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主席陛下》云上无风

17、暗涌 沈砚清在华

　　沈砚清在华威的第二个月，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是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他去学生会办公室整理文件。周雨桐也在，正在电脑前忙什么。

　　“砚清，你过来看一下这个。”周雨桐招手叫他。

　　沈砚清走过去，屏幕上是一个活动策划案——华威和C市几所高中的线上辩论赛。

　　“C市？”沈砚清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对，我们学校每年都会和内地的一些高中搞交流活动，今年的主题是线上辩论赛。”周雨桐点开参赛学校的名单，“你看，这是参赛学校的名单，你们明德也在。”

　　沈砚清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字上。

　　明德中学。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砚清，你以前是明德的吧？”周雨桐看着他的表情，“那太好了，你肯定很了解他们的风格。这次辩论赛的主持工作我想交给你，可以吗？”

　　沈砚清沉默了两秒钟。

　　“可以。”他说。

　　周雨桐笑了：“那好，我待会把参赛学校的资料发给你。”

　　沈砚清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电脑，收到了周雨桐发来的文件。

　　他点开，第一页就是明德中学的介绍。

　　校名，校训，建校时间，办学理念，然后是参赛学生的名单。

　　他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下去，在看到某个名字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C组，三辩，陆辞。

　　沈砚清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重新看了一遍——明德中学，高二年级，陆辞。

　　陆辞参加辩论赛？

　　那个在课堂上从来不主动发言的陆辞？那个英语烂得一塌糊涂的陆辞？那个打架比说话更擅长的陆辞？

　　沈砚清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和陆辞的对话框。

　　那里面还是一潭死水，最新的消息停留在两个月前。

　　他想发一条消息，想问陆辞为什么参加辩论赛，想问他在明德怎么样了，想问他想不想……

　　他把手机放下，深吸了一口气。

　　不要。

　　不要联系他。

　　你已经做了决定，就不要回头。

　　但那天晚上，沈砚清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陆辞的名字。

　　陆辞。

　　他为什么要参加辩论赛？

　　他从来不是那种会主动参加活动的人，更不可能是辩论这种需要口才和知识储备的比赛。

　　除非……

　　除非他有不得不参加的理由。

　　沈砚清闭上眼睛，把被子拉过头顶。

　　不要想了。

　　和你无关。

　　和你无关。

　　但这句话他说了一百遍，依然不管用。

　　第二天早上，沈砚清顶着黑眼圈去了学校。

　　程砚看到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昨晚没睡？”

　　“睡了。”

　　“睡了还能这样？”

　　沈砚清没有解释，翻开课本开始预习。

　　程砚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说：“砚清，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其实都有。”

　　沈砚清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这次真的没有。”他说。

　　但他写字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辩论赛的准备工作开始了。

　　沈砚清作为主持方代表，负责和每个参赛学校的领队沟通。他建了一个微信群，把所有学校的领队都拉了进来。

　　明德中学的领队是一个高二的女生，叫何思雨，是学生会现任秘书长。沈砚清认识她，以前在学生会的时候，她是他的干事。

　　何思雨在群里发了消息：【明德中学报到~】

　　沈砚清回复：【收到。】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

　　但何思雨紧接着给他发了一条私信：

　　【何思雨：砚清哥，好久不见！你在上海还好吗？】

　　【沈砚清：还好。明德怎么样？】

　　【何思雨：还行，就是……】

　　【何思雨：嗯……你走了之后，陆辞变了。】

　　沈砚清的手在键盘上悬了很久。

　　【沈砚清：怎么变了？】

　　【何思雨：他开始认真学习了。你知道吗，他居然主动找刘老师补数学，还参加了辩论赛的选拔，而且通过了！所有老师都震惊了。】

　　沈砚清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沈砚清：他为什么突然想学习了？】

　　【何思雨：不知道……不过有个传闻，说他是因为你才学的。】

　　沈砚清的呼吸顿了一下。

　　【何思雨：你别当真啊，都是传的。不过大家都说陆辞好像特别在意你，你转学之后他就变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沈砚清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

　　最后他打了一行字：

　　【沈砚清：可能他本来就想学习了，和我没关系。】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何思雨又发了几条消息，他没有再看。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就会忍不住问更多关于陆辞的事。

　　问他的英语有没有进步，问他数学考了多少分，问他还会不会在天台上看星星。

　　但他不能问。

　　他不应该知道这些。

　　他已经不是明德的学生了，不是学生会主席了，不是陆辞生活里的任何人了。

　　他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