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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裂痕与和解 沈砚清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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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清回到家的时候,沈从简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爸,我回来了。”
“过来坐。”沈从简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沈砚清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下了。
电视里在放春晚,但他知道沈从简叫他坐下的目的不是为了看电视。
“那个陆辞,”沈从简开口了,目光没有离开电视屏幕,“他喜欢你?”
沈砚清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你妈跟我说,你今天看他的眼神不对。”
沈砚清沉默了。
客厅里只有春晚的背景音,笑声、掌声、音乐声,热闹得有些刺耳。
“爸,”沈砚清的声音很轻,“如果我说是呢?”
沈从简终于转过头来看他。
父子俩对视了几秒钟。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沈从简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有一种压抑的沉重,“你们都是男生。”
“我知道。”
“你知道别人会怎么说?”
“我知道。”
“你知道这可能影响你的前途?”
“我知道。”
沈从简沉默了。
他看着沈砚清,这个他从小引以为傲的儿子,此刻坐在他面前,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光。
不是叛逆,不是固执,而是一种沉静的、笃定的、像山一样不可动摇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沈从简问。
“很久以前。”沈砚清说,“高一的时候。”
“这么久了你都没说?”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沈砚清低下头,“也因为……不想让你们失望。”
沈从简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沈砚清以为他要发火,以为他会说很多话,比如“你怎么能这样”“你太让我们失望了”“你必须断了这个念头”。
但沈从简没有。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轻轻叹了口气。
“砚清,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转学吗?”
沈砚清抬起头。
“不是因为贴吧那些事,”沈从简的声音很低,“是因为你变了一个人。”
沈砚清愣住了。
“你在明德的时候,虽然成绩好,虽然表现好,但你不开心。”沈从简转过头看着他,“你每天早上去学校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光。你晚上回来的时候,眼睛里也没有光。你像一个机器人,按时上学,按时放学,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但你从来不在笑。”
沈砚清的眼眶红了。
“你到了上海之后,我一开始以为你会好一点。但你妈妈告诉我,你在上海更不开心了。”沈从简的声音有些沙哑,“砚清,我和你妈妈不在乎你考多少分,不在乎你上什么大学,我们只在乎你快不快乐。”
“爸……”
“我今天看到你和那个陆辞在一起的时候,”沈从简顿了顿,“你的眼睛里终于有光了。”
沈砚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所以,”沈从简的声音有些哽咽,“如果你喜欢他,那就去吧。”
“别管别人怎么说,别管什么前途不前途。你才十七岁,你应该快乐,而不是每天戴着面具,做一个完美的、不快乐的人。”
沈砚清扑进沈从简怀里,哭出了声。
他哭得很厉害,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把沈从简的毛衣洇湿了一大片。
这三个月的压抑、委屈、想念、恐惧,在这一刻全部涌了出来,决堤一样。
沈从简拍着他的背,没有说话。
春晚还在播,电视里的人在笑,在唱,在跳。
客厅里,一个父亲抱着他的儿子,安静地陪他哭。
那天晚上,沈砚清回到房间,拿出手机,打开和陆辞的对话框。
三个月来的第一条消息,是他主动发的。
【沈砚清:睡了吗?】
几乎是秒回。
【陆辞:没有。】
【陆辞:你怎么还没睡?都快十二点了。】
【沈砚清:睡不着。】
【陆辞:怎么了?】
沈砚清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然后打了几个字:
【沈砚清:陆辞。】
【陆辞:嗯?】
【沈砚清:我有点想你了。】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砚清以为自己说得太过了,想要撤回的时候,消息来了。
不是文字,是一段语音。
沈砚清点开,陆辞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沙哑的,带着明显的鼻音:
“沈砚清,你别这样。你说这种话,我会哭的。”
沈砚清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窗外的夜空里,烟花一朵一朵地绽放,照亮了整座城市。
新的一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