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主席陛下》云上无风

21、风雪夜归 十二月，C

　　十二月，C市下了第一场雪。

　　陆辞站在天台上，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雪花在他掌心里很快融化，变成一小滴水珠，凉凉的。

　　他把手放下来，看着远处的城市。

　　雪不大，但风很大，吹得他的校服猎猎作响。

　　他在想沈砚清。

　　上海下雪了吗？

　　他查了一下手机天气——上海，阴，4°C，没有雪。

　　他忽然有点难过。

　　不是因为他想和沈砚清一起看雪，而是因为他知道沈砚清喜欢雪。以前在明德，每次下雪沈砚清都会站在走廊上看一会儿，表情比平时柔和很多。

　　他那个时候总是站在远处看着沈砚清看雪。

　　沈砚清在看雪，他在看沈砚清。

　　现在雪还在下，但看雪的人不在了。

　　“陆辞！”宋扬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你在上面干嘛？快下来，要上课了！”

　　“来了。”陆辞最后看了一眼天空，转身下了楼。

　　这一个月，陆辞的学习有了明显的进步。

　　期中考试，他的数学考了78分。虽然和沈砚清的150分没法比，但对于以前只能考30分的陆辞来说，这已经是巨大的飞跃了。

　　英语还是他的短板，只考了55分，但比上次多了15分。

　　班主任在班会上表扬了他：“陆辞同学最近进步很大，大家要向他学习。”

　　全班的目光都投向他，有惊讶的，有佩服的，也有将信将疑的。

　　陆辞低着头，面无表情。

　　他不关心这些人的看法。

　　他关心的那个人，不在这里。

　　期末考试前一周，陆辞又去了沈砚清家楼下。

　　这已经成了他的一个习惯——每隔一两周就会去一次，在楼下坐一会儿，看看那扇依然紧闭的窗户。

　　但这次，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扇窗户的灯亮了。

　　陆辞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楼下，仰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灯确实亮着。

　　有人回来了？

　　是沈砚清回来了？还是他的家人？

　　陆辞在楼下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久到那盏灯灭了。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终于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沈叔叔吗？”陆辞的声音有些紧张，“我是陆辞，沈砚清的同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有什么事？”

　　“我想问一下……沈砚清他回来了吗？”

　　又是一阵沉默。

　　“他明天回来，放寒假。”

　　陆辞的呼吸停了一下。

　　“谢谢叔叔。”

　　他挂了电话，靠着树干，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来了，雪花落在他头上、肩上、睫毛上，他浑然不觉。

　　他要回来了。

　　沈砚清要回来了。

　　陆辞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同时，他又害怕。

　　三个月没见。

　　三个月里，他发了疯一样地学习，发了疯一样地改变自己，从一个所有人都看不起的校霸，变成了一个至少看起来不那么糟糕的人。

　　但这些够吗？

　　够让沈砚清看到他吗？

　　够让沈砚清相信他不是一时冲动吗？

　　陆辞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去见沈砚清。

　　哪怕结果还是被推开，他也要去。

　　因为如果不去，他会后悔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