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纯攻误惹天龙人》煜曦林

12、第 12 章 夏

　　夏沐安看着镜中后颈那圈齿痕。

　　伤口经过一夜发酵，从紫红转为淤青，边缘仍然肿胀，他试探着碰了碰，传来一阵刺痛，手指立刻缩了回来。

　　路砚泽咬的位置刁钻，恰好落在衣服遮不全的地方。

　　夏沐安打开碘伏，用棉签蘸了药水后，对着镜子调整角度，尽可能地把药涂匀。

　　之后夏沐安又翻出一盒医用敷贴，把纱布贴到伤口上。

　　出门之前夏沐安又照了遍镜子，他特意选了一件领子较高的衣服，纱布只露出半截，不算特别明显。

　　因为早上耽误了那一会儿，夏沐安到达教室时，离上课时间没多久了，赵铭朝他招了下手，所以他坐到自己旁边留着的空位上。

　　夏沐安在位置坐下来，刚放好书包。

　　赵铭已经注意到他脖子上的纱布了，“小安，你脖子后面贴的是什么？”

　　夏沐安抬手碰了碰那块纱布，编造出一个理由，“昨天搬东西的时候被钉子刮到了。”

　　章文成从前桌转过身来，关心道：“伤口深不深？钉子要是生锈了，得去医院打破伤风。”

　　夏沐安冲他笑笑，“就蹭破一点，没事。”

　　赵铭推了推眼镜，似乎还想问一句，夏沐安已经拿出书放到桌上：“真没事，谢了。”

　　两人听他这么说，也没再追问，趁着课间这一会时间，刷起了手机。

　　夏沐安却没掏出手机，而是漫不经心的想着，如果真是钉子划的，应该打破伤风。

　　那被恶犬咬的，该打狂犬疫苗才对。

　　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他把自己逗乐了，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上课铃声响起，教授推门进来，开始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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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砚泽约竺易去了常去的那家射箭俱乐部。

　　路砚泽换好装备走进场地时，竺易已经到了，正靠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看手机。

　　听到脚步声，竺易抬起头，挑了挑眉：“哟，路总，上次约你你不来，今天怎么有空了？”

　　“刚好没事。”路砚泽走到弓架前，取下一把反曲弓，试了试拉力。

　　竺易从沙发上起身，拎着自己的弓走到隔壁箭道，一边戴护指一边打量他：“看你最近忙得很？”

　　“还行。”

　　路砚泽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搭上，举弓，拉弦，动作一气呵成。

　　松开弓弦的瞬间，箭矢破空而去，稳稳射在靶上。

　　竺易吹了声口哨：“漂亮。”

　　路砚泽没说话，面色沉静，抽出第二支箭。

　　竺易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我前两天碰到周旭了，买了艘新游艇，一个亿，非拉我去看。”

　　“嗯。”

　　“你就不好奇长什么样？”

　　“都那样。”

　　竺易笑了一声：“咱路大少爷眼里，什么游艇都不是稀罕物”。

　　路砚泽继续射箭，第二箭在靶心偏左的位置。

　　“嗯。”

　　竺易不再自讨没趣，转身自己玩去了。

　　打到第三组的时候，竺易放下弓，走过来瞥了一眼路砚泽的靶纸。

　　“全在九环以内，你今天状态不错。”竺易双手抱胸，目光落在路砚泽的侧脸上。

　　那人眉眼低垂，下颌线绷得很紧，整个人沉浸在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里。

　　竺易忽然说：“不过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太专注了？”

　　他顿了顿，试探性地问：“怎么了，最近压力很大？”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路砚泽今天虽未明显表现出来，可竺易还是看出了不对劲。

　　路砚泽又射出一箭。

　　箭矢飞出，这次只中了边缘，2环。

　　这是他今天射得最差的一次。

　　“嗯。”路砚泽坦然承认。

　　竺易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真不一样了，竟然能看到你承认压力大的这一天。认识你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路砚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让他心神不宁的根本不是工作。

　　昨晚他一时冲动，将夏沐安堵在房门前，只是为了质问在A大时对方为什么装作不认识自己。

　　可得到答案后，路砚泽并不满意，甚至更加不悦。

　　他恍然惊觉，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会因为夏沐安而产生这么多无法解释的情绪

　　竺易见路砚泽半天没说话，忍不住问道：“到底是遇到什么了？都不像你了。”

　　路砚泽盯着远处那个脱靶的箭孔，忽然开口：“竺易。”

　　“嗯？”

　　“如果你带回家一条鱼，用来给家人解闷。你偶尔路过会看一看，防止它死了或者从缸里跳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是，你突然发现自己对这条鱼的关注越来越多，甚至情绪会受到它的影响。”

　　“这是为什么？”

　　竺易愣了两秒，随即大笑起来。

　　路砚泽皱眉：“笑什么？”

　　“路砚泽，你这个比喻可太生动了。”

　　竺易笑够了，忽然凑近，声音压低，带着几分促狭：“砚泽，你跟我说实话，你在意的、影响你情绪的，到底是鱼还是人？”

　　路砚泽没说话，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故作淡然地问道：“如果有一个人总是影响你的情绪，会是因为什么？”

　　竺易挑眉：“是你的竞争对手？”

　　没等路砚泽回答，竺易又自言自语道：“你最大的竞争对手，你大哥，不是已经……”他话到嘴边，识趣地咽了回去，狐疑地看着路砚泽，“你先告诉我，这个影响你情绪的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路砚泽一时无言。

　　过了片刻才说道：“是A大的学弟，见过几次。”

　　“这个人应该跟我保持距离，他的行为让我觉得他别有用心，偶尔他又会做出一些不在我预期里的事情。”

　　竺易颇为新奇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是对小学弟春心萌动了？”

　　路砚泽听到这话，面色骤然一沉，断然否定道：“不可能。”

　　“因为他表里不一，所以我才会多了几分关注。”

　　竺易似笑非笑：“听起来，你挺吃这套的。”

　　路砚泽：“什么意思？”

　　“没什么。”竺易耸耸肩，“就是觉得，能让你这么在意的人，肯定不一般。”

　　路砚泽：“我不在意他。”

　　竺易没反驳，他只是笑了笑，声音低下来：“那你跟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需要反复强调？”

　　竺易心中明了，他这个兄弟无论是学业还是事业都很擅长，可在感情上，好像完全没开窍。

　　路砚泽：“因为你误会了。”说完他走到休息区坐下，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

　　“行，是我误会了。”竺易跟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要不要换个地方喝一杯？当散散心，解解闷。”

　　路砚泽：“走吧。”

　　离开前，路砚泽看着远处靶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箭孔，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夏沐安住进路家的第一天起，他就在不断地做一些脱靶的事情。

　　路砚泽垂下眼，将水瓶放在桌上。

　　那是大哥的未婚夫，是他亲手挑给大哥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