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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冷雅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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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雅嵊的视线从夏沐安消失的门厅方向收回来,慢条斯理地转向路砚泽,眼底还残留着一点兴味。
“砚泽,你为阿辞挑选的这位未婚夫,别的不说,细心体贴倒是一流的。”冷雅嵊语气松散,“这段时间,他一有空就去厨房,给阿辞做营养餐。手艺还不错,我瞧着阿辞每次吃他做的饭,都能多吃几口。”
“是吗?”路砚泽淡淡的反问了一句。
他想起这段时间夏沐安每天来医院,确实照顾得细致妥帖。他原以为那些心思都是花在自己身上的,如今听冷雅嵊一提,才发现夏沐安每天做的营养餐,竟然是两份,送完他这里,还有一份送去大哥那边。
“他确实周到。”
路砚泽面上没有露出分毫异样,只将这笔账连本带利地记在了心里。
之后该提醒一下夏沐安了。路砚辞以后和他不会再有什么关系,别把注意力放在不相关的人身上。
路砚泽看了路砚辞一眼,目光落在他搭在膝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语气带出几分真切的意外,“可是大哥这段时间怎么还消瘦了?而且怎么也不说来医院看看我。”
他问的是路砚辞,实际上却是在质问冷雅嵊,他想确认,冷雅嵊回来后,大哥的日子到底过得好不好。
路砚辞:“这段时间有些忙。”
他没有客气地问路砚泽恢复得好不好,整个人面对路砚泽时,呈现一种冷漠的刻意回避。
那场车祸到底是谁造成的,路砚辞不是没有猜测。
有些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很难压回去,面对遭逢大难,好不容易回来的爱人,他不愿去问,怕会得到一个自己承受不住的答案。
而在这场争锋中,他已经开始犹豫,自己应该站在哪一边。
路砚泽将路砚辞的态度不动声色地收进眼底。
“砚泽,别介意。”冷雅嵊不紧不慢地接过话头,语气里带出恰到好处的心疼:“手术后,阿辞的腿一直有神经痛,有时夜里疼得睡不着,但他从来不跟任何人说。如果不是我发现了,还不知道他要一个人忍多久。”
路砚泽微微一怔。
他清楚路砚辞的性格,路砚辞对他人防备心极重,除了冷雅嵊,不依赖任何人,再难受也不会向他甚至向路宏峻诉苦。
路砚辞出了意外后,路宏峻给他找了最好的医生,提供了最顶级的医疗资源,可领域顶尖的医生都说,他的腿神经受损,恢复的概率极小。
他其实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被压了回去,换成一句寡淡的交代:“大哥既然腿不舒服,医嘱还是要好好听的。雅嵊哥既然回来了,就让他多照看你些,也省得爸妈一直悬着心。”
这话没有半分多余的热度,更像是一句场面话。
冷雅嵊看着路砚泽:“阿辞的事,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回来了,就不必再劳烦旁人了。”
“旁人”两个字,可以指护工,指助理,指他或者路夫人,但路砚泽知道它真正指向的是谁。
他站在原地,迎着冷雅嵊的目光。
两个人隔着安静的空气对视,像两柄未出鞘的刀,谁也不打算先退。
路砚泽:“那就麻烦雅嵊哥好好照顾大哥了,可别不如其他人照顾得好。”
路砚辞忽然开口,声音发冷:“我不需要别人的照顾。”
听到这话,冷雅嵊弯下腰,像是要挡住外界的一切窥探,将路砚辞笼罩进自己的影子里。
他靠近路砚辞的耳边,声音低下来,用温柔的语气说道:“当然不用别人来照顾,阿辞是我的,我来照顾就够了。”
路砚辞侧过头,避开了他如此亲昵的姿势,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掩不住的抗拒。
路砚泽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收紧了,指关节微微泛白。
路砚泽看着这一幕,微微皱眉。
那辆在夜色里疯狂撞向自己的大货车,司机是个中年丧妻、无子无女的男人,无牵无挂,作为一枚用完就弃的棋子,心甘情愿地送了命。
也不知道幕后之人是从哪里找到的这种人,又是用什么诱惑了他,让对方连命都不想要了。
这种直接掀翻牌桌式的方法,不像哪个豪门少爷的手笔,更像是亡命之徒才会做的事。
对方上次没能让他得逞,他如今已经加强了防备,短期内对方不会再有机会直接威胁到他。
冷雅嵊是首要怀疑对象,可记忆里那个始终陪伴在大哥身侧、笑容温和的人,与这样的狠厉实在难以重叠。
冷雅嵊离开的这一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然而比起“货车是不是冷雅嵊安排的”这件事,更让他警觉的是冷雅嵊今天的态度。
他特意挑在路砚泽出院回家这天出现,话里话外都在敲打“给阿辞安排未婚夫”这件事,对夏沐安的针对几乎不加掩饰。
路砚泽不确定冷雅嵊只是单纯地表明态度,还是有意当着他的面进行威胁。
如果不是方才亲眼看见路砚辞隐隐约约的排斥,路砚泽几乎要以为他们之间一切如初。
是因为路砚辞态度的改变?
难道路砚辞还能因为一个名义上的未婚夫,和冷雅嵊关系破裂。
路砚泽不认为有这个可能。
可这也只是他的判断,冷雅嵊若根本不需要理由,只凭“膈应”就能对夏沐安下手,那这个人就比他预想的更难对付。
路砚辞刚替夏沐安口头解除了那桩婚约,只希望不会再把他当成一个需要清除的障碍。
但以冷雅嵊对路砚辞的在意程度,难保他不会顺手做出什么。
夏沐安没有靠山,没有背景,没有任何人可以庇护他。
他被自己选入,进入他原本遥不可及的圈层,荣华富贵触手可及。
可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危机,路砚泽生来自负,习惯性掌控他人,很少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会把他人推到什么境地。
但此刻他却对夏沐安的命运产生了一种责任感,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他难得地对过去的决策生出一丝后悔。
路砚泽压下眼底那点暗色,再抬起头时,神色已经恢复了从容。
“雅嵊哥,既然你回来了,大哥自然只会是你的未婚夫。”
路砚泽:“你失踪这一年多,大哥可没少花人力财力找你。路家给他安排这桩婚约,不过是家里怕他这辈子就这么耗在你身上,才硬塞了个人让他走出来。如今你既然回来了,过去那些安排自然不作数。”
他顿了一下,“大哥待你什么样,不用我多说。雅嵊哥,你可别辜负了他这一片真心。”路砚泽最终还是以家人的名义,对冷雅嵊这番嘱咐道。
冷雅嵊的嘴角缓缓弯起来,弧度温和,眼底却仿佛藏着浓重的阴影。他看着路砚辞低垂的侧脸,语气里带着某种压抑的承诺:“我好不容易回到阿辞身边,自然不会辜负他,往后也不会再放开他。”
他的话音落下后,一时没人再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安静。
冷雅嵊是如此妥帖、温柔。
这对青梅竹马的恋人在双方都遭遇人生意外与低谷后,再次重逢,如此恩爱、圆满。
“我累了,阿嵊,送我回去休息吧。”
路砚辞的声音淡淡的,带着疲惫,像是这场“圆满”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
冷雅嵊笑着应下,推着轮椅慢慢走进建筑物,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像是终于把属于自己的珍宝带回巢穴之中。
路砚泽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感到一丝诡异,但该说的已经说了,他也没有再多挺留。
他迈步跨过门槛,走进了路家主楼。
路砚泽进了电梯后,按了五楼。
“叮”电梯门打开,路砚泽一眼便看到夏沐安,像是在等他。
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夏沐安抬起头来,顶灯的光恰好落在他的眼睛里,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你和大少爷,还有那位冷少爷,说了什么?”几乎是路砚泽刚踏出电梯,夏沐安便急切地问道。
路砚泽那句婚约的事不算数了,像是一枚炸弹投下。
他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路砚泽催着先走了。
等他进了电梯,夏沐安才像被冷水浇醒似的,猛地抬起头。
不算数了,说的可不就是婚约取消,他自由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夏沐安居住的楼层到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又退了回去,按了五楼。
夏沐安觉得还是要当面和路砚泽确认一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他们三人又谈了什么,夏沐安在上面等了好一会儿,电梯门才再次打开。
确认电梯内的人是路砚泽,夏沐安迫不及待的问道:“你和大少爷,还有那位冷少爷,说了什么?”
是不是要取消婚约,以后我就和路砚辞没关系了?
夏沐安的下半句话还没问出来,就被路砚泽的目光拦住了,夏沐安对上那道视线,突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这还是夏沐安第一次看见路砚泽的眼中出现这样的情绪。
愧疚?自责?
他有些不太确认,路砚泽这样的人,也会产生这样的情绪吗?还是对着他。
路砚辞:“夏沐安,你和路砚辞的婚约已经取消了,路家会补偿你的。”
夏沐安觉得自己像是在听一个很不真实的消息。
他盼望了那么久的事情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成真,他的脸上却寻不见一丝喜色,只怔怔地看着路砚泽,像是没有听懂似的反问了一声:“真的吗?”
“真的。”路砚泽应道,他的目光一直停在夏沐安脸上,不肯移开。
那张脸上只有一种怔忡。
路砚泽心里生出不满,夏沐安这是什么表情,之前不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现在他亲口放夏沐安走了,反倒像是舍不得了。
“怎么?当了几天未婚夫后,就舍不得我大哥了?”
“不是!”夏沐安赶紧否认,生怕被他误会,“我只是,太意外了。”
“意外什么?”路砚泽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步步紧逼,“当不成路家人,让你很遗憾?还是舍不得谁?”
夏沐安被他逼得有些喘不上气,他怎么会舍不得路家,夏沐安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里唯一让他有所记挂的人,也是有眼前这一个。
他眼睫扑闪了两下,声音轻轻的说:“我真的没有舍不得大少爷。”
路砚泽的目光在他脸上审视了好一会儿,从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里确认他说的是真话。
片刻后,他才丢下一句:“你最好别对路砚辞有什么多余的感情。”
说完他便抬脚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这段时间你继续住在路家。”
夏沐安愣了一下,随即跟了上去:“为什么我还要住在路家?”
路砚泽没有回答,语气不容置疑的命令道:“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靠近路砚辞。”
夏沐安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可看着路砚泽的背影,还是乖乖应下,“好的,砚泽少爷,我会听您的话。”
路砚泽这才满意,转过身面对着夏沐安,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先回去休息吧。”
夏沐安不知道他这时什么意思,点了点头,却还站在原地。
路砚泽像是有些无奈,声音放得更轻了些:“你先回去,我还有事要处理。之后我会和你谈补偿的事。”
夏沐安听到“补偿”两个字,原本想要拒绝,可犹豫片刻,还是没有直接拒绝,“好。”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刚出院,身体不能太疲惫,忙完之后,也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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