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无忧》百里锡

29、学术 无忧学术

　　“我师父还有几日才归京，这几日空闲，我先教你高阶真身易容术。”

　　南泽收回眼底沉沉算计，语气恢复了寻常清淡，听来竟有几分平和温和。

　　我微怔一瞬，原以为他只是随口诱我合作，没想到竟是真的打算履约教我秘术。

　　“好。”我轻声应下。

　　他垂眸看向我略显清瘦的侧脸，眸色微柔：“先吃东西垫垫肚子，空腹耗神学术，伤气血。”

　　我没有推辞，轻轻点了点头。

　　南泽转身率先往外走，我紧随其后踏出卧房。

　　这栋别院占地极广，回廊蜿蜒，雕梁木窗皆是旧时精工样式，地上铺着厚实的西洋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厅堂宽敞阔气，正中摆着一套梨木待客桌椅，壁上挂着清雅水墨山水，角落立着鎏金座钟与复古琉璃摆件，中西相融，尽是民国顶层权贵的低调华贵。

　　楼下早有下人备好了早膳，一桌精致餐点整齐摆开。

　　四碟精致小菜、一碟软糯桂花牛乳糕、一碟豆沙糯米团子，两碗温润白粥，还有一碟切好的清甜蜜梨。没有奢靡重味，皆是清润养胃的世家吃食。

　　南泽抬手示意我落座，自己随意坐在我对面。

　　全程他举止斯文有度，举手投足皆是多年浸染豪门的矜贵气度，完全看不出是一身阴诡秘术、城府深沉的人。

　　用餐时气氛安静柔和。

　　他不多言，也不刻意试探，只偶尔替我轻推过糕点碟子，动作自然克制。

　　我低头安静进食，心底却从未放松。

　　我清楚，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假象。

　　他今日温柔授术、待我平和，皆因我还有利用价值。待他师父之事了结，水云村真相到手，我们依旧是陌路，甚至是敌人。

　　一顿早膳吃得安静利落。

　　待我放下碗筷，南泽才淡淡开口：“你从前所学，是凝容画皮，靠草药敷面、外皮遮盖，依赖外物、遇强术易崩、沾水易破、耗时费力，对不对？”

　　我抬眸颔首：“是。”

　　这是我多年赖以藏身的本事，也是我最大的软肋。

　　“我教你的高阶术，叫真身换貌。”

　　南泽抬眸看向我，神色认真，不再带半分戏谑：“无需外皮、无需药草、不借外物，直接改骨相、调皮肉、换眉眼气韵，随心变化，恒久不破。”

　　我心头大震。

　　这已然不是伪装，近乎改命换相。

　　“为什么可以做到？”我忍不住问。

　　“你我身负玄门血脉，本就异于常人。”南泽轻声道，“正统卜算主天机，高阶易容主肉身，双术相融，本就是最顶级的玄门根基。只是你爷爷护你安稳，从不教你这般逆天诡术。”

　　他起身走到厅堂空旷处，示意我站到他对面。

　　“看好，我只演示一次。”

　　话音落，他眉眼微动。

　　不过瞬息之间，他整张脸骨相悄然流转，眉眼轮廓微改，气质瞬间褪去阴贵桀骜，化作一副温雅普通、随处可见的书生容貌，连身形气韵都柔和数分，毫无半点破绽，皮肤肌理真实细腻，没有半点画皮的僵硬质感。

　　我瞳孔微缩，彻底看呆。

　　真的无皮无药，无痕无迹。

　　“换回原本样貌。”

　　他心念一动，顷刻恢复那张借来的、属于沈楠枫的清俊面容。

　　“看懂几分？”他看向我。

　　我定了定神：“只看懂随心而动，不靠外物。”

　　“足够了。”

　　南泽耐心提点，声音低沉清缓，一步步教我心法口诀：“放松灵脉，不抗拒、不紧绷，以心念牵引皮肉肌理，以气运微调骨相轮廓。你常年画皮伪装，心神极稳、擅长藏气，你比任何人都适合学这门术。”

　　我依言闭眼，沉下心神，照他所说牵引体内微弱术力。

　　起初肌理僵硬，皮肉不受掌控，眉眼怎么都调不动，反复数次皆以失败告终。

　　数次落空，我难免心浮。

　　“别急。”

　　身前忽然传来他清淡的声音。

　　南泽静静立在我身前，语气耐心沉稳，没有半分不耐：“你从前靠‘遮’，现在要学‘改’，心法相反。放下所有伪装戒备，让气韵顺着心念流动。”

　　他站得极近，气息清浅，不侵不迫。

　　我压下心躁，重新凝神。

　　这一次，我彻底放空心神，摒弃多年画皮惯性，任由体内正统术力缓缓游走经脉、覆上面庞。

　　刹那间，脸颊皮肉微微发痒，骨相轻微发麻。

　　我心念一动，试着将眉眼调得平淡普通、泯去绝艳锋芒。

　　再睁眼时，我抬手抚上自己脸颊。

　　触感真实、细腻柔软，是真正的皮肉变化，没有半点薄皮异物。

　　我成功了。

　　虽只是最简单的容貌微调，却已是质的跨越。

　　南泽看着我微微变化的眉眼，眸色微动，轻声赞叹：“悟性极高。不愧是水氏正统。”

　　我收回术法，转瞬恢复自己清冷绝艳的真容，抬眸看向他：“多谢赐教。”

　　“不必谢。”

　　南泽眸光沉沉望着我，语气轻缓，却藏着笃定：

　　“你我盟约既定，你变强，我后续破局，才更稳妥。”

　　我心底了然。

　　晨光透过窗棂落满厅堂，落在两人相对而立的身影上。

　　我轻声开口：“那真正的沈楠枫在哪里？”

　　南泽一怔，忽地笑了，“你还挺关心他的嘛！”心里凉凉的是怎么回事。

　　“他没事，在我院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呢。”

　　我点点头没在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