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主席陛下》云上无风

20、暴风前夕 沈砚清发现

　　沈砚清发现纸条的时候，心跳快得几乎要停止。

　　他在校门口感觉到有人碰了他一下，但回头看的时候什么都没看到。他以为是自己多心了，直到回到宿舍（华威有寄宿选项，沈砚清选择了住校），才发现口袋里多了一张纸条。

　　那歪歪扭扭的字体，用力过猛以致有些笔画都糊了，但每个字都写得很大很认真，像是怕对方看不清。

　　沈砚清攥着纸条坐在床边，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了和陆辞的对话框。

　　对话框里还是一片死寂。

　　他打了一行字：“你来了？”

　　然后又删掉了。

　　又打了：“你在哪里？”

　　又删掉了。

　　他反反复复打了十几行字，全部删掉了，最后把手机扔在床上，双手捂住了脸。

　　他不敢。

　　他不敢联系陆辞，因为一旦联系了，那道他花了两个月筑起来的墙就会轰然倒塌。他会说“我想你”，会说“对不起”，会说“陆辞我喜欢你”。

　　然后呢？

　　然后他们会在一起吗？相隔一千二百公里？他在这里读书，陆辞在C市？一年见几次面？靠着手机屏幕维持感情？

　　然后他爸爸会知道，会生气，会再一次逼他转学，也许这次会转到更远的地方。

　　然后那些闲言碎语会再次涌来，这次不是在学校贴吧，而是在更大的范围里。

　　陆辞会受到更多的伤害。

　　他担不起这个风险。

　　所以他选择沉默。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和以前那张写在一起的。然后他打开电脑，开始准备明天的辩论赛主持工作。

　　但他的手在键盘上停着，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窗外，上海的夜空被霓虹灯映成了橘红色，看不见一颗星星。

　　沈砚清忽然很想念C市的天空。

　　想念那年在操场上，陆辞指着天空对他说：“你看，银河。”

　　那个时候他真的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心。

　　辩论赛第二天继续进行。

　　明德中学在半决赛中遇到了强劲的对手，一番鏖战之后，以微弱劣势惜败，止步四强。

　　但陆辞的表现依然出色，被评为该场比赛的最佳辩手。

　　比赛结束后，沈砚清看到明德中学的窗口里，老师和队友们在安慰陆辞。

　　陆辞摇了摇头，笑了笑，说了句什么。从他的口型看，好像是“没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镜头。

　　隔着屏幕，两个人的目光再次相遇。

　　陆辞这一次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质问，没有哀求，只有一种安静的、笃定的光。

　　像在说：我不急，我等你。

　　沈砚清的心脏被那个眼神狠狠揪了一下。

　　他必须先移开了目光。

　　因为他怕自己再看下去，就会在所有人面前失态。

　　比赛全部结束后，各个学校的队伍陆续离开了。

　　明德中学的队伍订的是当天下午的高铁票。陆辞跟着老师和队友走出比赛场地的时候，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回头看了一眼华威的教学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他没有看到沈砚清。

　　他本来想等的，但老师说时间来不及了，催着他们打车去火车站。

　　陆辞坐进出租车，靠在车窗上，看着华威的校门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车流中。

　　他拿出手机，打开和沈砚清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陆辞：我走了。】

　　然后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删掉了。

　　没有发出去。

　　因为他答应过沈砚清的——以后不要给他发消息了。

　　他不想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出租车驶上高架，窗外的城市风光在眼前展开又收拢。陆辞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座城很大，大到可以容纳几千万人。

　　但他在乎的那个人，只占了这座城的万分之一。

　　他还是找到了。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够了。

　　真的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