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清醒》谁有我的经历多

3、第 3 章 错过？

　　午后，车子准时抵达高端私房会所的包厢。王总早已携几位合作方落座等候，满桌精致菜肴，案上摆满名酒。贺父从容上前寒暄应酬，言谈进退得体，几轮客套过后，酒局正式拉开。
　　王总性情豪爽，素来偏爱以酒谈合作，接连举杯向贺父敬酒，桌上其余陪同的合作商也轮番上前劝酒。贺父年纪渐长，近些年肠胃不大受用烈酒，接连几杯下肚，面色已然微微泛白，但贺氏集团创立初期便得王总大力支持，虽现在比不得贺氏，但贺父重情重义，为着王总的面子不便推脱。
　　一旁原本百无聊赖把玩水杯、四处打量环境的贺无恙，瞧见父亲被一圈人围着轮番恭维劝酒，一杯接一杯的往肚里灌，散漫的神色慢慢敛了下去。往日虽说整日惹祸捣蛋，可心底终究记挂父亲。没等贺父再度抬手举杯，贺无恙径直起身往前一站，随手拿过空酒杯，利落斟满白酒。
　　“王总，我爸近些年身体欠佳，医生叮嘱不能过量饮酒，这几杯酒，我替他全接了。” 少年平日里吊儿郎当，此刻腰杆绷直，礼数周全，倒也像模像样。
　　王总先是一愣，光顾着和老朋友一醉方休了，倒是忽略了身体问题，随即笑着打趣贺父教子有方，抬举了贺无恙，也顺势卖了面子。接下来但凡有人向贺父敬酒，全被贺无恙一一拦下。白酒一杯接着一杯入喉，烈酒灼烧着喉咙，起初贺无恙还能仗着年轻底子好硬撑，可接连十几轮酒下来，再好的酒量也扛不住轮番轰炸。
　　没过多久，醉意顺着四肢蔓延上来，他眼神渐渐发飘，脸颊烧得通红，说话也带上了几分含糊，脚下开始虚浮打晃，却依旧攥紧酒杯，但凡有人起身敬贺父，便强撑着上前挡酒。
　　贺父有意试探他的酒桌文化，只象征性劝他少喝些，实则一直观察他的酒量和酒品。待到饭局过半，贺无恙一杯酒下肚，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桌边，最后实在撑不住，脑袋昏沉得厉害，靠着座椅扶手沉沉醉倒，呼吸绵长，彻底睡了过去。
　　应酬临近尾声，送走王总一行人，贺父看着窝在沙发上睡得人事不知的儿子，心里五味杂陈。他弯腰脱下西装外套，轻轻盖在贺无恙身上，低声自语：“总算还有几分良心，就是依然蠢得很。”
　　依着贺氏现在在商圈的地位，早已不需要靠酒桌谈生意、用应酬换情面。
　　如今的贺氏集团，早已不是当年需要四处托关系、求资源的初创企业 —— 它是京圈商界的执牛耳者，是横跨地产、金融、科技、高端制造的商业巨擘，市值稳居行业榜首，旗下子公司遍布全国二十余城，海外布局更是延伸至欧美、东南亚核心商圈。
　　政界有贺家祖辈积攒的功勋底蕴与声望加持，商界有贺定邦三十年杀伐决断、稳扎稳打打下的江山，论资金流，贺氏现金流充裕到足以轻松吞下几家中小型上市公司；论话语权，但凡贺氏定的风向，整个行业都要随之调整；论人脉，上至顶尖财团掌舵人，下至各领域龙头企业家，无不以与贺氏合作为荣。
　　别说一个王总，便是国内排名前十的集团老总，想见贺定邦，也得提前三日预约，恭敬等候。贺氏早已不用低声下气陪酒、小心翼翼维系关系，如今的局面，从来都是别人捧着贺氏、求着贺氏、围着贺氏转。
　　贺定邦今日肯亲自赴约、耐着性子应酬，一是给王总面子，他与王总私交甚好，王总决策失误，生意受阻，他有意拉王总一把。二是为了身边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他想让贺无恙亲眼看看，真正的商场格局是什么样；想让他在顶级圈层的应酬里，耳濡目染学会沉稳与分寸；想借着这些看似寻常的会面，一点点把贺氏三十年的底蕴与分量，慢慢交到他手上。
　　即便这逆子现在烂泥扶不上墙，即便他每次出场都只会添乱、帮倒忙，可贺定邦别无选择 —— 贺家人脉凋零，他只得这一根独苗，贺家旁系嫡亲唯有堂妹，堂妹也只得一子，因着堂妹的严苛，外甥陆景珩倒是年少有为，比贺无恙强的不是一点半点，就是不爱商场爱战场，视外祖父为人生榜样，只对热兵器感兴趣，早早立志重返军界。
　　贺氏偌大的江山，贺父积攒半生的荣光与基业，将来，只能是贺无恙的。
　　奈何这个蠢货，看不清自己老子的身份地位，还当这场酒非喝不可呢，一味硬撑，喝成这个鬼样子。回家又得被夫人埋怨了。
　　司机进来帮忙把醉得不省人事的贺无恙搀扶上车，返程途中，贺无恙缩在后座，嘴里时不时含混嘟囔几句胡话，手里还下意识紧攥着空酒杯。
　　这白酒也太难喝了，还是在夜阑喝的那杯醒酒茶好喝！
　　贺无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托这场醉酒的福，贺父给他批了一天假。贺无恙醉意未消，脑子里反反复复晃着一双黑玉似的眸子，暗自嘀咕，那人应该还在酒吧上班吧，看似温柔体贴，骨子里肯定冷冰冰的。想来也没有如自己当初口出狂言那般，早早傍上有钱人。
　　探寻的心思一起便停不下来，勾的人心里痒痒的。他刚好今日得了空闲，便准备再赴夜阑。
　　他预定了“浩海轩”却没见到人。“浩海轩”的专职服务员换人了。问了新人说不知道之前的服务人员去哪里了。只能整晚上在夜阑来回转悠，目光四处逡巡，却从头到尾都没瞧见那道身影，不得已找来当班经理问话，问话时才骤然恍然：一面之缘，他连对方的名字都不曾知晓。
　　“就是“浩海轩”的服务员，陪玩桌游从不会输、运气极好的姑娘，今天没来上班？”
　　经理闻言了然：“先生说的是小江，她入职的时候就说好只做两个月暑假工，她本是京师在读学生，过来兼职只为挣学费，9月份开学就离职了。”
　　贺无恙心头恍然，怪不得看她气质与众不同。
　　京师可是国内顶尖名校，他高考分数×3都够不着的学府。他向来对天资出众、学业拔尖的学霸，打心底里存着几分敬慕。比如表弟陆景珩。这些人便是贺父时常挂在嘴边的 “别人家的孩子”。
　　贺无恙这样常年垫底的资深学渣，面对这样的天之骄子，总是羡慕、不甘再掺杂些许别扭的妒意。
　　经理接着热心补充：“先生家里若有弟妹需要补课，我也可帮您牵线。她不单桌游玩得精妙，课业辅导更是拿手，我家妹妹如今正跟着她补习，成绩突飞猛进……”
　　贺无恙一门心思兀自揣测对方当年的高考分数，后半截举荐家教的话语，压根没往耳朵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