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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早读喧嚣,互不侵扰 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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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五十,高二(三)班的教室已经被喧闹填满。
春夏交界的晨风带着暖意,从半开的玻璃窗斜斜灌进来,掀动桌角摊开的书页,也吹散了教室里残留的睡意。有人慌慌张张抄着昨晚没写完的作业,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有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聊着周末的趣事,声音压不住地往上扬;还有人干脆直接趴在桌上补觉,连预备铃响了都懒得抬一下头。
谢清辞是踩着早读铃的尾巴走进教室的。
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臂弯,里面的黑色T恤领口随意敞着,额前碎发被晨风吹得微微凌乱,眉眼间带着未散的桀骜和浓重的倦意。他懒得和过道里打闹的同学避让,侧身挤过人群,径直走到靠窗的双人座位,把书包随手往桌肚里一塞,椅子往后轻轻一蹭,就整个人斜斜趴了下去。
脸埋在叠起的衣袖里,连姿势都没调整,就彻底陷入了睡眠。
昨晚熬到凌晨打游戏,大脑到现在还昏昏沉沉,他现在唯一的诉求就是睡觉,别说是早读课,就算是班主任站在跟前,他都未必愿意抬一下眼皮,更别提身边坐的是谁,对方在做什么。
而他的同桌池舒时,早在十分钟前就已经到了教室。
男生没有半分传统学霸的刻板模样,坐姿随性又散漫,后背没有贴着椅背,也没有腰杆挺得笔直、端端正正捧着书本的样子。他微微侧身靠着椅背,一条腿随意向前伸着,另一条腿轻轻点着地面,手肘撑在桌沿,指尖捏着语文课本,姿态放松得近乎慵懒,却丝毫不显得吊儿郎当,依旧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疏离。
他是常年霸占年级榜首的人,却从不是规规矩矩的乖乖学霸。
不爱遵守多余的校规,不爱管旁人的闲事,不爱无意义的社交,更不会主动去干涉别人的任何选择。在他的世界里,除了自己的学习节奏,其他所有人和事,都无关紧要。
早读正式铃声响起,讲台上班长开始带着全班朗读课文,朗朗书声很快漫满整个教室。
池舒时垂着眼,目光落在课本的字句上,薄唇轻启,声音清冷淡漠,语速平稳,却没有跟着全班的节奏大声齐读,只是自顾自地默读记忆。他的注意力全程都在眼前的文字上,周遭的喧闹、同学的打闹、讲台上的动静,都丝毫影响不到他。
至于身边趴着熟睡、连动都不动一下的谢清辞,他更是连一丝多余的目光都没有投过去。
在池舒时的认知里,同桌上课睡觉、荒废早读,是对方自己的选择,既没有吵到他,也没有妨碍他学习,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他既没有义务去提醒,也没有兴趣去管教,多管闲事从来都不在他的行事逻辑里。哪怕两人同桌快一个月,他对谢清辞的了解,也仅仅停留在“不爱学习、爱睡觉、性格桀骜”的浅层印象里,连多说一句话的欲望都没有。
谢清辞睡得很沉,偶尔因为呼吸不畅,轻轻闷哼一声,往窗户的方向挪了挪身子,蓬松的发顶蹭过桌面,阳光落在上面,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
换做任何一个在意纪律、或是热心的同学,大概率会伸手推一推,低声提醒一句别睡了。
但池舒时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他连指尖的动作都没有停顿,依旧慢悠悠翻着书页,默读的节奏没有半分紊乱,甚至连坐姿都没有调整一下。窗外的风偶尔吹进来,拂动谢清辞的碎发,他也视若无睹,既不会去关窗户,也不会有半分在意,仿佛身边只是放了一个没有生命的摆件,而非一个活生生的同桌。
前排的两个女生早就注意到了后排的动静,偷偷用余光瞟着,压低声音凑在一起嘀咕。
“我的天,谢清辞这一觉从预备铃睡到现在,动都没动一下,是真不怕被班主任抓啊。”
“怕什么,他脸皮厚得很,被抓了也无所谓,再说了,班主任也懒得一直管他。”
“我真的好奇死了,池舒时就坐他旁边,居然全程都没看一眼?也太淡定了吧,换做我,肯定要提醒一句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池舒时,他才不管这些闲事呢。他看着冷冷的,对什么都不上心,除了学习,别的事根本入不了他的眼,谢清辞睡不睡觉,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些细碎的议论声轻飘飘飘过来,池舒时听得一清二楚,却连眉峰都没有动一下。
无关紧要的人,无关紧要的话,根本不值得他分心,更不值得他为此做出任何多余的举动。他依旧维持着慵懒放松的坐姿,专注于自己的课本,外界的一切,都无法打破他的节奏。
其实谢清辞并没有睡得完全昏死,耳边的读书声、前排女生的议论声,他都隐约能听见。
他也清晰地感知到,身边的池舒时,自始至终都没有理会过他。
没有催促,没有提醒,没有侧目,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连一丝停顿都没有。对方安安静静看自己的书,读自己的内容,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换做别的爱说教、爱管闲事的学霸,恐怕早就皱着眉把他叫醒,讲一堆大道理了。谢清辞最烦的就是这种人,而池舒时这种全程无视、互不打扰的状态,反而让他觉得无比舒心。
你不烦我,我不扰你,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这简直是最完美的同桌关系。
谢清辞在心里默默给这位新同桌打了个高分,索性把脑袋往衣袖里又埋深了些,彻底屏蔽外界的所有声音,安安心心补自己的觉,连半点想要搭话、想要互动的心思都没有。
四十分钟的早读课,就在这样极致平和、又极致疏离的氛围里慢慢流逝。
池舒时读完了早读内容,合上课本,随手拿出错题本,指尖转着笔,慢悠悠整理前一天考试的错题。他坐姿依旧放松慵懒,脊背微微靠着椅背,神色清淡,全程没有分神,没有看向旁边,更没有对熟睡的谢清辞有过半分关注。
直到早读下课的铃声骤然响起,池舒时才停下笔,合上书页,拿起桌角的水杯,起身径直往教室外的饮水机走去。
自始至终,他没有和谢清辞说过一个字,没有过一次眼神交汇,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而直到池舒时的脚步声走远,谢清辞才慢悠悠地抬起头,揉了揉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迷茫的眼睛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邻座,又看了一眼喧闹起来的教室,懒洋洋地啧了一声,重新趴回桌面,打算趁着课间,再续一觉。
两张课桌,两个少年。
一个随性嗜睡,一个清冷专注;一个活在喧闹的烟火里,一个守着自己的小世界。没有交集,没有互动,没有好感,没有悸动,不过是偶然被安排在同一张桌子上的陌生人,各自安稳,互不侵扰,连一丝多余的牵绊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