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与行》竹织

9、婶婆子 “呵呵

　　“呵呵，不要这么看着我。”婶婆子干笑了几声，注视着她们，“我的条件并不高，只要你们可以在这住上三天，我就把药送给你们。”

　　“为什么是这个条件？”织风挡在俞挽桐身前，问。

　　“你们如果想要这个药，就答应。”婶婆子的笑容淡了下来，“咳咳咳。”她剧烈的咳嗽起来，她转过身去，慢慢地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那我们吃喝什么？睡在哪里？”

　　婶婆子指了指不远处的干柴堆，那里有一块用草垫子铺成的类似床的东西垫在地上，“睡那里，至于吃的……”她顿了顿，“我会准备的。”

　　她们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深思。

　　“对了，很不巧，这个药房只有我有，所以，你们只能到我这里拿药。”她这句话，彻底断了两人的退路，她们无可奈何，只得答应了下来。

　　“好，但是我们要去和车夫说一声，他在等着我们过去。”

　　婶婆子点点头，“去吧，但是要记得回来。”

　　织风本来是想要自己去和车夫说的，但是想了想，把俞挽桐一个人留在这里未免太过危险，她有些不放心，两人决定一块出去。

　　婶婆子静静地在门口站着，目视着她们走远。

　　“抱歉，我们可能要暂时在留这里了，麻烦您到俞府找刘管家，就说我们来这里求药，需得在这里住上三日。”俞挽桐微微欠了欠身子，有些抱歉的开口道。

　　车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可是那个俞府……”

　　“是的，有劳了。”

　　俞府在这城中算是小有名声，家底也算是富庶，因此车夫才会感到惊讶。

　　“不劳烦不劳烦。”

　　俞挽桐又给了车夫一些碎银算是跑路费，若是不知道她的出身，车夫可能会对她的出手阔绰而惊讶，但是现在他竟然可以平静的收下了。

　　“回去吧。”俞挽桐立在原地又看了会，这才对织风说，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况且是她们有求于人，总不能一直躲着不见。

　　“挽桐。”织风叫了一声，两人的手臂紧挨在一块，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这儿风景不错，是吧。”在走回去的路上，织风四处看看，感觉好像见到了不一样的景色。平时总是在俞府里待着，鲜少有机会走出来看看。

　　“是不错。”俞挽桐偏过头看着旁边的人儿，其实她想说的是：人也不错。但是她只是在心中默念，并未说出来。

　　她抬头，用一只手遮盖住眼睛，然后缓缓将指缝打开，任由落日余晖顺着那条缝落入她的眼睛。

　　柔和的光照在眼中，她略微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睛，她看见了头顶上有飞鸟掠过，停在一棵树梢上不见了踪影，她看见了蝴蝶在花丛中翩翩飞行。

　　不远处的小溪缓缓流动着，淙淙的，顺着一块块崎岖不平的石头，向着前方奔流。

　　“等之后我们出来，说不定还可以骑一骑马，我不会骑，就坐在挽桐你的后面，我抱着你的腰，你带着我在道路上驰骋……”

　　凉风拂过她们脸颊，现在实在太美好了，她们向着前方望过去，好像真的看见了那一天，两人一马逆风奔腾。

　　俞挽桐和织风的脸上不禁带着笑容，逐渐忘却了先前的烦扰。

　　走着走着，她们终于走近了婶婆子的小屋，不知为何，她的们竟然是开着的，先前一直紧闭的窗户也打开了，有光线投进，将原先阴暗的小屋照亮。

　　“回来了？”婶婆子看了她们一眼，径直地走开了，并没有招呼，也没有别的什么，就是这一句，就没了下文。

　　她慢慢地走到桌边坐下，就这么看着她们。

　　现在的她褪去了一开始的刺，就是一个迟暮老人，坐在夕阳中，看着天边的晚霞。

　　织风突然觉得，她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现在是几年了……”婶婆子的眼好像有些恍惚。

　　织风不清楚她的意图，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庆江10年了。”

　　婶婆子点点头，又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看着眼前，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之后，织风和俞挽桐感到有些尬尴，落日余晖开始收拢，天边开始变暗了，她这才轻轻叹息一声：“已有七年了……”

　　“七年了……”

　　她又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走进了旁边放着灶台的小房间，“你们就坐在那。”她的声音从里面飘出，她们猜测，那里可能是一个小厨房。

　　织风和俞挽桐终于敢坐下来歇一口气了，她们找了个空位置随意地坐下，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凳子和桌子看着已经放了很久了，凑近了就可以闻到一股发霉的味道，潮潮的，有些地方还被虫子啃烂了。

　　她们就着完好的地方坐，尽量不挨到那些有些毛糙尖锐的木屑。

　　过了一会，天已经完全暗下去了，婶婆子从厨房里走出，端出来了三碗很稀很稀的粥，看了眼两人的神情，见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她似乎很满意，“吃吧，只有这么点米了。”

　　不等她们回答，她自顾自地就开始吃起来，喝粥的声音很静，或许是她的嘴只能张到那么大了。

　　“阿婆，你平时会给人看病吗？”织风见气氛太过于安静，想着总不能三天下来都这样吧，她主动开了口，想要试探试探她的态度。

　　“看，当然看。”婶婆子开口了，“只要有病人，我就会看。”

　　“但我看您这里好像并没有药材之类的，连药锅都没有。”不像是治病的地方，这句话她没说出来，但是疑惑已经表露在脸上了。

　　婶婆子微微一笑，“我只写药方，不给人煎药。”看看她们的神色，她又补充了一句，“放心，你们的是药丸，我会给你们做的。”

　　气氛又安静下来，知道吃完也没人说话了，婶婆子吃完后，径直的就会了自己的房间，她将老旧的木门从里边阖上，虚掩着。

　　织风和俞挽桐吃得较慢，况且眼前的粥实在太糙，又寡淡无味，两人一口一口的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