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主席陛下》云上无风

19、追光 陆辞确实是

　　陆辞确实是来了上海。

　　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来。

　　辩论赛的差旅费是学校报销的——每个参赛学校可以派一名领队老师带着学生去上海参加线下总决赛。明德中学进了半决赛，学校决定派一个老师带着四名辩手去上海。

　　陆辞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跳快得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平静地收拾好行李，平静地跟着老师和队友上了高铁。

　　六小时的车程，他全程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从C市到上海，一千二百公里，高铁六小时，飞机两小时。

　　这段距离他在地图上看了无数遍，现在终于亲自跨越了。

　　他在高铁上给沈砚清写了一张纸条，就是那张塞进沈砚清口袋里的。

　　写的时候队友们都以为他在记辩论笔记，没有人发现他在写什么。

　　到了上海之后，他们住在离华威不远的一家酒店里。第一天是报到和抽签，第二天才是正式比赛。

　　陆辞抽空去了华威。

　　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校门口，隔着铁栅栏看着里面的建筑。

　　华威比明德大得多，建筑也更现代化，有一种国际学校特有的精致和疏离。操场是人工草坪，教学楼有玻璃幕墙，校门口停着好几辆高档轿车。

　　陆辞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旧球鞋，鞋底已经磨得很薄了，鞋面上还有一块洗不掉的污渍。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穿着一双破球鞋，站在一所年学费二十八万的学校门口，想要追一个人。

　　不是可笑是什么？

　　但他没有转身离开。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身影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沈砚清。

　　他走路的姿势和以前一样，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把标尺。他身边跟着一个男生——陆辞不认识，但那个男生和他走得很近，两个人似乎在说什么，沈砚清偶尔点一下头。

　　陆辞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铁栅栏。

　　那个男生是谁？

　　新朋友？还是……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他不想让自己陷入那种无谓的猜忌和嫉妒。

　　他相信沈砚清。

　　哪怕沈砚清推开过他无数次，他依然相信他。

　　他在校门口等了很久，等到沈砚清走出校门，等到他经过铁栅栏的位置。

　　然后他伸出手，把那张折好的纸条塞进了沈砚清的外套口袋里。

　　动作很快，轻得像一阵风。

　　沈砚清感觉到了，脚步顿了一下，转头去看。

　　但陆辞已经闪身躲到了旁边的树后面。

　　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后背贴着树干，仰头看着头顶的枝叶缝隙间露出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做到了。

　　他来了。

　　他看到他了。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哪怕他可能根本没看到自己。

　　够了。

　　陆辞把手插进口袋里，口袋里还有一张纸条，是备用的，本来打算沈砚清没发现第一张的话就再塞一次。

　　上面写的是：“沈砚清，我在上海。比赛完见。”

　　但现在他犹豫了。

　　因为他看到了沈砚清身边的那个男生。

　　也许沈砚清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有了新的朋友，新的圈子，甚至可能有了新的……

　　不。

　　陆辞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他不会的。

　　沈砚清不是那样的人。

　　陆辞深吸一口气，把第二张纸条重新折好，放回口袋里。

　　然后他从树后面走出来，大步流星地走回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