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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冷香缚绯甜   谭聿的 ...

  •   谭聿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能清晰地闻到,颜岁辞的信息素里,除了厌恶和戒备,还有一丝因为疲惫而无法掩饰的脆弱,像只炸毛的小猫,明明怕得要命,却还要硬撑着露出尖牙。

      他几乎是本能地,放出了一丝极淡的龙舌兰信息素,冷冽的气息裹住那缕甜香,不是压制,而是像一层屏障,替他挡住了外面可能飘进来的其他味道。

      颜岁辞瞬间僵住了。

      他以为会是压迫,会是Alpha的强势,可没有,那丝龙舌兰信息素很轻,很稳,像一层薄冰,稳稳地裹住了他翻涌的玫瑰香,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安抚,让他紧绷的腺体,竟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立刻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冷着脸道:“别用你的信息素压我。”

      “我没有。”谭聿立刻收回了气息,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解释,“只是……怕你被别人的信息素打扰。”

      舞蹈室在艺术楼三层,晚上常有其他社团的人路过,难保不会有信息素外泄,颜岁辞现在这个状态,要是被别的Alpha盯上,只会更麻烦。

      颜岁辞被戳中了实情,喉间一哽,原本准备好的刻薄话堵在了嘴里。他别开脸,不肯看谭聿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淡粉,连后颈的腺体都还残留着那股冷冽的余温,偏偏嘴硬不肯服软:“我的事,不用你管。”

      话音刚落,他转身去拎脚边的汉服衣袋与舞剑,动作太急,又加上刚才僵着身子太久,脚踝猛地一扭,一阵尖锐的钝痛顺着小腿窜上来,他身形猛地一晃,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去。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颜岁辞第一反应不是怕摔,而是怕自己此刻不稳的信息素,会彻底沾染上谭聿的味道。

      下一秒,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了他的腰侧。

      不是守礼的搀扶,是带着Alpha天然占有欲的、分寸刚好的揽握。掌心稳稳贴在他后腰最敏感的位置,却没有轻浮乱摸,带着让人无法挣脱的安稳力道。谭聿身上清冽的龙舌兰信息素随着靠近轻轻萦绕过来,不是刻意释放,是贴身而来的、带着撩拨感的安抚气息,瞬间裹住了他因为受惊而猛地外泄的玫瑰甜香。

      颜岁辞的身体彻底僵成了一块石头。

      腰侧是他最私密的敏感点,隔着一层衣服,谭聿掌心的温度烫得他脊椎发麻,后颈的腺体瞬间酸胀发软,连带着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一半。他恨透了这种来自Alpha的掌控感,更恨谭聿这副游刃有余、轻佻笃定的模样,可偏偏,这触碰没有半分轻薄冒犯,只有全然的、不容拒绝的护持。

      “站稳。”谭聿的声音就在他耳畔,低沉磁性,带着点极淡的笑意,还有点惯会撩人的慵懒,扶着他慢慢站直身体,指尖却没有立刻收回,反而极轻、极快地在他腰侧轻轻蹭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就是这一下若有似无的触碰,直接让颜岁辞浑身一颤,控制不住地从口中溢出一声轻唔。

      谭聿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却在察觉到他瞬间绷紧的身体时,立刻、干脆地收回了手,退开半步,好似只是简简单单做了件好人好事,帮助了一个将要摔倒的人。

      颜岁辞猛地后退,后背重重抵在冰凉的镜面墙上,借此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抬眼瞪着谭聿,眼底的怒意里,全是藏不住的慌乱与无措,声音都带着点控制不住的微颤:“谭聿!你故意的!谁让你碰我的?”

      谭聿靠在一旁的把杆上,双臂环胸,一身强势气场散漫地散开,没有半分被辱骂后的恼怒,反而笑得更轻佻了,眼神直直落在他泛红的眼尾和发烫的后颈上,语气带着点逗弄的意味:“故意?我只是怕我的小Omega摔疼了,好心扶一把,怎么,还恩将仇报?”

      一句“我的小Omega”,说得散漫又自然,像平时哄身边人的口吻,带着他刻在骨子里的风流,却又偏偏只对着他一个人说。

      “谁是你的!”颜岁辞瞬间炸毛,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怒,“谭聿,你少拿对付别人的那一套来招惹我,我不吃你这套!”

      “哦?”谭聿挑了挑眉,缓步往前凑了半步,没有再靠近,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腺体,带着点微不可查地撩拨,“不吃这套?那小朋友喜欢吃什么?”

      颜岁辞语塞,咬着下唇瞪了他一眼,腹诽他真是不要脸。唇瓣都被咬得泛白,强忍着脚踝的钝痛,弯腰去拎地上的东西。刚一用力,扭伤的脚踝就传来一阵刺痛,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身形再次晃了晃。

      谭聿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几分,浪荡的气质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Alpha不容拒绝的强势,他上前一步,却停在安全距离外,没有碰他,只是沉下声音:“别动。你脚踝扭了,现在硬撑着走,明天肿起来,你拼了命准备的舞蹈,直接作废。”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颜岁辞最在意的软肋。

      他浑身一僵,握着衣袋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可以不在乎谭聿的撩拨,可以厌恶他的所有靠近,可他不能拿自己拼尽全力的舞台开玩笑。

      他梗着脖子,不肯低头,也不肯示弱,就那样靠着镜子站着,像一只被困住的、浑身是刺的小兽,明明已经无处可退,却还是不肯放下一身傲气。

      谭聿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模样,心底的占有欲翻涌,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散漫风流的样子。他缓缓蹲下身,停在离他半步远的位置,抬眼望着他,眼神里没了逗弄,只剩认真,语气却依旧带着点撩人的慵懒:“我不碰你,就看一眼伤处。你要是不舒服,我立刻就走,绝不纠缠。”

      他把主动权递给他,却又用眼神牢牢锁住他,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颜岁辞垂眸看着他。

      谭聿蹲在他面前,没有半分卑微讨好,脊背挺直,眼底带着他惯有的轻佻与强势,却偏偏愿意为了他,蹲下来迁就他的别扭。僵持了几秒,他终究是别开眼,没有点头,却也没有再呵斥着让他滚开。

      算是默许了。

      谭聿这才轻轻伸出手,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袜子,极轻、极缓地碰了碰他扭伤的脚踝,力度轻得像羽毛拂过,仔细按着肿胀的位置,确认只是软组织扭伤、没有伤及骨头之后,立刻就收回了手,起身退回到半步之外,彻底松开了所有触碰。

      “只是扭到了,冰敷一下就好,不耽误你练舞。”他语气平淡,转身就走向门口,步伐散漫,“我去车里拿冰袋,乖乖在这儿等我,别乱跑。”

      最后四个字,说得像叮嘱不听话的小朋友,带着点纵容的撩拨。门轻轻带上,留着风吹的缝,没把他困在密闭空间里。

      舞蹈室里只剩下颜岁辞一个人,冰凉的镜面贴着他发烫的后背,脚踝的钝痛还在。可更清晰的,是腰侧那一下若有似无的触碰,还有后颈腺体里,挥之不去的、龙舌兰冷冽又带着侵略感的余温。

      他抬手狠狠摸了摸自己的后腰,像是要擦掉那点触感,可越擦,那点温度就越清晰。

      他明明应该更讨厌谭聿的。

      讨厌他的轻佻,讨厌他的撩拨,讨厌他总能轻易看穿自己的逞强,讨厌他总能一句话就让自己破防,更讨厌自己的身体,会对这个浪荡的Alpha产生反应。

      可刚才谭聿蹲下身的瞬间,他竟然没有丝毫的排斥。

      没过多久,门被轻轻推开。

      谭聿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医用冰袋、干净毛巾,还有一杯温水。他依旧停在安全距离外,把东西放在他身侧,眼神扫过他泛红的耳尖,笑得意味深长:“敷的时候轻点,别冰着了。水是温的,你多喝点。”

      颜岁辞垂着眼,不肯看他,指尖微微蜷缩,终究还是拿起了冰袋和毛巾。

      “……谢谢。”

      两个字轻得像一阵风,是他憋了很久,才硬着头皮挤出来的。

      谭聿眼底的笑意浓了几分,没有得寸进尺,也没有多做纠缠,只是靠在门边,语气散漫:“冰敷完,我送你下楼。不干别的,放心。”

      颜岁辞没有应声,却也没有再拒绝。

      他靠着镜子,慢慢敷着脚踝,空气里还残留着龙舌兰的气息,淡淡的,带着侵略感,却牢牢护着他外泄的玫瑰甜香。

      冰袋从脚踝拿下来的时候,颜岁辞的指尖还带着点凉。他把毛巾叠得整整齐齐,塞进谭聿递来的袋子里,动作慢得近乎磨蹭,像是在拖延什么。

      空气里的龙舌兰味淡了,可他后颈腺体上的那点余温,却像印上去一样,怎么都散不掉。

      “好了?”谭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他倚着门框,手里转着车钥匙,“再拖下去,天都黑透了。”

      颜岁辞没应声,拎起袋子就往外走,脚步刻意放得快,却还是和谭聿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既不被他落下,也不跟他靠近。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他身后一盏盏熄灭,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一场没头没尾的追逐。

      到了楼下,晚风卷着秋凉吹过来,颜岁辞的后颈下意识缩了缩,阻隔剂的效力又弱了点,玫瑰味不受控制地往外飘,甜得发涩。他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却撞进了谭聿的视线里。

      “上车。”谭聿拉开车门,语气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你现在这状态,走回去被别的Alpha撞见,麻烦的是你。”

      颜岁辞咬着唇,盯着他的车,心里又气又慌。他知道谭聿说得对,可就是拉不下脸。僵持了几秒,谭聿直接伸手,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腕——只是虚虚搭着,没用力,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别闹,”谭聿的声音低了点,带着点哄,“就送你到楼下,不烦你。”

      他的指尖带着点凉,触碰到颜岁辞发烫的手腕,像电流窜过,颜岁辞浑身一颤,却没挣开。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谭聿半扶半拉地塞进了副驾。

      车里的雪松味一下子裹住了他,和谭聿身上的龙舌兰味混在一起,清冽又安稳。颜岁辞往窗边缩了缩,安全带扣得咔哒响,像在给自己立一道屏障。

      谭聿看着他绷紧的侧脸,眼底掠过一点笑意,没说话,发动了车子。车厢里很静,只有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颜岁辞盯着窗外掠过的路灯,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指节都泛了白。

      “脚还疼吗?”他率先开口,语气随意自然。

      “没事了。”颜岁辞淡淡回了三个字,目光落在窗外,不肯侧头看他。

      谭聿低低轻笑一声,不急不缓:“明日排练强度不小,别再硬撑着熬坏身子。”

      这话太过体贴,反倒让颜岁辞心头微微一乱,耳尖悄悄泛起浅红,嘴上依旧硬气:“我的事不用你费心。”

      “随口一提罢了。”谭聿也不逼他,指尖轻搭方向盘,语气漫不经心,“只是看你这般要强,倒让人忍不住多留意几分。”

      直白又不显轻浮的话语,撞得颜岁辞心头一颤,握着安全带的手指微微收紧,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

      谭聿低笑了一声,没再逗他,车子稳稳停在小区门口。颜岁辞立刻伸手去拉车门,手刚碰到把手,就被谭聿按住了。

      “别急。”谭聿从后座拎出一个保温袋,递给他,“刚在楼下买的粥,温的,你练了一下午,吃点热的。”

      颜岁辞的手顿住了,没接,也没动。

      “老字号的,没放糖。”谭聿把袋子往他怀里塞,指尖蹭过他的手背,烫得他一缩,“扔了也是浪费,你不吃,我只能喂你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是他惯有的、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威胁。

      颜岁辞咬着唇,沉默了半天,终究还是伸手接了过来。袋子里的粥还冒着热气,透过薄塑料袋传过来,暖得他指尖都发颤。

      “……谢了。”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说完,立刻推开车门,快步往前走。

      谭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还残留着他手背的温度,带着点淡淡的暖意。他低笑了一声,发动车子,后视镜里,颜岁辞的影子还在楼道口晃了一下,像是在偷偷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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