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无忧》百里锡

12、罪彰 清算一众恶

　　温庆堂在雅间无声殒命之后，回春堂里尚有三名心腹仆从，是当年专门替他打理暗处脏事的爪牙。

　　一人是药房总管刘老三，早年跟着温庆堂处理屠村之后的毒骸废料，偷偷把水云村遇难者尸骨焚烧掩埋，常年帮着销毁各类带有人体残留的药渣物证；

　　第二个是贴身跟班周阿贵，专司深夜接送身负命案的权贵来医馆隐秘疗伤，替各方恶人保守致命秘密；

　　最后一人是后院杂役马狗子，负责看管温庆堂私设的暗牢，不少侥幸逃生的水云村民，就是被关在这里折磨至死。

　　三人仗着温庆堂撑腰，多年来横行无忌，靠着主人手里的把柄欺压旁人，平日里行事阴狠，在医馆里作威作福。那日温庆堂单独入雅间密谈，三人遵照吩咐退到廊下，心里却一直竖着耳朵，时刻准备一旦里面有动静就立刻冲进去护主。

　　他们全然不知道，自家主人早已在无声之间气绝身亡。

　　我从容走出雅间时，三人只是疑惑打量，见我神色平淡安然，屋内静悄悄的，便放下大半戒心。我没有当场动手，径直离开回春堂，借着占卜秘术牢牢锁定三人命轨，静待合适时机收网。

　　温庆堂死讯爆发，整个回春堂大乱，刘老三、周阿贵、马狗子三人惶恐不安，生怕主人一死，过往黑事跟着暴露，整日聚在后院密室商议，打算卷走温庆堂多年积攒的黑金连夜逃离江城。

　　就在三人收拾细软、清点赃款的深夜，我悄然潜入回春堂后院。密室门窗紧闭，三人紧锁房门，自以为安稳无虞。我依照之前的方式，以因果秘术催动三人身上积攒多年的血煞戾气。

　　没有惨叫，没有打斗。

　　刘老三手里攥着一沓银票，坐着僵死在椅上；周阿贵正收拾行李箱，直直伫立原地没了气息；马狗子趴在桌前核对账目，脑袋轻轻一垂，就此断绝生机。整间密室干净整洁，找不到半点外力加害的痕迹，依旧是无解的离奇命案。

　　做完清理，我没有像之前那样抹去一切痕迹，而是将三人分别藏匿多年的账本、来往密信、暗牢记录、焚烧尸骨的亲笔记录，尽数摊放在密室桌面正中。

　　次日清晨，伙计发现三人尸体，同时翻出满满一摞罪证文书，当场惊骇万分，迅速上报官警察厅。

　　警察厅派人前来查封取证，沈楠枫亲自带队进驻回春堂搜查，所有隐秘罪证被一件件公之于众：

　　刘老三焚烧遇难村民骸骨、销毁尸检证据的详细记录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周阿贵接送身负命案权贵、私下订立封口契约的往来信件全部曝光；马狗子看管私设暗牢、虐杀逃难百姓的口供笔记一应俱全。

　　顺着三人留下的线索，温庆堂深藏多年的真面目彻底撕开。

　　全城百姓这才知晓，那位悬壶济世的名医，背地里专门给杀人权贵疗伤，暗中用秘药毒杀重伤村民，靠着掩埋无数冤魂坐稳名望。

　　曾经所有赞美回春堂仁心济世的人，瞬间一片哗然，满城唾骂。

　　与此同时，城北陆厚山身死之后，我也将他多年漕运走私禁品、替上层转运屠村赃银、收留朝廷通缉重犯的全套账本，刻意遗落在货仓显眼位置；

　　城南苏守禄把控走私脉络、靠着地方私团势力大肆敛财的密函，城西顾守拙筛选培养恶徒爪牙的花名册，都以相似的方式逐一暴露在警方视线里。

　　一桩桩陈年黑暗往事接连被扒，四名江城上层名流光鲜的外壳彻底碎裂，昔日善人、乡贤、富商、名医的面具全然撕碎，所有人都看清了他们沾满鲜血的真实面目。

　　街头百姓恍然大悟，接连四起大人物离奇死亡，根本不是无端祸事，而是这群人本就罪孽深重。

　　先前“暗夜判官”的流言彻底坐实，市井之间人人都说，是天道看不惯这群披着人皮的恶鬼，才出手一一清算，还刻意留下罪证，让所有人看清他们的丑恶嘴脸。

　　沈楠枫捧着一大堆突如其来的罪证卷宗，眉头紧锁，满心困惑。

　　凶手手法极致隐秘，不留任何行凶痕迹，却又精准留下全部罪案证据，仿佛刻意引导警方看清这群死者深藏多年的黑暗过往。

　　对方明明拥有轻易抹除一切的能力，偏偏选择把所有罪孽大白于天下。

　　他翻遍所有档案，依旧找不到串联起所有人的核心旧案，只察觉这批人多年前似乎共同参与过一件不敢落笔写明的大事，档案里多处被刻意涂抹遮盖，始终摸不到根源。

　　扶余酒店二楼窗前，我静静望着满城议论纷纷的街巷。

　　仅仅杀掉仇人远远不够，我要让他们毕生苦心经营的名声彻底崩塌，让世人清清楚楚看见他们犯下的罪孽，让他们死后永世背负骂名。

　　中层所有沾染水云村血债之人，□□伏法，声名尽毁，再无半点翻身余地。

　　枝叶已经尽数清理干净，遮挡在幕后中枢势力身前的层层屏障，彻底被我拔除一空。

　　我抬手轻轻摩挲掌心淡淡的水纹卦印，目光望向遥远的都城方向。

　　是时候，去寻找那枚掌控一切的黑金令牌，找出斩断天机、屠灭全村的真正主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