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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东河镇(四) 失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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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路人忙碌到天黑,才在路边一茶摊碰头,共享情报。
落川宗三人前去探访病患,这镇中被妖气侵染之人可不少。
大多数人一见是外地人,起初还十分警惕,但搬出吴镇长的名号后,还是愿意让三人进屋医治的。
有部分人只是轻微不适,还能正常行动,吃了丹药后立马面色就恢复许多。
而那些重病在榻,已无法起身的人,亦能喝碗热汤了。
故这一天忙碌下来,镇上的街坊们都对此外乡人好感倍增,称他们为神医。
倒是叫镇子上原先的大夫们自愧不如,羞得不敢出门。
而另外三人在镇子和镇郊排查,重点搜查了迎福客栈、李府和镇长家附近的区域。
果然找到一个可疑的地方。
这处地方离迎福客栈不远,但入口附近堆放了杂物草堆,掩住了窖口。
要不是四周总有两三个练家子来回巡视,反而引不起旁人注意。
钱狂等人在暗处观察许久,也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进去。
夜色将近,本想直接放倒那守卫,但乔欣怕引起骚乱,三人就准备先和其他人会合,再做商议。
“今晚我们便试试师弟先前说的诱敌的法子如何?”孙千提议道。
天色将暗,正是妖怪实力大盛的时候,几人又从头到尾过了遍细节,决定今晚便执行计划。
……
李府内——
一阵争吵从厢房内传来,却听一个稍长的声音不满道:“说了多少次,火力不要这么旺,风力不要这么大!究竟何时你才能听懂?”
一个稚嫩的声音反驳道:“说说说,就知道说!师傅都说啦,我炼药可比你强多了,我看你就是嫉妒!”
“一派胡言,你就是太顺了,不知深浅,你若真这么能耐,师傅还派我看着你?还不是怕你惹出祸来!”
“你才胡说!”
这句话刚说完,一道身影就从屋内蹿出,一眨眼就跑没了影。
李老爷和几个下人赶忙来到厢房,却见门大开着,屋子里略显凌乱,孙千正满脸愠色的站在屋内。
“哎哟,真人,这是怎么了?”
李老爷捡起地上散落的丹药,颇为心疼:
“这好好的东西怎么乱丢呢。”
一边偷摸摸地把几枚丹药藏进了兜里。
“小孩子脾性大,由他去,明天就知道回来了。”孙千皱着眉头道。
李老爷一边在屋里四处张望,一边说:“真人呀,小孩子哪能放心让他在外面过夜?还是赶紧找回来得好。”
孙千想了想,也是放心不下:“抱歉了,李老爷,我去通知我那几个同伴,让大家分头去找去。”
他又掏出几枚炼好的丹药,塞到李老爷手中:“这几枚权当赔礼,我去去就回。”
随即便也跑出了门。
……
客栈内——
“什么?弟弟他不见了?”客房内传出惊呼。
福老板和店小二听到响动,偷偷来到客房门口偷听。
“是啊,我说了他几句,他就赌气不知跑哪里去了。”孙千语气略显愧疚。
“他还小,你跟他计算什么?”钱狂不满道,“算了,还是赶紧通知张明他们,我们分头去找。”
三人说罢,打开了房门,见那福老板和店小二正趴在门口,一脸尴尬。
三人正焦急,也不在乎这二人的偷听,火急火燎地出了客栈。
福老板和店小二回看屋内,本还见那个冷脸花瓶默不作声地待在屋内。
此时一看,又不见了人影,连连道了好几声奇怪。
……
镇长家——
“我和张明去镇南和镇东找,你们三人就去镇西和镇北。”孙千对着焦急的众人说道。
众人应声,陆续离开了镇长家。
等众人走远,镇长的屋子亮起了烛光,镇长和蔼的脸出现在门后。
确认人真的都走光了,他也阖上门,悄悄离开了。
……
镇西某树林中——
云扶光一人在阴暗中前行,天已经完全黑了。
林中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循着枝桠中透出的一点月光寻路。
背后的灌木沙沙作响,云扶光猛地回头看去,声音却不见了,周围实在太静了。
云扶光颤抖地出声:“谁...谁在哪儿?”
回答他的只有无声的树影。
他咽了一口口水,脸色发白,自言自语地给自己打气:“过会儿哥哥们就该来找我了,没事的,没事的。”
“可是......这究竟是哪儿?”他露出略带迷茫的神色,无助地环视四周。
一边絮絮叨叨,云扶光一边不动声色地朝先前布下困妖阵的位置走去。
月色正盛,若是妖怪真想对自己下手,此时绝对是个极佳的时机。
期盼着计划能如愿的云扶光也不禁有些紧张。
前世他并未直面摄魂怪,是师兄师姐们与妖怪缠斗,他被保护在身后,没派上大用处。
虽说先前在众人面前说得头头是道,但现下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也正因如此,云扶光打起万分精神,注意力十分集中,将周围的风吹草动尽数纳入脑海中。
恰在这个关头,丹田一股热流涌上,灵气大盛——
那始终差了一丝的瓶颈居然在此时要突破了!
察觉到灵力开始凝聚,很快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溢,云扶光心道要遭。
无人护法,若是在此时突破,定无法拖到师兄他们赶来了。
他一咬牙,先是将体内的大部分灵力汇集掌中,朝地面轰去,尽量放空体力多余的力量。
但一股一股灼热的躁动还是从腹部传来,令他满头大汗。
幸而重生后,他的魂体强劲了不少,精神力也比前世强上数倍。
他尚且能依靠精神力狠狠压制喷薄欲出的灵气。
刹那间,云扶光只觉周围太过寂静了。
连虫鸣鸟语都没有,风彷佛也停止了走动。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从背后袭来。
云扶光几乎是下意识就朝前扑出,滚出去几米,只感觉一股劲风贴着自己后脑勺袭过。
发尾都被削断几寸,要不是他反应快,只怕是那脑袋已经离了脖子了。
还没到设下困妖阵的地方,必须将它引过去!
云扶光心急如焚,一面得应付在体内肆虐的灵力,一面又得防备不知从何处袭来的敌人的攻击。
他一边左右来回闪避,朝目的奔逃。
勉强逃过几处暗处刮来的黑气,云扶光身上早已挂了彩,但也顾不得衣衫凌乱。
他虽凝神想要看清那妖怪的真面目,可接连几次角度刁钻的妖气冷不丁地攻过来,自保已是无暇,更是分不出心神去看那袭击者长什么模样了。
待他好不容易要跑到困妖阵处时,那股危险的感觉却诡异地消失了。
那妖怪偷袭未果,似乎是离开了。
云扶光满头大汗,也来不及思考为何那妖怪不见了,赶忙盘腿坐下,调息休整。
不过片刻,其余人都赶到了。
看见正在突破的云扶光,孙千瞠目结舌,但众人都未打扰他,而是心照不宣地围成一圈,为他护法。
月亮高悬,阴气更重了。
实在不是个好时候,也不是个好地方。
四溢的灵气在林中胡乱穿梭,劈倒了许多草木。
直到天将明未明,云扶光的灵力才稳定下来。
睁开双眼,看到周围的师兄师姐彻夜未眠,为他护法,心中不免一暖。
看他睁眼,孙千才收起佩剑,走上前去,仔细探查后,不禁喃喃道:“你居然筑基了......”
其余人也看了过来,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钱狂臭着张脸,语气不善:“你竟敢在这时候突破?你不知突破时无人护法有多危险吗!”
“这次行动也是因为你才失败了吧?那妖怪呢?”
乔欣赶忙拉住他,张明也制住钱狂扬起的手,说道:“没人能想到他会在这时候晋阶。他到练气圆满也才不足一月啊!”
“什么?一个月不到就突破了?”乔欣惊呼出声,钱狂也愣住了,只有赵大猫还摸着脑袋,双目茫然。
“不可能,绝不可能!”钱狂挥开二人的手,“你才多少岁,你们落川宗也太会诓人了!”
“落川宗的弟子自是最优异的,你不行,别以为别人也不行!”
孙千看不惯叫嚣的钱狂,虽说他也常对云扶光冷言冷语,但也轮不到别宗的弟子指摘。
也不怪张狂不信,常理来说,练气期圆满到筑基,少说也要半年,就算花了半年,那也是天才中的天才了,张明和孙千就是如此。
正因先前已经知道这小师弟三个月就能练气圆满,现在突破得这么快,也就不像旁人那般大惊小怪了。
“抱歉,那妖怪本来出现了,但不知何时不见了。”云扶光此时还有些气短,语气也有点发虚。
“算了,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孙千扶住云扶光,“回去吧。既然这次没成,恐怕再想把那妖物钓出来就难了。”
一听这话,众人也有点发蔫,慢慢往镇中走去。
离开树林的途中,云扶光突然心有所感,回头看去,只见密林中似有一人影。
但再细看,彷佛又只是一截黑乎乎的树干。
回到客栈的钱狂,轻敲了云璧月的房门,说了声:“我们回来了。”
得到一声“嗯”的回应后,便和赵大猫一起回到房间调息去了。
想来云璧月说了不会来掺和他们的事,也没见他同他们一起出门,应是在客栈冥想了一天了吧。
忙活了一晚,每个人花了半天时间调整状态。
下午,六人一同去为患者治病,同时打探消息。
昨天白天治病时,三人已暗示镇民夜间帮忙注意下附近的动向。
今天状似无意地提起,不少人都说晚间见他们出去后,李老爷、吴镇长和福老板都悄悄出了门。
这真是叫众人犯了难,敢情忙活了一天,一个人的嫌疑也没排除。
虽有点泄气,但众人还是决定今晚去先前发现的隐秘地窖碰碰运气。
从迎福客栈背后的巷子里绕三圈,外绕三圈,总算是到了那地窖附近,果真有三人在来回巡视。
也真是难为钱狂他们能找到这么个地方。
几人藏在一堆杂物后面,思考着溜进去的办法。
“要是有忘尘丹就好了,放倒他们,喂了药,就可以大摇大摆地进去了。”钱狂皱着眉说道。
乔欣捂住他的嘴:“我们这些低阶弟子才拿不到忘尘丹。再说了,宗门规定了不能随意对凡人用这些丹药。”
“你不说,我不说,掌门和宗主又如何得知?”钱狂推开乔欣的手,“反正说这些也没用,怎么进去?”
“你们说这是不是福老板的地窖?”赵大猫指了指窖口堆放的杂物,“那堆东西上好像印有迎福二字。”
众人眯着眼睛看过去,果然隐隐能看到不少箱子上有标记,说是箱子,不细看还以为是堆垃圾呢。
“许是客栈不用的杂物,或是要用的货物、食材?”张明说道,“一般客栈有个地窖储物也不奇怪。”
“但派人夜夜巡视,就有点古怪了。”乔欣跟着说。
“若他们是迎福客栈的人,那迎福客栈有难,他们定会去帮忙。”
云扶光看向孙千,“师兄的静音术不知能不能再扩大些范围,让那三人也听见?”
孙千点点头,手指在空中虚画,嘴中默念。
云扶光则隔着墙大喊:“迎福客栈走水了,快去帮忙”
张明见状,配合地喊道:“那福老板还在里面呐,快去帮忙啊!”
钱狂和乔欣也在旁帮腔,一下子安静的巷子里好不热闹。
那巡视的三人一听就慌了神,三人走到一处,一人说道:“怎么办,我们去不去?”
稍高一人怒喊:“还能不去不成?福老板死了,我们的钱怎么办?”
三人顺着巷子跑出去了。
但很快他们就会发现不对,因此云扶光等人得动作快点了。
乔欣和张明留在外面望风,余下四人迅速打开了窖门。
只见一黑黢黢的洞口,入口处的墙壁上挂着一小灯笼。
迅速提上灯笼,众人沿着石阶而下,一股腐臭的味道从底下扑来。
钱狂差点吐了出来,连连干呕几声,才能继续行动。
走到底了,是一个开阔一些的房间,有许多置物架,摆放着些酒水、蔬菜,地上也散落着很多箱子和粮食。
还有许多肉食和骨头,都腐烂了,传来阵阵恶臭,似乎还有老鼠啃食食物的悉索声。
赵大猫胆子大,走在最前,他提着灯笼往房间深处走,后面的人被他挡住,加之光线太暗,也看不清什么。
却听“哎哟”一声,排第二的孙千处传来“咚”的一声。
他摸摸磕在赵大猫背上的脑袋问,“赵师弟,你停下来作甚?”
赵大猫没有回话,但孙千却能感到他在微微颤抖的身子。
“怎么了?”排在第三的云扶光也出生询问,此时他心里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我看到了......”赵大猫吞吞吐吐,彷佛很害怕。
“看到什么了?”站最后的钱狂只觉得心里发毛。
无端恐惧笼罩在每个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