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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再相见 沈砚清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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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清回到C市那天，是十二月二十八号。
火车到站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天空灰蒙蒙的，但没有下雪。他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冷空气扑面而来，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上海的温度比C市高一些，他穿的衣服不太够。
“砚清！”他妈妈在出站口朝他招手。
沈砚清走过去，被妈妈抱了一下。
“瘦了，”妈妈摸了摸他的脸，“在学校没好好吃饭？”
“吃了，”沈砚清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但比他离开C市之前要真实一些，“学校的饭不合胃口。”
“回来让你爸给你做好吃的。”妈妈接过他的行李箱，“走吧，车在外面。”
沈砚清跟着妈妈走出车站，坐进车里。
车开过熟悉的街道，梧桐树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像一幅幅素描画。
他看到了那家书店，门口贴着“年终大促”的红色海报。
看到了那家超市，陆辞打工的那家，门口有个穿工作服的少年正在搬货。
不是陆辞。
沈砚清的目光在那个少年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砚清，你这次在家待多久？”妈妈问。
“一个月，二月一号回去。”
“那正好，可以过完年再走。”
沈砚清点了点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
车经过明德中学的时候，他让妈妈停了一下。
“怎么了？”
“我想看看学校。”沈砚清说。
妈妈看了他一眼，把车停在了路边。
沈砚清下车，走到校门口。放假了，学校很安静，只有几个保安在值班。铁门锁着，他进不去，只能隔着门往里看。
操场空荡荡的，篮球架孤单地立在那里。
他想起了那个傍晚，他在球场上教陆辞投篮，两个人在空中撞在一起，双双倒地。
想起了陆辞撑在他身上，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声音沙哑地说“你别给我希望”。
想起了自己说“你以为只有你在忍吗”。
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昨天发生的。
沈砚清攥紧了铁门的栏杆。
“砚清？”妈妈在车里喊他，“该走了，外面冷。”
“来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学校，转身回到车上。
车开走了，明德中学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沈砚清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少年从学校旁边的巷子里走了出来。
陆辞。
他一直在这里等。
从知道沈砚清要回来那天起，他每天下午都来校门口等。他不知道沈砚清什么时候会来，但他知道他一定会来。
因为沈砚清是一个念旧的人。
哪怕他嘴上再冷漠，心里总是放不下那些在意的东西。
今天终于等到了。
陆辞站在沈砚清刚才站过的位置，看着他坐的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拿出手机，打开和沈砚清的对话框。
对话框里还是那些旧消息，像一面被尘封的墙。
他打了几个字：
【陆辞：欢迎回来。】
犹豫了很久，还是发了出去。
这是他三个月来第一次给沈砚清发消息。
他不知道沈砚清会不会回，甚至不知道沈砚清会不会看。
但他还是发了。
因为这是他唯一能说出口的话。
不是“我想你”，不是“我喜欢你”，只是一个简单的“欢迎回来”。
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像沈砚清只是出了一趟远门，现在回家了，一切都还和以前一样。
沈砚清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吃饭。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怎么了？”妈妈问。
“没事。”沈砚清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看着那条消息。
欢迎回来。
三个字。
简单得像一阵风。
但沈砚清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柔软的，温暖的，让他眼眶发酸。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吃饭。
吃了两口，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然后又放下。
又拿起来。
妈妈看着他的反常举动，皱了皱眉：“砚清，谁发的消息？”
“一个同学。”
“男的女的？”
沈砚清顿了一下。
“……男的。”
妈妈没有再问，但看他的眼神多了一些探究的意味。
那天晚上，沈砚清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亮着，显示着陆辞发来的那条消息。
他想回复。
打了“谢谢”，删掉。
打了“我回来了”，删掉。
打了“陆辞”，删掉。
最后他什么都没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但他睡不着。
他在想陆辞发这条消息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是笑着的吗？还是面无表情？
是犹豫了很久才发的？还是随手打的？
他说“欢迎回来”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沈砚清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不要想了。
睡觉。
但他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陆辞。
那个人的名字像一首循环播放的歌，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响着。
（第二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