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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东河镇(五) “头骨. ...

  •   “头骨......我看到了死人骨头!”赵大猫这句话犹如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此时也顾不上害怕了,后头三个人一股脑儿挤到赵大猫身旁,借着昏暗的一点烛光看向墙角。
      烂叶子堆旁赫然散落着几个白花花的头骨,天灵盖都被打开了,看起来模样十分凄惨。
      钱狂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就向外跑了出去。
      余下的三人也是脸色煞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云扶光心头大震,前世那些被困的御灵宗弟子并没有遇害,最终都给完完整整带回了宗门。
      超脱自己预期的事件再次发生,令云扶光神情一阵恍惚,深呼吸几次才平复下心情。
      “等等,再仔细看看,先不急着下定论。”孙千嘴巴发青,但说出的话却仍十分冷静。
      他接过赵大猫手中的灯笼,靠近那堆白骨几步,强忍着不适观察起来,云扶光也无法干等着,凑上前去。
      “这骨头看起来比较小。”孙千得出这么一个结论,“会是人的骨头吗?”
      “我的一个师兄就长得瘦小。”赵大猫眼睛都红了,“他年纪比我大不了多少,个子却比我矮许多,胆子也小。”
      不忍再看这恐怖的景象,赵大猫移开了眼睛,但一个干净的酒坛却闯进了他的视线。
      他呆愣片刻,直觉告诉他不对,这阴暗肮脏的地窖里,怎的这坛子酒这么干净光亮?
      众人还围在枯骨边,他自顾自上前摸了摸那坛子,却发现无法移动,只能转动,稍一使劲,一道暗门居然缓缓打开,就藏在一旁的墙壁里!
      众人被声响惊动,见居然出现了个暗门,忘了恐惧,都朝那门里看去。
      门内是个狭小的空间,但除了门那侧,另外三道墙壁都布设了到顶的置物架,每个架子都干净油润,彷佛有人日日擦拭保养。
      整个房间布满了各色珠宝、钱财、首饰,叫众人看直了眼。
      而最醒目的,当属那挂着红穗的玉佩,赵大猫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御灵宗弟子所配的玉佩!
      他简直要发狂,两步并作一步踏进那暗室,攥紧了玉佩,嘴里挤出破碎的话语:“迎福客栈,福老板,定要你们为我师兄师姐偿命!”
      凶手居然是那福老板,云扶光心里有些懊悔,都怪自己昨日没抓住机会困住那妖怪,要是早点抓住它,说不定这些人就不会遭遇不幸了。
      众人还被沉重的氛围压得喘不过气来之时,张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各位快出来!他们要回来了!”
      没时间收拾现场了,急忙拧回那酒坛,合上暗门,几人就匆匆跑出地窖。
      张明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但见每个人都脸色不佳,竟不知怎么开口。
      直到赵大猫把那玉佩塞到张明的手中,他才明白了些什么,不再言语。
      众人沉默地穿过小巷,乔欣一个人正缠着那三个要往回赶的守卫,得到众人已经出来的消息,才找了个由头离开了。
      而回去的三个护卫四处看看,也未发现什么异常。
      他们三人急匆匆跑到迎福客栈,却并未发现有什么火灾,街上太安静了,连个鬼影都没有,几人吓了一跳,又往回赶。
      好不容易遇到个一个貌美的女子,询问她是否有听到起火的消息,那女子却说什么也没听到,还直言他们仨是撞了邪了。
      这可把三人吓坏了,差点就要溜回家了。好在这位女子和善温婉,与她聊了会儿天倒是让心情平静了下来。
      但今晚这事还是让三人心里直发毛,他们决定日后来这儿看守,必得先烧烧香,还有这价钱也得跟福老板好好说道说道了。
      几人顺利远离了地窖,商议如何把福老板引到偏僻的地方,又该如何斩杀他,一直到深夜,众人齐心在镇北人迹稀少的地方布下困妖阵,检查了几遍携带的符箓和法器,这才各自回去休整。
      明天晚间,誓要将那妖怪就地正法!
      白天妖怪都会比较谨慎,只有当夜幕降临,它们才容易放松警惕,故而次日一早,众人还是先出门走访病人。
      经过前几天的医治,镇上大多数病人的病情都已经得到了控制,而今天白天便要努力把剩余的那小部分镇民的情况给查清楚。
      这不仅仅是为了帮助他们,抑制镇民体内的妖力,其实也是在抑制那摄魂妖的实力。
      摄魂妖需要持续吸收人的生气来让自己饱腹,吸食越多的生气能让他愈加强大;反之,阻断了它生气的来源,它就会慢慢虚弱,直至最后无法维持人形,暴露本体。
      若非担心镇民们支撑不住,就算是拖也能把这怪物给拖死。
      一直积极为乡民看病的正九宗弟子们,在这个镇子的声望空前高涨,连日日施粥的李老爷都被比了下去。
      这些镇民虽有些排外,但却也真心接纳了他们。
      落川宗三人刚出一个门,就有另一家的人在招手欢迎他们。
      走进一瞧,才发现居然是第一天见的那妇人和孩童。
      进了门,那妇女便端出一碗稀粥,要云扶光喝,想来这也是才从李老爷那粥棚处讨来的。
      云扶光三人摆摆手,示意她自己喝,那妇女的家里破落极了,也没件像样的家具,褥子也不知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捡来的。
      她见众人并不是嫌弃她,而是是真心为她考虑,眼底浮起一层泪光,垂着头把粥给了孩子。
      这孩子几口就喝完了粥,看着圆润了些许,却还是比寻常孩子瘦,而这妇女却双颊凹陷,步履轻浮,显然是饿极了。
      张明不忍道:“你虽爱孩子,但自己也不能不吃,要是你倒下了,你的孩子又会怎样,你可有想过?”
      妇女眼中泪光更甚,她点了点头:“我自然知道这些道理,可我看到我的儿这么瘦小,我是一口也吃不下去。”
      她抬起眼看向张明:“谢谢各位大夫,再帮我孩子看看吧?”
      张明也不知如何说服他,只是叹了口气,上去探查孩子的情况。
      孩子自然是无恙,张明顺手又为这妇人查了查,只这一查,就发现有一丝不对劲。
      云扶光和孙千也感受到张明神色的变化,立马明白了原因,看妇人还担忧地盯着张明,云扶光立马掏出一枚丹药,笑着对妇人说:“姐姐,你也服下这丹药吧。”
      妇女惊愕不已,随即轻轻啜泣了起来。
      她的孩子笨拙地抱住她的双腿,奶声奶气地说:“娘亲,不哭!”
      妇女听到这声音,立马抹了抹泪,对孩子露出一个笑容,她接过云扶光递来的药,不合水就吞了下去。
      “不知你近几日都去了哪儿,接触了谁?”孙千小心地问道。
      妇女陷入回想,说:“今早和孩子一起见了李老爷,要了粥;早上路上还碰到了迎福客栈那老板,寒暄了几句;更早些时候,有些记不清了。”
      孙千点点头,三人暗暗记住这些信息。
      “谢谢诸位,想必你们还有很多事要忙,就不久留了。”妇女垂着头轻轻拍打孩子的背,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神情,看来她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
      三人起身离开,心中不免郁郁。
      白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镇上的居民的身体情况也都排查了个清楚,大家的病情也没再恶化了。
      眼看太阳就要下山,众人便打算先去迎福客栈找那福老板。
      还在半路上,就见着几个李府的下人跑了过来。
      见他们每个上气不接下气的,钱狂问道:“怎么了?”
      仆从咳了几声,这才说道:“几位真人,李府出了个贼,李老爷吓得不轻,说是务必要请你们去看看。”
      “出了贼叫护卫去抓啊?李府那么多人还能叫一个小贼溜了不成?找我们有何用?”张明不解道。
      仆从也说不清,只说李老爷叮嘱了必须得找你们去,老爷也没告诉我等原因。
      云扶光与两位师兄对视一眼,觉得这其中定有蹊跷。李老爷知道得多,难不成是遇上了些诡异的事情?这贼恐怕也不是寻常的贼。
      众人调转方向,决定先去看看李府的情况。
      不用一刻钟,就回到了李府,李老爷正坐在屋里大喘气,桌上的书册、文具都落在了地上,连那看起来珍贵的花瓶都碎了一支。
      周围围满了府里的下人和侍卫,看见云扶光他们来了,李老爷这才慌慌张张起身,赶紧屏退了旁人,就留下六人和自己在屋里。
      “李老爷,究竟出了什么事?”云扶光看这李老爷大汗淋漓的样子,试探道,“莫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李老爷一哆嗦,嘴唇都吓紫了,那嗓音都小得跟蚊子似的,得贴近了才能听清:“我看不清那贼。”
      “什么叫看不清?”孙千疑惑,其余人也一脸茫然。
      “就像是一团黑影,速度很快,很快!”李老爷又蹦出来一句,“太快了,我看不清,我吓得在屋里乱跑,连我最爱的瓷瓶都摔碎了。”
      “你的意思是?那是一个妖?”张明刚说出“妖”这一字,李老爷就抖了一抖,这膀大腰圆的大男人居然要哭出来了。
      “我真没有骗你们啊,真人,求求你们帮帮我,那绝对是妖!”李老爷噗通一下就跪下了,连连朝众人磕头,磕完这个马上转一个方向,竟把众人磕了个遍。
      云扶光赶紧扶起李老爷,想要再细细问上一问,但李老爷彷佛听不进他的问话,只不住地念叨:“各位真人,求求你们派个人来守着我吧。这些个侍卫哪能比过你们啊!求求你们了!”
      “这当如何是好?”张明看向自己的师兄孙千,“要不派个人看着?”
      孙千看向云扶光,原本就是他们俩人应留在李府盯梢的,这几天一事接着一事,让人应接不暇。
      “我和扶光会守在府里,老爷切莫担心了。”孙千拍了拍李老爷的手背,宽慰道。
      “不行不行,我怕那妖怪神不知鬼不觉进到屋里来,可否请你们留在屋中?”李老爷紧紧抓住孙千的手,大有不答应就不放手的意思。
      孙千抽了几下没抽动,只得点点头道:“我和师弟会轮流在屋里护你,这样总行了吧?”
      李老爷一听,总算不哆嗦了,扯出一个笑脸,瘫坐在了地上。
      少了两个人,今晚原定的行动恐是成不了了,只得作罢。
      而赵大猫情绪不佳,一路上一言不发,只沉着张脸,需得乔欣一直看着他,不然真怕他一怒之下自己找上那福老板,那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今晚先由孙千守夜,云扶光在屋外即可。李府又腾出一间厢房给乔欣和赵大猫。
      云扶光来到张明和钱狂身边,轻轻说道:“去查查刚刚那段时间里,福老板和吴镇长在哪里做什么。”
      张明和钱狂了然,很快就出去了。
      不过一个时辰就带着消息回来了。
      那福老板居然就一直待在客栈里,店小二能作证。张明怕他们二人互作伪证,故又去周边打探了下,有两三个街坊也能作证。
      因为这两天好多人的病情好转了,客栈又有了点生意,有几人那时正在客栈一楼和老板、小二闲聊。
      而那镇长天快黑了就出了门,不见了踪影,一路问下来,也没人知道他具体去了哪里。
      这一情报又叫众人困惑起来,若真是如此,袭击李老爷的妖怪就必定不是福老板了,要么镇上的妖怪不止一个,要么就是那妖怪不是福老板。
      摄魂妖向来单独行动,为了多吃点生气哪会乐意与别的妖怪分享。
      这样他们先前的以为福老板就是妖怪本体的思路彷佛又是错的。
      一时之间,调查陷入了僵局。
      “要不我们还是去查查吴镇长,他不见了也是个疑点。”云扶光只得放弃原先的思路,提出另一种方向。
      前世的记忆到了现在真是派不上大用场了,云扶光暗暗责怪自己太过依赖过去。
      他这几天还得守在李府,接下来的调查就只能由张明和钱狂二人去完成了。
      这二人也是有点耐心,连着几日没休息好了,还是找了个隐秘的草垛背后猫着,目不转睛地盯梢不远处的镇长家门。
      等到天边泛起一阵鱼肚白,才见远处晃晃悠悠走来一人影。
      钱狂正闭眼小憩,张明也垂着头差点睡着,一抬眼,瞅见吴镇长回来了,赶忙拍醒了钱狂。
      吴镇长似乎喝了些酒,脸色有点潮红,走路也歪歪扭扭的,猛地见到路旁突然蹦出两人,差点没给心脏病吓出来。
      “哎哟,是你们啊,怎么在这儿躲着呢?”被两人猛地一吓,镇长的酒也醒了大半。
      “吴镇长,大半夜的,你不在家里睡觉,怎么好似从镇外边来呢?”张明揶揄道。
      镇长眉头一皱,不满道:“你们管我作甚?再说你们那个小姑娘不也说好了要在我这儿住,也没见她晚上回来过啊?倒说起我个老人家来了。”
      “你可知前不久李府那儿遭了贼,我们都去帮忙了。倒是有人说你那时不见了踪影,十分可疑。”钱狂在旁帮腔道。
      吴镇长瞪大双眼,连忙辩解:“那可不是我,我个老头子哪能偷到李老爷头上,你们可不要空口污人清白!”
      若是个正常老人,确实是没法翻进李府那大院子里去的,况且还有那么多护卫,进去了要逃出来更是难上加难,但若对妖而言,就是轻而易举的小事了。
      “那你解释解释昨天申时到酉时在何处做些什么?”钱狂直视镇长双眼,给镇长看得心虚气短,立马就挪开了视线。
      “我在哪儿关你们什么事!”镇长绕过二人,径直回到了屋中,毫不犹豫地锁上了门,“说了不是我,我看你们也是不怀好意,恕我留不得各位了!”
      接下来任凭二人在门外怎么追问,屋里也没了回应,反而还传来一串响彻天的呼噜声。
      二人也未破门而入,假装悻悻离去,实则又偷偷绕回来,继续藏匿在那草垛后,只等那老头熬不住自己出来。
      熬了一天,那镇长竟是睡了一天,几个镇民路过,敲了敲门,见镇长还在休息,倒也是见怪不怪,未作停留就离开了。
      张明二人一打听才知道,这镇长偶尔会晚上出去喝酒,白天便倒头大睡。一开始镇民们还担心,后来见多了,也就习以为常。
      毕竟谁还没有个发泄的途径呢?想来最近镇里怪事频发,镇长天天还要听居民的各种牢骚,心里也是堆积了不少压力,大家也都表示理解。
      二人不肯无功而返,定要揪出镇长去了哪儿,这天夜里,镇长家里忽的打开一道缝。
      吴镇长谨慎地观察了四周,确定没有人,又绕着屋外几圈,偷偷摸摸地朝镇外走去。
      张明和钱狂对视一眼,心想,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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