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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溪木镇和尾 ...

  •   回到旅店,刚推开门,林雉就看到屋子里正等着位意想不到的人。
      “天!你们终于回来了,再等不到你们,我就要回去了,晚点我哥肯定会撵过来。”赛雯不等他们反应,说着就赶忙起身,推搡着人往外走,“走走,不能在旅店久留,我们去酒馆说。”
      林雉与林渡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闪过意外,但没多问,和赛雯一起匆匆离开了旅馆。
      夜晚正是酒馆最热闹的时间,赛雯带着他们走进一家最拥挤的小店,挤进人群上到二楼后在最偏僻的角落坐下。
      三人都落座后,点菜的间隙,借着酒馆的灯光,林雉注意到赛雯手上、脖子上的红色勒痕。
      “你身上这是?”林雉神情复杂地开口问询到。
      赛雯目光随着他眼神落到自己手腕上,大咧咧伸出手展示了一下——小麦色的皮肤上有好几道清晰的红肿勒痕,边缘还有明显因挣脱而蹭破的皮。
      “你说这个呀,没事,是我哥弄的。昨天我跟他说了想和你们组队的事,他不同意又管不住我,所以把我给绑在家里了。”赛雯解释,说着还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他老是这样,说不过我就诉诸暴力,我都被他习惯了,挣两小时就能挣开。”
      林雉不知道他们兄妹之间表达关心的方式这么复杂,再回想起自己那点筹划,不免有些心虚。
      “那你今天来是为了?”林雉问。
      “是这样的,昨天我跟我哥说起你们,才知道原来你们相互认识,我哥就是维克托斯。他还说你找过他组队,但是他拒绝你了。”说着说着,赛雯又有些跑偏,“真是好命啊他,哼。小心眼,自大狂,泯顽不宁的老东西。”
      赛雯越说越咬牙切齿,说到气头上还愤愤不平地捶了一下桌,嚷到:“他在看不起谁呢!竟然,还说什么让我别跟着去送死这种话,他真是,有够讨人厌的!”
      “赛雯小姐,冷静、冷静一下。”林雉安慰到:“我想你哥他只是不太会表达对你的关心,用了一些过激的表达和手段,但是我们愿意相信那只是过渡保护不是轻视,对吧?”
      “那是一个意思,说白了他就是不相信我的实力。同是哥哥,你就能带着林渡一起,他却老是拒绝我,林渡还比我小那么多呢。”赛雯不满的说到。
      林雉一时语塞,下意识侧头看了眼身侧的林渡,他刚接过服务员上的烤蘑菇串,坐在一旁悠闲加餐,听到他们说起自己,于是将嘴里的食物咽下,悠悠开口。
      “你哥他做好为你去死的打算了吗?”林渡语出惊人。
      “啊?”赛雯有些愣怔,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跳转到这里来了,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哥说了,如果遇到危险,就算是豁出性命也会保护好我的。你也该问问你哥,他是不是从来这样想过。”林渡淡定到。
      “是这样嘛……”赛雯干巴巴地捧场到。
      旁边,林雉已经尴尬地试图用手挡住自己的脸,侧着头低声警告林渡到:“林渡,闭嘴。”
      林渡才不听,继续传授技巧:“而且你哥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吗,他不同意就你不听,他关你你就跑,吵架吵不过你不会甩脸色吗,打架打不过你不会撒泼打滚吗?今天他不带你一起出门,明天你就吊死在房门口。”
      “还可以这样吗?”赛雯表情恍惚,竟隐隐觉得有几分道理。
      “不可以,赛雯小姐,这种方法太极端太……”林雉在一旁连忙劝阻,生怕赛雯被林渡带偏。
      偏偏,林渡的嘴巴不停,馊主意一堆。
      “当然。要是你武力再高一点,无论想做什么,可以直接把你哥绑了打包带走。当然现在也不是没办法,这样吧,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回你住所,我俩一起上打赢你哥应该……”
      砰——
      林渡话没说完,就被林雉一把摁住后脑勺砸进了桌子里。
      赛雯被吓得耳朵抖动了一下,对面林雉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咬牙切齿道:“赛雯小姐,请不要听他胡说八道,他被惯坏了,行事有些偏激,我觉得你和维克托斯兄之间存在的误会,应该好好沟通才是。”
      赛雯看了眼林雉的右手,又看了眼他手下的脑袋,一脸正色地点点头,连忙应到:“好的,我会的。”
      说罢,她就飞快起身,朝两人挥挥手告别,“放心,等我的好消息!”
      林雉也不知道她懂了什么,此时想要成为队友的心和同作为兄长的心在斗争,他思索再三还是叹了口气,心想果然还是算了吧。
      而他手底下,林渡蹭动着脑袋,不大情愿地开口叫他:“哥,你把我摁到蘑菇上了。”
      “我该把你摁到签子上的。”林雉说。
      另一边,赛雯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屋,屋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但得益于狼族兽人良好的夜视能力,她还是清楚的看到了黑暗中的人。
      那点因为林渡的宽慰而稍微松快些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
      “哥。”赛雯干巴巴地叫了他一句,转身去把房间里的灯点上了。
      “你又逃出去哪里了?”维克托斯的声音很沙哑,像是疲惫极了。
      “我没有逃!我只是……”赛雯极力想要争辩什么,最后还是变成了一句委屈的质问,“你难道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我最大的错就是让你有逃出去的机会。”维克托斯平静的说。
      又是这样,无数次无数次的争吵换来的就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句,仿佛自己是什么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一样。
      “最近安生待在隐翠城,不要想去那些危险的地方。”维克托斯说:“你的冒险家之证我带走了,最近也别去接委托了。”
      赛雯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想到林渡说过的那些话,咬咬牙,决定狠心一试。
      于是,她语气变得尖锐起来,“你都没想过,要是那天你死了我怎么办?我连保护我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到时候就只能被魔物分食干净。”
      “只要你待在城内,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维克托斯冷冷到。
      “你都死了,你是管得住我去哪儿,还是管得住魔物不进城?”赛雯说出的话更加咄咄逼人。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维克托斯竟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脱口而出便是:“我会给你留一笔钱,把你托付给值得信任……”
      他话没说话,被赛雯扔到身上的杯子打断了,“滚吧!废物哥哥,你除了逃避还会什么?”
      这还是维克托斯第一次见赛雯甩脸色,一时不知道要先为她骂自己废物而难过,还是因她叫自己哥哥而高兴。
      换做平时,赛雯都是有理有据地跟他争辩,两人吵得大眼瞪小眼,或者就直接动手,打服了就算完事。
      现在这情况,维克托斯不得解法,竟隐隐生出几分委屈。
      他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几句,但在赛雯警告的眼神里,没什么底气的再次提醒到:“你最近别出门,要是想……”
      “滚!”
      维克托斯面无表情的盯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乖乖离开了屋子并带上了门。
      看着紧闭的房门,赛雯眨了眨眼睛,心情竟难得的没有像以往一样感到愤怒或委屈,甚至隐隐约约有点爽?
      赛雯不太确定,但她似乎隐约领悟到了林渡传授的技巧的精髓。
      ——
      四月,溪木镇周边的野百合已经盛放,成片雪白绵延至山脚,与远处的雪山对望。
      这里已经是森林边缘,平坦宽阔的地形方便了来往的行商旅人,也让那道伤疤似的裂隙无从遁形。
      林雉与林渡此时正站在远处山顶的树尖眺望,情况比想象的要好一些,裂隙不算大,距离镇子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从之前收集到的情报来看,新生的安提玛目前只在裂隙周围徘徊,还没开始对外扩张。
      “先探查一下规模,还不清楚它们的攻击模式,小心为上。”林雉说。
      身旁的林渡却没有回应他,而是神色凝重的盯着某个点看。
      “怎么了?”林雉问。
      “裂隙好像在扩大。”林渡有些迟疑,转头看向林雉问到:“哥,我们来多久了?”
      “两个小时左右。”林雉回:“你确定?”
      “不确定,这里风太大了,靠近一些吧,换个参照物再等久一点。”林渡说。
      如果裂缝真的在缓慢扩张,身处其中的人是很难察觉的,而离得太远,则需要更长时间对比。
      可事实上,在林渡说出这话的时候,林雉就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他总是对危险有种近乎诡谲的敏锐。
      两人重新选好位置蹲守,他们从储物袋里找了根长针,固定在两根粗树枝间,然后开始漫长的等待。
      这次原只打算探查,预计当天来回,因此身上没有带太多东西,除了武器、少量的干粮和水外,其他东西都留在旅馆。
      简单吃过晚饭,还没到睡觉时间,两人各自寻了一边望风。
      夜晚山林里风大,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林雉犹豫后变回了原型。
      另一边,林渡仰着头透过树叶缝隙望天,正出神之际,听到了动物爪子碰到树枝的“哒哒”声,一转身就见身后冒出来一个红色小脑袋。
      “哥。”林渡伸手把林雉捞进怀里,自然地用手指给他梳理羽毛,“怎么变回去了。”
      林雉用喙戳戳自己叼过来的斗篷,示意他披上。
      “你冷?”林渡披上斗篷,把他俩罩住。
      林渡不常见林雉的原型,两人做任务或赶路时,他都只放出翅膀,似乎对自己的原型并不喜欢。
      但林渡喜欢得不得了。
      他俩不是亲兄弟,林雉是雉鸡,他是渡鸦,而作为一只爱好收集一切漂亮东西渡鸦,林渡简直被他哥的羽毛迷得五迷三道。
      林雉原型头顶的羽毛是青褐色,两侧有白色眉尾,脖颈上蓝紫色过度到青金色的羽毛带着金属反光,在阳光照射下会折射出不同的色彩,最重要的是他还有十多根长长的尾羽。
      林渡的手从头顶摸到尾巴,然后停留在那里摩挲。
      他想拔他哥的尾羽不是一天两天,爱漂亮的臭美小鸟已经在幻想把尾羽插在自己身上的样子。左边翅膀五根,右边翅膀五根,尾巴上再来五根,最后留三根他哥求偶用。
      大概是想美了,他手已经实诚地开始用劲儿,吓得林雉赶紧叨了一口。
      “疼。”林渡不满地埋怨:“哥真小气。”
      林渡不理他,扭过头怜惜地整理自己被弄乱的羽毛。
      整理好后,他就着这个姿势短暂睡了一觉,后半夜醒来,变回人形代替林渡继续守夜。
      大概是看了林雉的原型,林渡变鸟时有些磨叽,哼哼唧唧就是不情愿。
      他嘴上说着不冷,往外挪两步后被山风吹得可怜,又紧急撤退回林雉怀里。应该不能叫林雉怀里,他早就长得比林雉高,脾气却实打实的小孩儿脾气,偏偏林雉拿他没办法。
      两人只好换回原来的姿势,林渡缩着身子头埋进披风里睡觉,林雉被他抱着光溜溜露个鸟头在外面盯梢。
      这诡异的姿势维持到第二天早上,林雉艰难从林渡怀里拱出去,身上只穿一件由羽毛变成的棕色长衣,在白雾蒙蒙中,找到昨天做标记的地方,继续蹲守。
      太阳升起,雾气消散,林雉回到守夜的树杈上叫醒了林渡。
      “哥。”林渡还睡的迷糊,可下一秒林雉的话让他瞬间清醒了。
      “林渡,裂隙在扩张。”
      林渡来不及整理凌乱的衣服,抬脚飞快地跃到昨晚标记的树上。
      “扩张了多少?”他问。
      “一个点左右。”林雉回答。
      两人轻巧地跳到树干上,并未引起树枝震颤,他俩走到昨天定位的地方,仔细对比。
      “快接近两个点了。”林渡说。
      “扩张的速度在变快。”林雉对比自己前不久看到的距离,神色凝重地说到:“按照这个速度,应该很快就会有新的魔物诞生了。”
      “还靠近吗?”林渡问。
      “嗯。”林雉点点头。
      语毕,两道身影飞快地从树林间掠过,像林间最常见的风,没有惊动鸟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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