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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雨天拉扯   校园里 ...

  •   校园里那场论坛风波渐渐平息,旁人闲言碎语淡了下去,可颜岁辞心里对谭聿的反感,半点没跟着消减。

      圈子就这么大,谭聿过往那些风流事迹早就传得人尽皆知。年纪轻轻手握实权,待人永远温和有礼,处事面面俱到,偏偏身边往来之人从没有长久的,向来只是随心相伴,兴致一过便利落抽身,从不会对谁真正上心。

      颜岁辞从一开始就看得透彻。

      谭聿这种人,耐心再好、姿态再温和、手段再体面,本质也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新鲜有趣的猎物。

      之前那些主动靠近、默默跟随、不动声色的关照,在旁人眼里是深情温柔,在颜岁辞眼里,不过是情场老手最擅长的把戏。

      他不屑,更厌恶。厌恶自己被当成征服目标,厌恶谭聿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更厌恶对方总能不动声色地闯入他的生活,让他连彻底翻脸的由头都抓不到。

      这些日子,谭聿倒是收敛了许多,不再明目张胆守在教学楼楼下,也不会不远不近一路跟着他。

      只是每日清晨,家门口总会悄悄放上温热可口的早餐,安安静静摆在门外,从不敲门打扰,做完这一切便悄然离开,低调得不留半点痕迹。

      越是这般不着痕迹的示好,颜岁辞心里越是警惕。

      欲擒故纵这一套,谭聿玩得比谁都熟。

      这天傍晚放学,天色陡然暗沉下来,狂风卷着路边枝叶乱舞,沉闷的雷声隐隐从天边传来,眼看着一场大雨转瞬就要落下。

      颜家为了他住的舒心,在他考上央艺后就在学校附近买了房子。他步行不过十分钟便能到家,向来不需要家里派人接送,自在惯了。

      颜岁辞慢悠悠顺着林荫路往小区走,刚走到一处临街廊檐下,硕大的雨点骤然砸落,顷刻间就织成一片密密麻麻的雨幕,将前路尽数笼罩。

      无奈之下,他只好停下脚步,打算暂且躲一躲,等雨势小些再动身。

      没安静片刻,身后便传来一阵沉稳舒缓的脚步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缕清冽克制的龙舌兰气息缓缓漫过来,不用回头,颜岁辞也清楚来人是谁。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萦绕的玫瑰信息素下意识收紧,带着明晃晃的排斥,浑身都透着不愿亲近的冷淡。

      谭聿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站在不远处,没有贸然靠近,依旧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他没穿刻板的西装,一件深咖色休闲风衣,袖口随意挽着,眉眼深邃,气质沉稳散漫,周身没有半分侵略性,却自带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这场雨对他来说,更像一场恰好的偶遇。

      “没带伞?”他开口,声线低沉平稳,没有刻意的关切,也没有轻浮的调笑,语气自然得像普通熟人打招呼。

      颜岁辞没回头,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又冷又淡,没有半分温度:“和你无关。”

      “这里离你住的小区还有段路,雨太大,容易淋湿。”谭聿的语气始终平和,“伞分你一半,我送你到楼下。”

      “不必。”颜岁辞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谭先生,我们没熟到可以共撑一把伞的地步。”

      他顿了顿,终于转过身,抬眼看向谭聿,漂亮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动容,只剩直白的疏离与戒备。

      “几步路而已,我自己能回去,就不劳谭先生费心了。”

      他话说得直白,拒绝之意显而易见,寻常人听到这话,多半都会识趣离开。

      可谭聿只是静静看着他,神色依旧从容,没有半点被拒绝后的窘迫。

      “我只是不想看着你淋雨着凉。”

      “我冷不冷,淋不淋雨,都是我自己的事。颜岁辞眉峰微蹙,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谭聿,你明明很懂分寸,为什么非要在我这里,一次次越界?”

      他从不叫他谭先生,更不会叫别的称呼,连名带姓地喊出来,带着直白的疏远。

      他就是要摆明态度——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谭聿看着他满身尖刺、满眼戒备的模样,眼底没有不悦,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见过太多对他趋之若鹜、刻意迎合的人,唯独颜岁辞,从始至终都清醒又抵触,半点不肯低头,也半点不肯被他的表象迷惑。

      “我以为,我一直很有分寸。”

      “你的分寸,就是天天出现在我眼前,跟着我、盯着我,用你对付别人的那一套,慢慢耗着我?”颜岁辞直接戳破,语气锋利,半点情面都不留,“谭聿,圈子里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也清楚。”

      “我没兴趣陪你玩这种猎艳游戏,也没兴趣当你新鲜一时的消遣。”

      “你之前的那些手段,对别人有用,对我没用。”

      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明白,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

      他讨厌谭聿的温柔,讨厌他的沉稳,更讨厌他这副“我对你与众不同”的虚伪模样。

      风流成性的人,最擅长的就是装深情。

      雨水砸在地面,溅起细密的水花,廊檐下的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谭聿脸上的浅淡笑意慢慢收了起来,神色依旧平和,没有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也没有强词夺理的辩解。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我没有把你当成消遣,也没有玩任何把戏。”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颜岁辞冷冷回怼。

      “我不辩解。”谭聿没有强行解释,更没有打感情牌,只是往后退了半步,彻底松开了压迫感,“伞放在这里,你需要就用,不需要就丢着。我不会靠近,也不会打扰。”

      他说完,真的把长柄伞稳稳靠在廊柱边,自己转身走进了雨里。

      风衣的衣角很快被雨水打湿,可他步伐依旧平稳从容,没有半分狼狈,径直走向停在路口的车,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既没有死缠烂打,也没有放狠话威胁,更没有道德绑架。

      退得干净利落,却又把选择权,不动声色地留给了颜岁辞。

      颜岁辞站在原地,看着那把孤零零靠在柱子上的黑伞,脸色更冷。

      他最讨厌谭聿这一点。

      永远体面,永远克制,永远留足余地,让他连发火、连彻底撕破脸的理由都没有。

      他明明可以转身就走,任由自己淋几分钟雨回家,可看着越下越大的雨,再想到明天还有早课,真感冒发烧只会耽误自己的事。

      僵持了半分钟,颜岁辞最终还是皱着眉,拿起了那把伞。

      指尖碰到伞柄的瞬间,仿佛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属于谭聿的温度。

      他心底一阵烦躁,攥紧伞柄,快步走进雨里。

      伞很大,足够把他整个人护得严严实实,半滴雨都淋不到。

      可颜岁辞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被谭聿的气息缠上了,甩都甩不掉。

      短短几分钟的路,他走得浑身紧绷。

      到了楼下,他停下脚步,把伞上的雨水抖干净,整整齐齐地放在门口的收纳架上,像是在归还一件毫不相干的物品。

      从头到尾,没有半分留恋,更没有半分动容。

      推开家门,反手将门紧紧关上,隔绝了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也隔绝了所有扰人心绪的牵扯。

      他背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方才紧绷的情绪这才渐渐放松下来,心底却依旧满是烦躁。

      好好的平静生活,偏偏总有人要来打乱。明明知晓自己满心抵触,却依旧不紧不慢步步试探,像一缕缠人的风,挥之不去,躲之不及。

      颜岁辞走到镜子前,望着镜中眉眼带着郁气的自己,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

      千万不能心软,更不能因为对方一时的退让就放下戒备。

      像谭聿这般习惯流连风月之人,最擅长的便是慢慢消磨人心,等自己渐渐习惯他的存在,放下所有防备,到最后深陷其中的人,只会是自己。

      他颜岁辞向来心气高傲,绝不肯轻易沦为旁人一时新鲜的玩物。

      窗外大雨依旧未曾停歇,楼下那把黑色雨伞静静搁置在角落,无人问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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