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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缺口 等初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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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色微明,晨雾薄薄笼着整座西城别院。
院里花木凝露,空气清寒,往日闲散温柔的氛围,今日莫名沉了几分。
我尚在整理衣襟,门外便传来三声沉稳轻叩。
南泽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压低、郑重,全无往日戏谑:“无忧,开门。我师父,快回来了。”
昨日那桩风月话本的尴尬闹剧,经一夜沉淀,早已被我抛之脑后。
此刻听闻仇人将至,我心口骤然一紧,所有松弛心绪瞬间绷紧,浑身寒意在一瞬爬遍四肢百骸。
我迅速开门。
门外的南泽已然褪去几日温和闲散,一身规整墨色暗纹长衫,身姿挺拔冷敛,眉眼间覆着一层极深的凝重。
“快随我下楼用膳,片刻便要见他。”他语速极稳,带着不容错辨的沉肃。
我不敢拖沓,匆匆洗漱整理,简单束好长发,随他下楼。
早膳依旧摆在厅堂,只是今日气氛全然不同。没有往日闲谈打趣的松弛,空气里静得压抑。
南泽替我递过碗筷,语气极轻地提醒:“少吃几口,稳住心神。待会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绝对不许动杀心、不许露破绽。”
我点头应下,胡乱垫了几口,便再也吃不下半分。
心底翻涌的恨意早已压不住,水云村漫天血色、亲人倒地的画面一遍遍撞在脑海,指尖微微发颤。
片刻后,南泽放下碗筷,起身道:“走吧,随我在门前等候。”
我随他立在别院雕花朱漆大门前。
晨风吹得衣摆微扬,庭院寂静无声,只余风声簌簌。
不过片刻,巷尾缓缓走来一道人影。
来人约莫四五十岁年纪,身形挺拔修长,不见半分老态,周身自带久居上位的沉敛威压。
他身着民国高官常穿的深青暗织锦长袍,衣料细腻贵重,纹理低调华贵,领口袖口熨帖平整,一丝不苟。外罩一件轻薄黑缎马褂,版型端正、气度森严,是乱世政界权要最常见的装束,端庄体面,却藏森森城府。
一双眼狭长微垂,眸光暗沉如深潭,看似平淡温和,实则藏尽阴毒算计。神色永远维持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淡漠,仿佛世间生死、旁人疾苦,于他皆是尘埃蝼蚁。
他步履不急不缓,步态沉稳从容,每一步都带着掌控全局的笃定气场。
明明只是孤身一人,却压得整座别院的空气彻底凝滞。
这就是屠戮师门、血洗水云村、操控棋局数十年的罪魁祸首——南泽的师父。
真正双手沾满我全村鲜血的恶人。
南泽垂首躬身,姿态恭顺有度,声音恭敬沉稳:“师父。”
中年男人只是淡淡侧目,眼皮微抬,漫不经心吐出一字:“嗯。”
语气轻得像随口应答,却自带上位者的漠然与威压,全然不将身侧之人放在眼里。
自顾自走进了屋。
刹那之间,积压数年的血海深仇轰然冲破理智。
我眼底隐忍多年的杀意彻底锁不住,胸腔滚烫发颤,右手骤然握紧藏在腰侧的短刃,指节泛白,几乎要失控上前。
就在我脚步微动的一瞬——
身侧的南泽猛地伸手,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极沉、极稳,硬生生将我死死按住。
他侧身贴近我耳畔,压着极低、极急的气音,带着警告与急切:“你干什么!找死?!”
“他如今归府、气场全盛、阵法护身,正是修为最鼎盛之时!你现在动手,不仅报不了仇,今日咱俩都要死在这里!”
他的声音压得极轻,却字字震醒我的理智。
我浑身一颤,骤然回神。
眼前之人术法滔天、城府可怖,岂是我一时冲动就能了结的?
我死死咬着后槽牙,强行压下翻涌的杀念,指尖缓缓松开刀柄,垂眸低声:“对不起,是我太心急。”
南泽见我眼底杀意渐敛,扣住我手腕的力道才缓缓松开,神色依旧凝重。
他侧眸看着前厅里那道从容走入的背影,再次低声安抚、郑重告知:
“每月初六,是他阵法缺口、命格最弱、阳气最散的唯一日子。”
“再忍几日,等到初六,便是我们唯一、也是最稳妥的杀局时机。”
我抬眸,望着他深沉笃定的眉眼,重重点头。
眼底怒火未熄,恨意深藏。
今日暂且隐忍。
来日定取他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