流涌动
“他抓住的东西,从来没有放手的先例。”
路砚辞这句话像是敲响的警钟一样,不断回荡在夏沐安在脑海中。
夏沐安蹲下身,想把自己缩成一团以逃避,他盯着那盆蝴蝶兰,刚刚给它打理的干干净净的,还浇了水,叶片上还挂着水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它看上去似乎有机会重新焕发生机了。
可夏沐安也不确定它能否真的活过来。
生命充满意外与不确定性。
他伸手碰了碰那片叶子,指尖冰凉。
夏沐安渐渐冷静下来。
他和路砚泽之间,确实没有超出应有关系的接触。
夏沐安站起身来。
路家是个牢笼,限制了他的自由。
他必须守住自己的心。
否则,就真的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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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一段时间,夏沐安刻意和路砚辞保持距离,比如今天晚饭时分,路家一家人难得齐齐整整的在一起共进晚餐。
夏沐安走进餐厅时,路砚泽已经坐在桌边了。
他正在看手机,光看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夏沐安选了一个离他稍远,路砚辞身边的位置坐下来,拉开椅子时动作很轻。
佣人开始上菜,夏沐安低头吃饭,目光只停留在自己碗里和面前的几道菜上。
路砚泽偶尔和坐在主位的路宏峻聊几句公司的事。
那些对话从夏沐安的耳边流过。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用在控制自己的目光上,不让它飘向路砚泽方向,不让它和另一双眼睛相遇。
一顿饭吃得相安无事。
接下来的几天,夏沐安把自己的活动范围严格控制在路砚泽不会出现的区域。
有一次他在楼上看到路砚泽的身影出现在楼下时,几乎是本能地,他转身推开了旁边一扇客房的门,闪了进去。
一进来,夏沐安就发现这个房间和自己现在所住的房间布局一模一样,路家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细节,反复提醒夏沐安。
他不属于这里,不要被路家的繁华所迷惑,心甘情愿陷入牢笼之中。
等脚步声走远了,夏沐安才走出来。
好在路砚泽并不是每天都会回路家庄园。
这让夏沐安得以维持体面,在路家庄园时不至于显得鬼鬼祟祟的。
周六,是陆家的大日子,路宏峻那几位已经分离出去的兄弟姐妹们来路家为路家已过世这老爷子过冥寿,夏沐安作为路砚辞的未婚夫,也获得了一个出场资格。
祭拜在路家的祠堂里。
夏沐安第一次进入这个地方,气氛庄严肃穆。
路宏峻站在最前面,率领一众路家子孙行礼。
夏沐安作为路砚辞的未婚夫,被安排在路砚辞身侧。
轮到路砚辞上香时,夏沐安跟在他身边,代他行礼,动作自然。
路砚辞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站在两人后方的路砚泽,看到这一幕。
面无表情。
忙碌的祭拜结束后,夏沐安没有坐电梯回房间,而是悄悄走了佣人专用的楼梯。
电梯前,路砚泽目光落在跳动的数字上。
可今晚的电梯,一直没有停到这一层。
路砚泽看着那扇紧闭的电梯门,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刻意躲开了。
他的唇角微微抿紧,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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