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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桌互掐,上课暗杠 高一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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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刚分班满打满算两周,班里的小圈子还没完全固定,后排的座位永远是最自由散漫的地界。
午后的数学课闷得人头皮发紧,热风裹着香樟的淡味扑在窗上,蝉鸣一声懒过一声,讲台上数学老师的声音平缓拖沓,大半同学都撑着脑袋昏昏欲睡,间或有几个人偷偷低头传纸条、摸出手机藏在桌下,整间教室都陷在松散又懈怠的氛围里。
靠窗倒数第二排,坐着全年级最惹眼、也最合不来的一对同桌。
左边是池舒时。
不是那种规规矩矩、坐得笔直、天天死刷题的传统学霸。他就懒懒背靠在椅背上,坐姿随意又松弛,一身蓝白校服穿得随性,拉链从头到尾都没拉过,松松敞着,露出里面简单的黑色打底衫。长腿随意舒展,指尖转着一支黑色水笔,目光淡淡扫过黑板,神色散漫,却半点走神的样子都没有。
他是天生吃学习这碗饭的人,不用埋头苦熬、不用刷遍题库,随便听听就能稳坐年级第一。性子冷,话少,脾气不算好,骨子里带着股不好惹的劲,打架、和家里起冲突、顶撞不讲理的老师,这些事他一件都没少干,只是藏得深,表面看着冷淡疏离,实则半点都不温顺,更不是任人拿捏的书呆子。
右边的谢清辞,和他是完全不同的野,却是同一类不爱被规矩捆住的人。
谢清辞同样敞着校服领口,坐姿吊儿郎当,百无聊赖地晃着腿,黑板上的解析几何在他眼里和鬼画符没区别,看了不到三分钟,注意力就全黏在了旁边的池舒时身上。
分班两周,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池大学霸,根本不是老师嘴里那种乖巧懂事的模范生。这人看着冷淡,眼底藏着戾气,浑身都透着“别来惹我”的气场,比他还不好拿捏。
越是这样,谢清辞就越想上去逗逗他,故意找茬。
谢清辞胳膊微微一动,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池舒时的胳膊,动作随意又挑衅。
池舒时转笔的动作顿了半秒,眼皮都没抬,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没耐心的淡冷:“有事?”
语气算不上凶,却自带一股压迫感,明晃晃地写着“别烦我”。
“没事就不能跟同桌打个招呼?”谢清辞也压着声,唇角勾着点桀骜的笑,故意往他身边凑了凑,“池大学霸,天天摆着这么一张冷脸,给谁看呢?”
池舒时这才侧过眸看他。
眼型偏冷,眼神淡得很,没什么情绪,却直白地露着嫌弃,像在看一个没事找事的闲人。“上课时间,无聊就闭嘴,别打扰人。”
他不是厌恶学习,只是不屑于装出刻苦的样子;更不是好脾气,只是懒得跟无关的人浪费口舌。谢清辞这几天次次上课故意捣乱,他已经忍了好几次。
“打扰?”谢清辞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不服气的较劲,“这位置又不是你家包的,我动一下都不行?池舒时,你管得也太宽了。”
“你吵到我了。”池舒时语气平淡,却半点不让,“想闹去别的地方闹,别在我眼前晃。”
“我就坐这儿,凭什么走?”谢清辞眉梢一挑,少年人的桀骜劲全上来了,“都是班主任安排的同桌,你装什么清高?真以为自己考个第一,全世界都得顺着你?”
换做那些乖学生,早被池舒时的冷气压得不敢说话了。可谢清辞天不怕地不怕,吃软不吃硬,对方越冷淡,他就越要往上凑,非要把这人的平静搅乱不可。
池舒时终于正眼看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我没让谁顺着我。”他声音很低,语速不快,却字字带劲,“我只说,别没事找事。你上课不听,是你的事,别拉着别人一起浪费时间。”
“我浪费我自己的时间,跟你有关系?”谢清辞寸步不让。
“你动静太大,烦。”池舒时说得直白,半点情面都不留,说完就重新看向黑板,转笔的动作继续,摆明了不想再跟他废话。
谢清辞被他这副漫不经心又嫌弃的样子噎得胸口发闷。
他长这么大,就没这么被人敷衍过。家里有钱,身边围着一群朋友,从来都是他懒得理别人,今天反倒被池舒时一句“烦”给堵得说不出话。
他不服气,又故意用胳膊肘顶了池舒时一下,力度比刚才重了一点。
池舒时的动作彻底停了。
他侧过头,看向谢清辞,眼底的淡冷褪了点,多了层明显的不耐,带着点被反复招惹后的火气。“谢清辞,你没完了?”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语气里的压迫感瞬间上来了。
谢清辞非但没怕,反倒笑了,身子微微往前倾,两人离得极近,桌下的膝盖几乎贴在一起。“怎么?池大学霸这就不耐烦了?不是天天端着架子不动如山吗?这点动静就受不了了?”
他就是故意的。
他看得明白,池舒时根本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好学生,这人骨子里野得很,只是不爱表露。他倒要看看,这位高冷学霸,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
讲台上的老师转身写板书,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细碎的说话声。
池舒时眸色沉了沉,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警告的意味:“我最后说一次,安分点。再故意捣乱,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谢清辞挑眉,满脸不怕事的笑意,“我倒要看看,池大学霸打算怎么对我不客气。难道还要跟我打一架?”
他笃定,这位在老师眼里的尖子生,不敢在课上跟他起冲突。
可他不知道,池舒时从来不是怕事的人。打架对他来说,不是没做过的事,只是懒得在教室里闹大,给自己惹没必要的麻烦。
池舒时看着他一脸挑衅不怕死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没达眼底,反而更冷。“想打架,下课随时奉陪。现在,闭嘴。”
一句话,淡冷、直接,带着实打实的威慑力。
谢清辞莫名顿了一下,心头竟真的有半秒的收敛。他看得出来,池舒时不是在说场面话,这人是真的敢。
就在这时,老师转过身,视线扫过后排。两人同时坐正身子,装作认真听课的样子,动作默契得诡异。
一整节课,剩下的时间里,谢清辞没再故意撞他,却也没安分听课,时不时用余光瞥池舒时。
看他懒懒靠在椅背上的松弛样子,看他敞着校服外套随性的模样,看他不用低头刷题、随便听两句就懂的游刃有余,看他冷淡眉眼间藏着的、和自己很像的、不服管束的野劲。
池舒时全程无视他的目光,该听就听,该转笔就转笔,偶尔在草稿纸上写两行步骤,随性又散漫,却半点不耽误思路清晰。
没有拘谨,没有刻板,没有半分书呆子的木讷。
就是个成绩顶尖、性子冷硬、不好惹、也从不委屈自己的学霸。
下课铃一响,老师刚走出教室门,班里瞬间炸开了锅。
池舒时拿起桌角的水杯,起身就往门外走,全程没看谢清辞一眼,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冷淡又随性。
谢清辞趴在桌上,看着他的背影,啧了一声。
这人,比他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不是软柿子,不是书呆子,够冷,够野,够不好惹。
这同桌,当得还不算太无聊。
初夏的阳光落在桌面上,两道相邻的影子松松散散地铺着,没有暧昧,没有心动,没有半分越界的情绪。只有高一少年人最纯粹的针锋相对、互相找茬、不服输的较劲,以及藏在互怼里,一点点加深的、对彼此的认知。
他们都还不知道,这份相看两厌的同桌日常,会在往后无数个吵闹的日子里,慢慢变了味道。
只知道,从今天这节课开始,他们之间的互掐、暗杠、对着干,才真正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