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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窗外窥影   校园艺 ...

  •   校园艺术节的海报在教学楼公告栏贴了许久,颜岁辞指尖抚过那行烫金小字,目光在“第一名获知名导演试镜机会”上顿了顿,唇角几不可查地抿了一下。

      他不缺资源,家里会为他铺好路,只要他点头,试镜邀约自然会送上门。可他偏不,骨子里那点傲气不允许他走捷径——他要靠自己的本事,挣来机会。

      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他填了国风舞蹈的报名表。曲子是祖母教他的《惊鸿引》,一支糅合了古典舞与剑舞的舞蹈,既有翩若惊鸿的柔,又有剑指四方的锐,衬他这身骨相,再合适不过。

      从那天起,他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泡在了舞蹈室里。

      绯红色的汉服是他特意让工作室赶制的,领口袖口绣着暗金缠枝莲纹,腰侧垂着几缕同色系流苏,走动时流光碎影,像一团跃动的火焰。裙摆很长,垂到脚踝,却不妨碍他翻旋跳跃,金丝在聚光灯下流转,映得他侧脸轮廓愈发锋利。

      舞蹈室里的空调开得足,他却依旧练得满头是汗,额前碎发被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一遍又一遍重复同一个转身动作,落地时的力道、旋转的角度、指尖的弧度,他都对着镜子反复抠细节,连晚饭都忘了吃,手机调成静音扔在角落,满脑子都是节拍与动作。

      傍晚的天色沉下来,谭聿的车依旧停在校门口的老位置。

      往常这个点,颜岁辞该背着书包出来了,要么冷着脸绕开他,要么干脆无视他,可今天等了快一个小时,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他指尖敲了敲方向盘,给颜岁辞发了条消息:“放学了?”

      消息石沉大海,对话框顶端的“已读”标识迟迟没有亮起。

      谭聿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最终还是推开车门,走进了学校。

      他拦了两个路过的学生,问了句“颜岁辞在哪”,对方愣了愣,指了指艺术楼的方向:“好像在舞蹈室练艺术节的节目,这几天都泡在那儿。”

      顺着楼梯往上走,三楼的舞蹈室亮着灯,音乐声隔着门传出来,是古曲的调子,清越又缠绵。谭聿放轻脚步,走到窗边,视线穿过玻璃,落在了里面的人身上。

      颜岁辞正练到高潮部分,广袖翻飞,像两只振翅的火凤,金丝刺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落地时单膝跪地,长剑在地面划出一道弧,抬眼时眼尾上挑,明明是带着傲气的动作,却偏偏被他跳出了几分孤绝的艳。

      他看得有些失神。

      以前只觉得这少年满身尖刺,像朵不肯低头的玫瑰,此刻才见他另一面——专注、凌厉,又带着不自知的风情,连额角的汗珠都透着劲儿。

      窗外的谭聿站在阴影里,周身清冽的龙舌兰信息素收得极淡,目光却黏在他身上,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痴迷。

      他见过太多精心修饰的舞台,却从没见过这样的颜岁辞,没有刻意迎合,没有故作姿态,只是纯粹地、投入地跳着,像团烧起来的火,连他这局外人,都被烫得心头发颤。

      颜岁辞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他隐约感觉到窗外有目光,不是那种带着好奇或议论的,而是沉得像水,带着不容错辨的存在感。他抬眼望过去,正好对上谭聿的视线。

      玻璃隔开了两人,可那一瞬间的对视,却像电流般撞了一下。

      颜岁辞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周身那股专注的气场瞬间破了,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袖角,像是被人撞破了隐秘的心事,有些无措,又有些烦躁。

      他迅速移开目光,对着镜子调整动作,可再跳时,却总有些心不在焉,旋转时脚步微微晃了一下,差点失衡。

      窗外的谭聿看着他那点细微的慌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没再往前凑,也没出声打扰,就静静靠在窗边,像尊不动的影子,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练舞。

      直到夜色渐深,舞蹈室里的音乐停了。

      颜岁辞瘫坐在地板上,大口喘着气,拿起一旁的毛巾擦汗,随手点开手机,才看见谭聿的消息,还有几通未接来电。他皱了皱眉,起身去换了衣服,收拾东西。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谭聿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像是等了很久。

      “练完了?”谭聿先开了口,语气依旧平和,没半分逾矩的殷勤,却也没退开。

      颜岁辞的脚步顿住,脸上的汗还没干,语气里带着练舞后的疲惫,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淡:“有事?”

      “没什么。”谭聿把保温袋递过去,“知道你没吃晚饭,路过买的。”

      颜岁辞垂眼瞥了一眼,是他常吃的那家老字号的粥和点心,温度刚刚好。他咬了咬唇,想说“不用”,可胃里传来一阵饥饿感,又想起自己刚才练舞时的失态,终究还是没说出口,伸手接了过来,指尖碰到袋子的瞬间,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了回去。

      “谢了。”他说得极轻,几乎要被走廊的风声盖过去。

      谭聿没多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眼底带着点笑意:“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颜岁辞立刻拒绝,转身就往楼梯口走,可脚步却没了平时的干脆利落,甚至有些仓促。

      谭聿看着他的背影,没追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点极淡的温度。

      舞蹈室里的灯已经关了,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空荡荡的地板上,像一场无人知晓的梦。

      艺术节彩排的日子越来越近,颜岁辞泡在舞蹈室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这天傍晚,他刚练完一遍《惊鸿引》,瘫坐在地板上大口喘气,后颈的腺体因为长时间紧绷,泛起一层浅淡的粉色。他随手扯过一旁的阻隔剂喷雾,对着颈后喷了两下,清冽的薄荷味瞬间压下掩盖了翻涌的玫瑰香——他是个对信息素异常敏感的Omega,再加上快到发情期了,一累就容易控制不住气息外泄,偏生这舞蹈动作大开大合,情绪起伏剧烈,每次练完,浑身的信息素都像被煮沸过,甜得发烈。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不是谭聿的消息,是排练群里通知明天要全流程联排,他皱了皱眉,随手把手机扔回角落,刚要起身,就听见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他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脊背,连后颈的腺体都下意识缩了缩。

      谭聿又来了。

      这次他没站在窗外,而是直接走到了舞蹈室门口,敲了敲门,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不大,却很清晰:“还没走?”

      颜岁辞没应声,只是低头收拾东西,把那套绯红色的汉服叠好塞进袋子里,动作快得有些刻意。

      他能闻到,门外的谭聿信息素压得极低,只有一丝极淡的龙舌兰味飘进来,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可即便这样,还是让他的腺体泛起一阵不安的麻意。

      “我没打扰你吧?”谭聿推开门走进来,手里依旧拎着保温袋,这次却没立刻递过来,只是放在了门口的台阶上,“刚路过,看见灯还亮着。”

      颜岁辞终于抬了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惯有的冷淡和戒备:“谭聿,我说过,别来烦我。”

      他的声音因为练舞有些沙哑,尾音却依旧带着刺,可说话时,颈后被抑制剂压下去的玫瑰香,还是不受控制地飘了出来,混着汗水的味道,甜得发腻,又带着点被惹毛的躁意。

      谭聿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一下。

      他早就知道颜岁辞是个很惹人喜欢的Omega,可这还是他第一次,离得这么近,清晰地闻到他的信息素。和他想象里不一样,不是那种温顺的甜,而是像带刺的玫瑰,浓烈、张扬,带着不容侵犯的傲气,却又因为疲惫和紧绷,透出一点脆弱的软。

      他的信息素几乎要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龙舌兰的冷冽气息下意识往外压,刚飘出一丝,就对上颜岁辞骤然变冷的眼神,他立刻收了回去,语气依旧平和:“我只是来送点吃的,放下就走,不打扰你。”

      “我不需要。”颜岁辞的语气更冷,伸手去推袋子,指尖刚碰到保温袋的提手,就被谭聿按住了手腕。

      那一下触碰很轻,却带着Alpha特有的、让Omega无法忽视的压迫感,颜岁辞几乎是瞬间就挣开了,往后退了一步,眼底的厌恶更浓:“你干什么?”

      谭聿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少年手腕的温度,细腻,带着点薄汗,还有淡淡的玫瑰香。他看着颜岁辞防备的样子,心里竟生出一点说不清的涩意,他收回手,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无奈:“别对我这么大敌意,我没恶意。”

      “没恶意?”颜岁辞嗤笑一声,挑眉看着他,“谭聿,你是什么人,我清楚得很。别跟我说什么没恶意,你那些风月场上的手段,对我没用。”

      他故意提起谭聿的风流名声,看着对方眼底掠过的一丝无奈,心里竟生出一点报复般的快意,可下一秒,就被后颈腺体传来的麻意打乱了阵脚——高强度的练习让腺体有些难受,又在面前Alpha随意散在空气中的信息素影响下,不受控制地往外飘着玫瑰味,甜香混着躁意,几乎要缠上谭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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