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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笨拙的温柔   中央艺 ...

  •   中央艺术学院表演系的台词教室光线敞亮,原木色地板映着落地窗洒进来的晨光,空气里飘着纸张与淡淡墨香。专业老师站在讲台前逐字纠正发音,清亮的朗读声此起彼伏,而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悄然坐着一道与校园氛围格格不入的身影。

      谭聿推掉了集团原定一上午的高层会议,只穿了一身极简黑衬衫,未系领带,袖口利落挽起,周身没有半分商界总裁的凌厉压迫。他刻意选了最不起眼的角落,身姿慵懒地靠着椅背,长腿微收,目光却自始至终紧锁着前方那道挺拔耀眼的身影,分毫未曾移开。

      讲台前,颜岁辞正站在指定位置进行独白展示。少年脊背笔直,眉眼明艳张扬,每一个吐字都清晰有力,情绪拿捏得精准又饱满,台词功底扎实得令人挪不开眼。阳光落在他微扬的下颌线上,勾勒出干净利落的线条,整个人站在那里,便自带一束光。

      谭聿指尖抵着唇角,目光沉沉地锁着讲台前的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他见多了圈子里刻意逢迎、眉眼带戏的人,却从没见过这样干净到灼眼的鲜活——颜岁辞站在光里,一字一句都带着十九岁独有的热烈与锋芒,每一次抬眼、每一次语调起落,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的心口,让他整个人都跟着发烫。

      清冽的龙舌兰信息素不受控地微微躁动,又被他强行按捺在体内,只化作近乎贪婪的注视。他不是没见过少年人,却从未有一个人,能像颜岁辞这样,仅凭一段台词、一个背影,就让他产生生理性的悸动,心跳失控,血脉发烫,连视线都挪不开半分。

      他清晰地看见少年认真时微蹙的眉尖,看见他念到动情处微微泛红的眼尾,看见他流畅自然的肢体表达——那是属于校园、属于艺术、属于十九岁最干净纯粹的光芒,是他早已远离、也从未涉足过的世界。

      八岁的年龄差,商业与校园的圈层壁垒,像一道无形的界线,横在他与颜岁辞之间。

      他是在名利场里沉浮已久、习惯逢场作戏的谭聿,而眼前的人,是被娇养长大、未来会站在更亮舞台上的少年。这份隐秘的心动,或许从一开始就带着克制的涩,让他不敢贸然靠近,只能远远看着,将所有汹涌的情绪都压在眼底深处。

      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颜岁辞收起台词稿,转身时恰好对上最后一排那道灼热的目光,耳尖几不可查地热了一下,却很快恢复了惯常的骄矜模样,神色平静自然,没有半分躲闪。

      身边同学好奇地扫向谭聿,忍不住小声打趣:“岁辞,那位是你家人吗?看着好有气场啊。”

      颜岁辞淡淡抬眼,语气自然坦荡,没有刻意亲近,也没有刻意疏远:“不是,朋友。”

      话音刚落,谭聿已经慢条斯理地起身,步伐慵懒地走过来。他自然地站在颜岁辞身侧,手臂微抬,看似随意地虚揽了一下少年的后腰,动作轻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刚听了一会儿,”他垂眸看向颜岁辞,声线低沉慵懒,带着惯有的挑逗意味,“我们小朋友,台词说得很不错。”

      他刻意加重了“我们”两个字,眼底笑意浓烈,气场不动声色地将少年圈在自己身侧,宣示着隐秘的主权。周围同学见状,识趣地没有再多问。

      颜岁辞微微侧过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嘴硬地轻哼一声:“谭总倒是清闲。”

      谭聿低笑一声,没有反驳,目光依旧牢牢锁在他身上,温柔得近乎偏执。

      只是无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鲜活明亮的校园,无忧无虑的少年,隔着岁月与身份的鸿沟,让他这份突如其来的认真,多了几分不敢言说的克制与酸涩。

      他好像,真的栽在了这朵骄傲的玫瑰手里。

      从台词教室离开,两人一路无言,却没像往常一样各自散去。颜岁辞要去舞蹈室复盘《惊鸿引》的动作细节,谭聿只淡淡一句“我送你过去”,便自然地跟在了他身侧,像是早已约定好的同行。

      暮色漫过练习室的落地窗,将最后一缕天光揉成暖金。顶灯垂落柔光,落在锃亮的镜面与冰凉把杆上,映得颜岁辞身姿愈发挺拔。他仍在复盘《惊鸿引》的每一寸起落,足尖轻点、腰肢旋折,于光影间反复雕琢,额角沁出的薄汗碎在睫尖,也只抬手轻拭,不肯稍歇。

      门轴轻转,未扰一室静谧。谭聿走了进来,刻意放轻脚步,没发出一点声响。

      他不指点,也不打扰,只安安静静做一名旁观者。少年于镜前专注的模样,每一帧都落进眼底,刻入心尖。清冽龙舌兰信息素被他敛至最淡,似一层薄纱轻笼周遭,不冒犯,不侵越,只无声相伴。

      直至颜岁辞收势扶杆,微喘着平复气息,谭聿才起身走近。

      没有惯常的轻佻挑逗,没有刻意的越界靠近,他只将一杯温糖水递到少年掌心,又把剥得完整的橘瓣置于干净的纸巾上,推到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动作生涩却郑重,褪去了商界的凌厉,也藏起了情场的圆滑,只剩几分手足无措的温柔。

      “歇一歇。”他嗓音压得低缓,怕惊散了少年周身的余韵。

      颜岁辞抬眸瞥他一眼,接过水杯轻抿,甜暖顺着喉间漫开,紧绷的肩线悄然松弛。他拿起橘瓣小口咀嚼,忽而开口:“你怎么还在这里。”

      “等你。”谭聿答得坦然,目光轻扫过他微泛红潮的脚踝,眼底掠过一丝轻疼,却不多言,“你练你的,我不打扰。”

      颜岁辞微怔。

      眼前人分明是惯于挑逗试探、步步紧逼,此刻却安静得近乎沉默。他早已习惯了谭聿的攻势与撩拨,反倒被这突如其来的笨拙陪伴,搅得心口微漾。

      少年转而说起舞台动线、灯光落点,说起表演时翻涌的情绪与未尽的表达,眼尾缀着细碎的光,是谈及热爱时独有的赤诚热烈。

      谭聿静静聆听,极少插话。他不懂技巧,不通韵律,只牢牢攥住少年说的每一字每一句。从前在风月场中游刃有余、情话信手拈来的人,此刻竟不知如何回应才不算唐突,只能以最笨的方式——看着,听着,守着。

      细微涩意悄然漫上心头。

      他惯于套路与周旋,却在这份干净滚烫的纯粹前,无措得像个初学者。

      颜岁辞话音渐落,抬眸看他:“这些,你听不懂吧。”

      谭聿轻轻颔首,眼底漾开浅淡笑意,认真又虔诚:“听不懂,但你说的,我都想听。”

      一语落地,练习室里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

      颜岁辞耳尖倏地热了,别开脸望向窗外渐深的暮色,唇角却极轻极软地,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晚风轻拂窗棂,暖光裹着淡淡橘香。唯有细碎温柔,在空气里缓缓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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