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攻引诱小叔子翻车了》煜曦林

7、第 7 章 夏

　　夏沐安斟酌了很久，最终发出一条消息。

　　夏沐安：砚泽少爷，这段时间麻烦您了。我之后自己骑车往返学校，就不劳您每天接送了。谢谢您的照顾。

　　他盯着对话框，等待回复。

　　五分钟后，一条新信息弹出来。

　　路砚泽：随你。

　　只有两个字，看不出任何情绪。

　　夏沐安松了口气，胸口某个位置却又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

　　他把手机翻扣在桌面上，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论文文档。

　　与此同时，路氏总部的会议室内。

　　路砚泽坐在会议桌的中心位置，面前的平板上显示着第三季度的芯片采购预算报表，项目主管正站在投影幕前汇报替代供应方案。

　　“……我们评估下来，短期内最可行的方案是通过——”

　　路砚泽放在桌面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垂眸扫了一眼屏幕。

　　夏沐安发的一条微信消息，他点开，视线在那几行字上缓缓扫过，最后停在“不劳您每天接送”上。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骤然凝滞。

　　正在汇报的主管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路总，关于设备替代方案，我们——”他察觉到路砚泽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低气压，话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消失了。

　　路砚泽没有抬头。他的目光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几秒后，他暗熄屏幕，重新看向投影幕。

　　“继续说。”

　　声音没有起伏，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项目主管只觉得那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比刚才沉了几分。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讲。

　　又过了几分钟，路砚泽重新拿起手机，点了几下，像是在回复什么消息，然后再次把屏幕扣在桌上。

　　直到汇报讨论结束，路砚泽安排了后续工作，才径直离开会议室。

　　会议室内原本凝固的氛围开始重新流动，几个员工小声吐槽：“刚才路总是收到什么消息了，一下子变得好吓人。”

　　“别好奇了，路总刚才提出的工作要求可不轻松，又要加班了。”

　　两人对视一眼，全是打工人的疲惫。

　　之前汇报的项目主管则拍了拍手，鼓励大家：“好好干，这个项目做好了，每个成员奖金最少都有七位数。”

　　众人眼睛一亮，立刻回到工位埋头工作。路氏的节奏向来如此，压力大得让人喘不过气，可工资奖金也丰厚得让人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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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沐安自从每天自己骑车，没再乘路砚泽的车后，心情平静了很多。

　　他和路砚泽的交集也因此变得更少，这让夏沐安松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己最近很少想起路砚泽了。

　　这是一种解脱，也是一种奇怪的空虚。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在草原上低头吃草的食草动物，偶尔抬头环顾四周，确认那只猎豹不在附近，便又可以安心地继续吃草。

　　但他知道猎豹就在这片草原上。

　　只是暂时没有出现在他的视野里而已。

　　而他正在做的，就是在猎豹注意到他之前，悄悄离开这片草原。

　　夏沐安在面签预约时间内准时到达大使馆。

　　一切都很顺利，签证官最后说道：“Your visa is approved.Good luck with your studies.”

　　走出大使馆，正午的阳光直直照在身上，夏沐安眯起眼睛，嘴角扬了起来。

　　回路家庄园的路上，他的心情前所未有地轻快。

　　他知道今天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夏沐安不一样了。

　　签证在手，他的逃离计划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也离自由更近一步。

　　周围的车辆逐渐稀少，逐渐只剩夏沐安的车。夏沐安放纵自己，将车速提到八十。

　　过弯时也未减速，而是操纵机车在弯道里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身后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夏沐安从后视镜里看到，是一辆黑色的迈凯伦P1正在接近。

　　他认出了那辆车是路砚泽的车，他曾经坐过一次。

　　一瞬间，他的血液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夏沐安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也许是他受够了永远处于被掌控的位置，也许他只是想在路砚泽面前赢一次。

　　夏沐安拧动油门，车速迅速攀升到一百。

　　后方的跑车也来势汹汹，转眼间已经逼近到他身后。

　　夏沐安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迈凯伦越来越近。

　　他再次加速。

　　夏沐安平时很遵守交通规则，大多数时候最快也只保持八十码的速度。

　　但今天他不想让路砚泽超过自己。

　　他知道只要路砚泽想，随时都可以超过他，把他甩在身后。

　　但他还是赌气般地加速。

　　车内，路砚泽看着前方那个骑着机车的背影。

　　他原本只是正常行驶，远远看到一辆机车，认出是夏沐安的车。他本想接近，可就在他接近的瞬间，前方的人骤然加速。

　　紧张、戒备，像一只被追赶的小动物，拼命想要甩掉身后的猎食者。

　　路砚泽皱起眉。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个背影上，夏沐安只带着头盔，机车不比汽车，没有钢铁外壳的保护，高速行驶时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是致命的。

　　路砚泽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右脚从油门移到刹车踏板踩下去。

　　车速慢慢降下来，前方的身影越来越远。路砚泽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他知道只要他想，他可以轻易地超过那辆机车，P1的性能不是开玩笑的。

　　可他更知道，如果他追上去，那个笨蛋只会骑得更快。

　　“笨蛋。”路砚泽低声骂了一句。

　　夏沐安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迈凯伦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被自己越甩越远。

　　他保持着一百二的速度又骑了一段，确认对方确实没有追上来，才慢慢减速回到正常时速。

　　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几分。

　　夏沐安回到了路家庄园。

　　从车库坐电梯到达自己住的楼层，夏沐安迎面撞上了路砚泽。

　　那人靠在电梯外的墙边，脸色沉得吓人。

　　夏沐安脚步一顿，迟疑片刻，还是选择打了招呼，“砚泽少爷。”

　　“夏沐安。”

　　路砚泽从对面走过来，在距离夏沐安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明明两人身高相差无几，夏沐安却总能感受到路砚泽身上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你开那么快，是在找死吗？”

　　夏沐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想到路砚泽会专门提起这件事，在这里堵住他，就为了说这个？

　　“砚泽少爷，不会连我的车速都要干涉吧？”

　　听到这撇清关系的话，路砚泽的声音冷了几分，“机车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一旦出了意外，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听到这话，夏沐安只觉得荒谬可笑，抬起眼看向路砚泽：“砚泽少爷是在关心我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嘲讽，“您是站在什么立场，以什么身份来关心我呢？”

　　路砚泽的眉头皱了起来，空间里安静了几秒。

　　一直紧盯着夏沐安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开，落在别处。

　　“就算只是路氏的员工，”路砚泽斟酌措辞，“作为高层，我也不会放任他们危险驾驶。”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更何况，你将来是要嫁进路家的人。”

　　夏沐安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在路砚泽眼里，他和路氏的员工没什么区别，都是需要被管理、被约束的对象。

　　刚才那一瞬间心头掠过的异样，果然只是一种错觉。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冷冷，“砚泽少爷放心，作为您未来的大嫂，我不会出意外，损害您的安排。”

　　“大嫂”两个字，他说得格外清晰，像是在提醒路砚泽，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说完这话，夏沐安便转身要离开。

　　他的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

　　夏沐安停下脚步，他感觉到属于路砚泽的体温透过手腕那一点点皮肤传递过来。

　　两人维持着这个动作僵持了片刻。

　　“我不是这个意思。”路砚泽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躁。

　　夏沐安没有回复。

　　“飙车太危险了。”路砚泽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如果你不想我追上你，可以直接告诉我。而不是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最后那句话，语气里没有了惯常的命令与冷淡，反而放低了姿态。

　　夏沐安的睫毛颤了颤。

　　他没想到路砚泽会这样。

　　路砚泽突然转变的态度，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夏沐安几乎已经习惯了路砚泽的强势和掌控，可当这个人放低姿态的时候，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

　　他微微侧身，看着那只攥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很有力量感，拉住他时却并没有用很大的力道。

　　夏沐安甚至觉得，对方克制得像怕弄疼他。

　　他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谢谢砚泽少爷关心。”夏沐安自己都没察觉到原本冷硬的态度软化下来了，“以后不会了。”

　　路砚泽仍然攥着夏沐安，似乎还想说什么。

　　可他沉默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松开了手。

　　夏沐安：“那我先走了。”

　　“嗯。”

　　夏沐安离开的步伐带着一种极力维持的镇定。

　　他的身影消失，这里只剩路砚泽一人。

　　路砚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他皱了皱眉，将那只手插进口袋里，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