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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分寸之外的余光沦陷 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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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的木质踏板被踩出极轻的声响,喻执走得很快,脊背挺得笔直,带着一种近乎倔强的疏离。
身后客厅里的说话声还在继续,父母温和的闲谈、碗筷轻碰的细碎动静,尽数被他隔绝在身后。那些温馨的烟火气,连同那个名为慕宴谌的人,都让他下意识想要远离。
回到卧室的瞬间,喻执反手带上房门,“咔哒”一声轻响,像是彻底斩断了和楼下的所有联系。
紧绷了一整晚的肩背骤然松弛下来,他靠在门板上,微微垂头,长长吐出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
刚才餐桌上看似平静无波的沉默,不过是他刻意伪装的体面。
只要有慕宴谌在的地方,空气里就好像残留着五年前的压抑碎片。那些被管控的日常、被束缚的自由、被偏执爱意捆绑的日夜,不会彻底消失,只会在看见这个人的时候,悄悄翻涌,提醒他曾经受过的桎梏。
喻执抬手揉了揉眉心,甩掉脑海里纷乱的思绪。
我没必要纠结。
都已经过去了。
他抬脚走到窗边,伸手将落地窗彻底推开。晚风扑面而来,吹散了房间里沉闷的气息,也吹散了方才饭桌上凝滞的尴尬。楼下的晚风带着夏夜晚风的清凉,吹得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他重新窝回方才的懒人沙发里,却再也找不回下午全然放松的松弛感。
原本看得津津有味的小说,此刻翻开页 面,字字句句都变得索然无味。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方才开门那一瞬间,慕宴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太沉、太静、太克制。
和五年前那双盛满偏执占有、强势霸道的眼眸,判若两人。
喻执嗤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装得再温和又如何?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太清楚慕宴谌骨子里的掌控欲,从前是明目张胆的禁锢,如今是藏在温润皮囊下的隐忍,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罢了。唯一的区别是,现在的他,再也不会傻傻交付自己的自由与真心。
他随手关掉小说页面,点开和谢小溪的聊天框。
置顶的对话框还停留在昨天晚上。
【谢小溪:知知!今天采访太圆满啦!辛苦宝贝跑了一天,好好休息!】
【谢小溪:明天别出门啦,在家躺平回血!】
喻执指尖微动,敲出两个字回复过去:【很累。】
几乎是秒回,谢小溪发来一连串的抱抱和揉肩表情包:【我就知道!我今天浑身都酸,你当然肯定更累!好好宅家,谁喊你出门都别理!】
看到这句话,喻执紧绷的嘴角微微松了些许,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暖意。
也就只有和朋友相处的时候,他才能彻底放松,不用设防,不用小心翼翼维持距离。
不像在家里,处处都是拘束,处处都有避不开的尴尬。
他和谢小溪随意闲聊了几句,吐槽了两句漫展走路走到脚痛,便收起手机,打算闭眼小憩一会儿。
可还没等他躺下了,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依旧是轻缓、克制的三下,礼貌得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不同于方才喊他吃饭的平淡,这一次,慕宴谌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喻执,我放了牛奶在门口,趁热喝。”
喻执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靠,又来了。
这套温柔示好的把戏,五年慕宴谌从未间断。
自从两人分手后、父母重组家庭,他们以继兄弟的身份共处一个屋檐,慕宴琛就褪去了所有尖锐的偏执,日复一日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示好。送热牛奶、留他爱吃的菜、默默帮他收拾乱放的杂物、在父母面前处处维护他。
所有人都夸慕宴谌懂事顾家、疼爱弟弟。
只有喻执他清楚,这不是温柔,是赎罪,是不甘,是试图弥补当年过错的刻意讨好。
他最不需要的,就是慕宴谌迟来的温柔。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迟来的弥补,一文不值。
喻执懒得应声,干脆闭眼装没听见,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任由门外的人静静站着。
门外的走廊很安静。
慕宴谌端着温热的纯牛奶,指尖贴着温热的玻璃杯壁。他站在紧闭的房门前,能隐约听见房间里细碎的呼吸声,知道里面的人根本没睡,只是单纯不想理他。
他早已习惯这样的冷遇。
五年前,他把年少的喜欢变成了禁锢的枷锁,把黏着他的小孩逼得步步后退,直到彻底疏远。如今他褪去一身戾气,学会收敛所有占有欲,学会尊重、学会分寸,却唯独学不会,如何让喻知回头。
他没有再敲门,也没有出声打扰。
只是安静地将牛奶放在门框边的置物台上,声音轻得像晚风,带着近乎卑微的妥协:“温的,有助睡眠。不想喝也没关系,不用勉强自己。”
说完,他转身,脚步轻缓地离开。
没有再纠缠,没有逼迫,没有往日半分强势。
全程克制到极致,恪守着继兄的分寸,却藏着逾越不了的私心。
房间内,喻执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淡漠。
他清清楚楚知道,慕宴谌退了分寸,守了规矩,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强行闯入他的房间、管控他的生活、盘问他的行踪。
可心底那道隔阂,早已根深蒂固。
他不会原谅,也不会憎恨,仅仅只是——不在意。
不在意他的示好,不在意他的弥补,不在意他眼底深藏的悔意。
前任而已,翻篇即陌路。
也是不要回头。
夜色渐渐深沉,晚风透过落地窗吹进来,驱散了白日最后的燥热。
喻执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刷着漫展网友发来的返图。照片里的场馆热闹喧嚣,形形色色的coser眉眼鲜活,昨天奔波忙碌的画面历历在目,却恍如隔世。
他随手保存了几张好看的素材,打算过两天整理出来发动态,指尖滑动间,视线忽然顿住。
一张路人随手拍的街头边角图,不经意间拍到了昨天的他。
画面里,他微微弯腰拿着话筒,侧脸干净清隽,眉眼温柔耐心,正在认真采访面前的coser。阳光落在他发顶,少年气息干净又澄澈。
而在画面最角落的人群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身形挺拔、身姿熟悉。
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一个细碎的侧轮廓,喻执也一眼认出,那是慕宴谌。
他瞳孔微缩,心头莫名一沉。
昨天的漫展,慕宴谌也去了?
他完全没有察觉。
细细回想昨天的细节,一整天他都和谢小溪待在一起,穿梭在展馆各个角落,从未遇见过慕宴琛,也从未感受到半点熟悉的气息。
也就是说,那个人去了漫展,却没有找他,只是远远地、安静地看着,隐匿在人群之中,默默看了他一整天。
喻执的指尖微微收紧,捏得手机屏幕微微泛白。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涌上心头。
五年了,慕宴谌改掉了明目张胆的管控,却学会了这种悄无声息的窥探。
从前是禁锢自由,现在是暗中观望。
看似分寸得体,实则执念未消。
他最反感的就是这样。
要么彻底放手,互不打扰,要么干脆坦荡利落,最讨厌这种藏在暗处、看似无害的牵绊。
喻执沉默几秒,直接删掉了这张照片,连带着心底那点细碎的波澜,一并压下去。
无所谓。
无论他做什么,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他的人生,早就不需要慕宴谌的参与,不需要他的弥补,不需要他的观望,更不需要他迟来的爱意。
夜色越来越浓,整栋房子渐渐安静下来,父母早已回房休息,楼下一片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喻执有些口渴,终于起身打算下楼倒水。
他打开房门,目光下意识扫过门口的置物台。
那杯温热的牛奶还放在原地,玻璃杯干干净净,温度早已褪去,变得冰凉。
喻执视线淡淡扫过,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抬脚走过,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他不会喝。
任何人的温柔施舍都可以接受,唯独慕宴琛的,他避之不及。
下楼的客厅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光线柔和昏暗,照亮方寸空间。
刚走到楼梯转角,喻知便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慕宴谌还没睡。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家居服,单手撑着侧脸,靠在沙发靠背上,眉眼微垂,正在看手边的一本书。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他所有的线条,显得安静又温柔。
安静、沉稳、温柔。
是所有人眼中完美的小说剧情中兄长模样。
听见楼梯传来的脚步声,慕宴琛抬眸望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
这是晚饭之后两人第一次对视。
他的目光很淡、很柔,没有侵略性,没有偏执,只有平静的打量,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生怕惊扰了他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