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见清辞》1玄青y

4、针锋相对，矛盾再度升 下课铃

　　下课铃声刚彻底消散，教室里的喧闹就彻底炸开了锅。
　　说笑打闹声、桌椅挪动声、前后桌传东西的声响混在一起，原本沉闷的教室瞬间变得热闹嘈杂。走廊里到处都是走动的同学，阳光透过走廊窗户洒进来，落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道长短不一的光影。
　　池舒时拿着水杯起身，动作散漫随性，校服外套依旧敞着，拉链没拉半分，脊背挺直却不刻板，走路的姿态带着股与生俱来的松弛感，周身冷淡的气场，让身边路过的同学都下意识放慢了脚步，不敢轻易上前搭话。
　　他全程没往谢清辞的方向瞥一眼，仿佛身边这个同桌只是个透明物件，刚才课上的针锋相对、言语交锋，对他来说不过是打发无聊时间的小插曲，连让他多记一秒的价值都没有。
　　谢清辞趴在桌上，侧着头看着他径直走出教室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眉梢挑了挑，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又冒了上来。
　　装什么装。
　　不就是懒得理人吗，谁稀罕。
　　他心里愤愤地想着，嘴上却没出声，只是百无聊赖地踢了踢桌腿，发出轻轻的声响。周围几个相熟的男生凑了过来，靠在桌边跟他搭话，都是些课间闲聊的废话，谢清辞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思却压根没在这上面。
　　他的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教室门口，等着池舒时回来。
　　自己都没察觉，这份莫名的在意，根本不是出于讨厌，只是少年人较劲时，非要盯着对手的执念。
　　没过两分钟，池舒时就拿着接满水的水杯走了回来，身姿挺拔，神色淡淡，路过喧闹的人群，周身的喧闹仿佛都自动与他隔绝。他径直走回座位，没有看周围任何人，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依旧是懒懒地背靠椅背，双腿随意舒展，水杯放在桌角，全程没给谢清辞半个眼神。
　　谢清辞看着他这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心里的火瞬间又被勾了起来。
　　他就不信，自己还能一直被这个人无视。
　　趁着周围同学喧闹，老师也不在教室，谢清辞微微侧身，胳膊肘再次撞向池舒时的手臂，力度比课上更随意，带着明目张胆的挑衅。
　　“喂，池大学霸，”他压低声音，唇角勾着桀骜的笑，语气里满是找茬的意味，“刚才课上，你说下课要跟我打架，不会是说说而已，吓唬我的吧？”
　　池舒时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依旧冷淡，没什么波澜，漆黑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谢清辞一脸不服输的样子，带着点显而易见的不耐。“我没兴趣跟无聊的人打架。”
　　“哦？”谢清辞挑眉，得寸进尺地又往他身边凑了凑，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情绪，“刚才课上不是挺横的吗？怎么，下课就怂了？也是，毕竟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要是跟我这种‘坏学生’打架，岂不是毁了你池大学霸的光辉形象？”
　　他故意把“好学生”“坏学生”几个字咬得极重，摆明了就是要激怒池舒时，想看这人破功，想看他从冷淡平静变得情绪外露。
　　可池舒时最擅长的，就是不为所动。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第一，我不是怂，只是觉得跟你动手，掉价。第二，我是不是好学生，用不着你定义。第三，你越是想方设法找存在感，就越显得无聊。”
　　一句话，直接把谢清辞怼得脸色微沉。
　　他长这么大，从来都是他怼别人，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连续噎住的时候。池舒时这人，看着话少冷淡，嘴皮子却半点都不饶人，每一句都精准戳中他的痛点，还偏偏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更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我无聊？”谢清辞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火气，周身的桀骜戾气都冒了出来，“池舒时，你搞清楚，是你先摆着一张冷脸不理人，我才跟你搭话的。合着只许你装清高，不许我跟你说话？”
　　“是你先一次次故意打扰我。”池舒时语气平静，眼神却冷了几分，“课上故意撞我，跟我斗嘴，下课还来纠缠。谢清辞，你是不是没别的事可做了？”
　　“我就爱找你，怎么了？”谢清辞彻底被激起了好胜心，梗着脖子不肯认输，“全班这么多人，我就想跟你说话，就想找你的茬，你管得着吗？”
　　两人的声音都压得很低，只有彼此能听见，周围的喧闹声刚好掩盖住他们的针锋相对，没人注意到，这对同桌已经在课间，又展开了新一轮的暗自较劲。
　　池舒时看着他一脸“我就不服输”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见过很多刻意找他搭话的人，有想套近乎的，有想问题的，也有像谢清辞这样，纯粹为了找茬、为了激怒他的。
　　别人他都懒得理会，唯独谢清辞，一次次打扰，一次次挑衅，烦是真的烦，却也莫名让他觉得，这人比班里那些只会趋炎附势的同学，要真实得多。
　　至少不装。
　　池舒时收回目光，不再看他，拿起桌角的水杯喝了一口，动作随性散漫，语气淡得像水：“随便你。你想闹就闹，别碰我的东西，别再动手碰我，其他的，我不管。”
　　他的底线很简单：不惹事，不怕事，别来烦他，别碰他的东西，其他的，随便谢清辞怎么折腾。
　　谢清辞看着他这副“随便你，我无所谓”的样子，更是气得牙痒痒。
　　他最怕的不是池舒时跟他吵架，而是这种彻底的无视。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对方都一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样子，仿佛他所有的挑衅，都打在了棉花上，半点波澜都掀不起来。
　　“池舒时，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酷？”谢清辞咬牙，低声说道，“整天摆着一张冷脸，不理这个不理那个，以为谁都想围着你转？我告诉你，我谢清辞长这么大，还没这么热脸贴过别人冷屁股。”
　　“那你可以停止。”池舒时淡淡回了一句，依旧没看他。
　　“我不！”谢清辞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较什么劲，明明知道池舒时不想理他，明明知道自己一次次找茬很无聊，可他就是忍不住，就是想靠近这个人，想打破这人周身的冷淡屏障，想看看这人真正的样子。
　　池舒时终于再次侧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点疑惑，带着点不耐，还有一丝极浅的、自己都没察觉的诧异。他没再说话，只是收回目光，随手拿起桌上一本课外书翻了起来，彻底用行动表明，不想再继续这场无意义的争执。
　　谢清辞看着他低头看书的侧脸，阳光落在他冷白的皮肤上，睫毛垂落，敞着的校服外套随着呼吸轻轻晃动，整个人看起来冷淡又随性，却偏偏有着让人移不开眼的气场。
　　他心里的火气慢慢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他不再说话，也不再找茬，只是靠在椅背上，和池舒时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周围的喧闹依旧，同学们的笑闹声不绝于耳，可他们这方小小的角落，却安静得格格不入。
　　没有和好，没有妥协，没有半分暧昧心动。
　　只有高一少年人之间，最纯粹的不服输、针锋相对、互相较劲，以及那份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对彼此的格外关注。
　　上课预备铃很快响起，喧闹的教室渐渐安静下来，同学们纷纷回到座位，准备上下一节课。
　　谢清辞往椅背上一靠，侧过头，对着池舒时的背影，无声地撇了撇嘴。
　　行，池舒时，你给我等着。
　　看谁先熬得过谁。
　　他不知道，在他转回头的瞬间，一直低头看书的池舒时，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没捕捉到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