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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东河镇(三) 赵大猫带路 ...

  •   赵大猫带路,众人走过一条街,忽的发现这儿的人多了许多。
      远处正支着一个棚子,有不少平民百姓和农户将其团团围住,棚子里站着一大腹便便的男子,周围跟着若干仆从和护卫。
      赵大猫压低声音道:“这就是李老爷,他时不时就会施粥救助镇上吃不起饭的人,我们正赶上他施粥了。”
      大家一起靠近了些,发现围着的尽是些面黄肌瘦的人。
      每个人手中拿着一破旧的粗瓷碗,排到自己了,便由一个仆人从大桶里舀出一勺稀粥,打到碗中。
      “这李老爷也是个好心人。”孙千听了感叹了一句。
      钱狂却不屑地撇撇嘴,说道:“你也不想想他的粮食是从哪儿收来的,从佃农那儿收租子和粮食,自己吃了个满脑肥肠,再故作好心地把一点粮食拿出来赈济,真是又当又立。”
      众人看着肥头大耳的李老爷,还有他身边面色红润的下人,再看身着粗布的百姓,眼眶深陷,食不果腹,当真是讽刺。
      被反驳了的孙千闹了个红脸,钱狂却得意地挑起嘴角。
      前面排队的人闹哄哄的,并没有听见孙千他们的对话,倒是队尾有位身形瘦弱的妇人听见了。
      她怒视钱狂,走上前来,说道:“你懂什么!我们用了老爷的地,自是要付租子,哪能白用别人的地?”
      这位妇人显然已经饿了好几顿了,她还带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孩子的脸色倒是比她好一些。
      妇人说:“李老爷肯给我们一口吃的,就是救了我和孩子一命,你们这些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评头论足?”
      说完她就要拉着孩子离开,众人被她这么说了一通,顿觉尴尬,云扶光赶忙上去赔礼道歉:“这位姐姐,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这里的事情,刚刚我哥哥的话得罪了您,给您道个歉。”
      妇人一看是个唇红齿白的小孩子,生着一张白白净净的脸蛋,心里的怒气一下子就去了大半,语气也柔和不少:“没事没事,你那兄长还不如你个孩子懂事。”
      钱狂的脸“唰”的一下红了,极为难堪地瞪了云扶光一眼。
      妇人又露出一丝哀伤的神情,说道:“也是前几日我丈夫生了怪病走了,家里没了收入,余粮也吃尽了,才来这里讨口吃的。”
      云扶光心头一紧,急忙说道:“姐姐,我们这一行人倒懂点医术,不如让我的几位哥哥姐姐为您和孩子也看看?我们就不收钱了。”
      那妇人原先还有点抗拒,一听不用钱,又松了口气,犹疑道:“我先去领了粥,几位可否在街边等上一等。”
      众人点点头,妇人很快就领了粥,自己一口未喝,便把余下的粥水全给了孩子。
      张明装作寻常郎中般将手搭在妇人手腕上,实则引出一丝灵气去探查妇人的身体,片刻后,又对孩子如法炮制。
      看到众人紧张的颜色,张明摇摇头,表明这两人身上没有妖气,大家松了口气,张明又对妇人露出宽慰的笑容道:“您和孩子的身体无碍,无须担心。”
      他从兜中掏出两粒丹药,正是能抑制妖气的药丸,此行每人身上都备了些许。
      张明将丹药塞到妇人手里,说:“这丹药吃了,短时间内就不容易染病了。”
      妇人还有些担心,但转念一想自己一穷二白,这些人就是想害她又图些什么呢,便把药吃了,顿时感到一股暖流从肚中传来。
      她连忙带着孩子道谢,走远了。
      不远处的李老爷看到这情景,带着一名护卫走了过来。
      他开口道:“几位怕是途经此处的旅客吧?看几位适才给那妇人看病,还给了她些丹药,莫非你们是郎中?”
      几人点点头,正愁不知怎么和李老爷搭上话,这正主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李老爷眉头一展,开怀大笑:“那真是最好不过了。镇上出了怪病,老是看不好,几位若是有方子,我李三贵必出重金买下。”
      “那我们便先为您看看吧?”张明试探道。
      李老爷面色平静点了点头,张明上前放出灵力,回头跟众人暗示,没有妖气。
      得知自己身体无恙,李老爷又说:“刚才见你们给了那妇人些药物,不知是否也可以卖给我一些?”
      “李老爷,这丹药也不知是否真的有用,万一他们是江湖骗子当如何?您还是先别花那冤枉钱了。”身旁的侍卫附在耳侧,轻声说道。
      李老爷立马露出怒容,大声驳斥道:“现在镇上什么方子都不管用,只是买来备下怕些什么,就算无用,我也不稀罕这么点小钱。”
      随后立马恢复了笑容,拿出一袋子钱,期盼地看着众人。
      张明和孙千有些犹疑,云扶光立马说道:“李老爷,真不巧,我们这丹药一路上也卖出去不少,那两粒也是最后的了。”
      一听这话,李老爷脸色有些阴沉,云扶光又马上说:“不过您要是真想要,我们可以当即炮制,只是需要一个宽敞利索的住处,您看如何?”
      其余人立刻在心中赞叹,这云扶光真是机灵,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地接近地主了。
      李老爷听了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便吩咐身边侍从,腾出空房,让几位住下,也是方便自己第一时间拿到丹药。
      云扶光拱拱手,又道:“我的两位哥哥已在迎福客栈住下,炼药之事还是我和这位哥哥擅长。”
      云扶光指向孙千,“两间房就够了,不必再叨扰老爷了。”
      李老爷当即同意了,但万般恳求各位来宅中喝茶做客,众人应允,一路上李老爷还明里暗里打探是否有别的药方。
      谈话间,就到了李老爷的住处,这宅子是相当气派,门楣上题着“李府”二字,青砖围合,门前还摆着俩石狮子,和街巷上那些平头百姓住的土房草棚形成鲜明对比。
      虽说这宅子已经装饰够豪华了,但还是比不得月华山顶云璧月的住处。
      云璧月的宅子以山石、竹林为主,回廊、花窗透出园中草木,走出连廊,眼前豁然开朗,又见一幽泉,汩汩流水自顶流下,雅到了极致,再看这李府,倒显得有些俗气。
      到了中堂,李老爷令仆从为客人斟上茶水,便去侧室更衣。
      李老爷过于热情,惹得众人有些怀疑,孙千立刻下了一道静音术和扩音术,不让外人听到他们的声音,却可以清晰听到侧室的声音。
      隔壁李老爷和下人的声音,传入了堂中众人的耳中。
      门外候着的侍从问道:“老爷,您若想要找些药材,派些下人出镇去找就是了,怎的非要缠着这些来历不明之人?”
      李老爷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你不懂,我早些时候生了场大病,差点就丢了性命,自觉人生无常,多些保障才好。”
      侍从这才想起此事,也正是这病后,老爷为人和善了许多,原先骄奢跋扈的性子也收敛了不少。
      许是对生命多了敬畏,转而开始广施善行。
      这时李老爷又说:“我年轻时也曾游历过不少地方,我观那些人的衣着饰品,皆与我印象里的云游方士相像。”
      侍从不解,李老爷接着说:“我怀疑他们不是普通郎中,应是那求仙问道之人,指不定他们手中就有长生秘药,再不济,有些延年益寿的方子也是好的。”
      侍从应声表示了然,长生不老、永葆年华,每个富贵之人都逃不脱这诱惑,他听了也不免有些眼馋。
      听了他们的对话,张明道:“这李老爷也是有点见识,只是我们可不是那一般的方士。”
      方士虽懂些仙家法术和丹药,但终究只是普通人,且这其中不乏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而张明等人则是正统的修仙之人。
      “我们就顺着他的意思,当自己是方士,也未尝不可。”孙千回道,大家都点点头。
      待李老爷更衣回来,众人也已商议完毕,云扶光和孙千表示需去镇上收集些炼药的材料,晚间自会回来开始炼制,其余人等也起身告辞。
      李老爷见留不住人,便亲自送客,出门前,他向着钱狂追问了一句:“这位真人,咱们这镇上的怪病会不会是有妖物在作祟?”
      只这一句,前方的人都停下脚步,回看过来。
      李老爷见过方士,自然也见过些怪力乱神之事,越是偏远蒙昧之地的人越容易往牛鬼蛇神之类的东西上想。
      钱狂问道:“你如何会这样想?”
      见钱狂没有否认真人这一称谓,李老爷更加笃定他们方士的身份,语气立马恭敬不少:“都说病总有个由头,可镇上所有大夫看了都说没有问题,这就很是奇怪了。”
      顿了一顿,他接着说:“不瞒各位真人,我早些年也见过些诡谲之事,故而更容易往这方面想。”
      这李老爷当真是见多识广,若他是那妖怪本体,这么多见识确实也不稀奇了,但他把话明明白白地都说出来,却也太过引人瞩目。
      众人互相对了对眼色,云扶光突然调皮一笑,说道:“就是有妖怪,我看啊,这妖怪就是你!”
      语毕,堂下一片寂静,李老爷瞪大双目,随即“嗷”的一声就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冤枉啊,诸位真人,我只是个小小百姓,哪能是什么妖怪啊!苍天可鉴!”
      赵大猫瞪大了双眼,张明和孙千对视一眼,仔细观摩起李老爷的神色,钱狂和乔欣却是一脸意外。
      云扶光未察觉出什么不妥,连忙扶起李老爷,露出个恶作剧般的表情说道:“李老爷,哪有这么多妖魔鬼怪能叫你碰上啊,我刚开玩笑呢,你怎么还当真了?”
      李老爷当即颤颤巍巍站起,擦了擦额头的汗滴,尴尬地回应:“真人就莫要调笑我等了,方才真是把我吓得不轻。”
      众人出了门后,走远了些,才开始讨论起来。
      赵大猫先出了声:“阿光兄弟,这李老爷真是那妖物?”
      未等云扶光发声,孙千就替他答道:“我看师弟是想诈他一诈。”云扶光点了点头。
      张明说:“我和孙千仔细看了,李老爷地表情当真是看不出错处,若他真是妖物,那可真是极其擅长伪装。”
      “这也太冒进了吧,就不怕他真是妖物,反而打草惊蛇?”钱狂张口埋怨,一旁的乔欣也连连点头。
      “要的就是他惊,慌了才会露出破绽。”云扶光说,“不过确实有些激进了,这样的事我应先同大家商量才是。”
      说罢云扶光拱手俯身,朝大家道了歉。
      赵大猫呆愣愣的点头,也不知听没听懂,两位师兄也摆手不甚在意,只有钱狂黑了脸色。
      除了云璧月,弟子里修为最高的就是自己,先前的福老板和李老爷也都把他当作人群的领头,此时云扶光出头的样子让钱狂有点不爽。
      不过他也只敢摆摆脸色,并没有其余举动。
      出了李府,应该前去镇长家了,还没走出多远,就瞅见一年长者,正从一小铺子里出来。
      此人虽已年过花甲,却身材匀实,面容和蔼,只是面带哀容,似刚刚哭过,铺子里的男人正冲他拱手道谢。
      这正是他们要找的吴镇长。赵大猫悄声告知大家。
      钱狂第一个迎上前去,那老镇长看着一帮人朝他过来,吓了一跳,仔细看了看,对面似乎并无恶意,这才问道:“各位是...?不知找我有何贵干?”
      钱狂道:“您就是吴镇长吧?听闻镇上有许多人生了病,我们是云游的医者,行至此处,希望能帮上忙,不知村长可知现下有多少病人,他们又在何处?”
      镇长狐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吴镇长?”
      钱狂愣了一愣,云扶光马上接话道:“我们刚从李老爷那儿来呢,从他那儿听说了您。他说呀,要是遇上个慈眉善目,身子骨倍儿好的长者,就必然是您啦。”
      云扶光眯起眼一笑,露出一对小虎牙,模样甚是讨人喜欢:“我一眼就瞅着您,想着这人就必定是李老爷说的镇长了。”
      吴镇长被这小娃娃一夸,顿时笑容明媚,捋了捋胡子,却又愁眉苦脸起来,说道:“说起这些生了病的相亲们,我心里就苦哇。”
      吴镇长边走,边谈起近日的事。
      起先只是病逝了个把人,还没人在意,但随着死去的人越来越多,整个镇上人心惶惶。
      吴镇长平日里就爱走邻访友,周围的乡亲们便轮番上来诉苦,谁家的男人染病死了,一家垮了;谁家的孩子去了,夫妻俩觉得没了盼头,竟自行了断了。
      吴镇长安抚完这头,又跑那头,天天没个安生,现在只能让大家都呆在家里,闭门不出。
      可人总要活,总要吃饭,不出门又能挨多久呢?
      有些人忍不住,拖家带口跑了,但更多的人生在这儿,长在这儿,就算是死也是要死在这儿。
      吴镇长家中的册子里记录着患病人家的姓名、住处、时间,眼看着死一个划一个,本子越写越厚,心里是由悲伤到麻木。
      在沉重的气氛里,一行人来到了镇长的家前。
      不同于李老爷的富贵,镇长家也只是破破旧旧的土砖草棚,看起来跟街上那些平民的居所也没什么差别。
      一想到接下来自己要住在这儿,乔欣和张明的脸就有点挂不住了。
      乔欣忍住不满,凑上前去,那吴镇长看似老实敦厚,眼睛竟暗搓搓地从腿到胸扫了个遍。
      一时之间,乔欣的脸色更差了,但还是咬牙忍住,说道:“吴镇长,我和张明兄精于医术,想挨个儿去见见这些病人。在此期间,在您这儿留宿可好?”
      听到乔欣的软言软语,吴镇长还很欣喜,但一说到留宿,却又慌张起来,意图推脱:“我这屋子也小,恐怕是不便各位留宿了。”
      被拒绝的乔欣脸色一白,其余人也觉得这镇长恐有问题。
      乔欣把心一横,伸手贴住镇长手臂,轻轻环住,语气更加娇柔:“镇长,我们就留两人,还给您付房钱,您看如何?”
      “这这这......”吴镇长顿时被迷得晕头转向,感受了好一会儿软玉贴怀,才道,“那好吧。”
      一听镇长松口,乔欣连忙松手,瓮声说道:“那就谢过吴镇长了。”
      镇长很快拿出册子和镇子的地图,给了众人。
      大家讨论后,决定兵分两路,一路先按册子上的记录,去救助已经患病的人;而另一路去找找镇子附近是否有能容纳数人的大型地窖、仓库,那些被困住的御灵宗弟子总要有地方藏匿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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