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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软脸藏锋,半句不领你的情 还有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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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住宅彻底沉入静谧,只有走廊壁灯亮着一抹昏浅的光,温温软软铺在地板上,消解了深夜的寒凉。
喻执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像是把所有黏着沉闷的情绪都关在了门外。他脸蛋生得白净柔和,眉眼清浅温顺,唇形偏软,是旁人第一眼看见,只会觉得乖巧安静、软脾气的长相。
也正是这张极具欺骗性的软脸,骗了太多人。
包括从前年少偏执、以为拿捏住他所有性子的慕宴谌。
外人都觉得喻执安静内敛、温和好说话,只有他自己清楚,他骨子里从来都是带刺的。温顺是表象,冷淡是底色,毒舌是藏在软皮囊下的本能。软脸是天生的,锋芒是受过伤之后,一点点长出来的。
他转身走近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打算整理昨天漫展的采访素材。手机里塞满了谢小溪发来的合照、路人返图、还有未整理的采访录音,密密麻麻堆了满满一相册。
指尖点开视频文件,耳机戴好,外界的一切喧嚣与隔阂,暂时被隔绝在外。
喻执垂着眼认真剪辑,睫羽纤长,侧脸线条干净柔和,神情专注又乖巧,看着全然一副无害的模样。
可只要想起楼下那人隐忍落寞的模样,他心底就忍不住泛起一阵淡淡的、带着嘲讽的厌烦。
已经晚了。
真的太晚了。
五年前攥着他的自由不肯松手,把他困在一方天地里,连和朋友出门玩耍都要反复报备、小心翼翼的人是。
五年后收起所有戾气、装出温柔懂事、处处迁就赎罪,想用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柔弥补一切的人,还是慕宴谌。
天底下哪有这么划算的事。
他指尖快速滑动屏幕,剪掉视频里多余的片段,动作干脆利落,软乎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心底的吐槽却翻涌不停。
装什么小说剧情中的深情苦主。
当初逞凶的时候怎么不想今天。
……
也不知过了多久,夜深露重,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悄然走到十一点。
喻执剪完两组素材,眼睛微微发酸,抬手揉了揉眼角,打算去洗漱睡觉。
他拿起睡衣,推开房门准备去卫生间。
刚走出两步,就看见走廊尽头的身影。
慕宴谌还没回房。
他就站在露台门口,背对着走廊,身形挺拔清瘦,身上的黑色家居服被晚风微微吹起边角。夜里的风微凉,吹得他发丝微乱,周身褪去了白日的温润,多了几分孤冷落寞。
他像是站了很久,一动不动,安静得近乎失语。
想来是方才楼下独处的怅然没能散去,索性上来露台吹风。
听见身后轻微的脚步声,慕宴琛身形微顿,缓缓转过身来。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暗沉与悔意,看向喻执的目光,克制、温柔,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咋有点像忍者乌龟?
两人隔着短短几米的走廊,猝不及防撞进对方的视线里。
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换做往日,喻执会直接目不斜视走过,装看不见,用极致的沉默划清界限。
但今晚,他懒得装了。
他生得一张软萌干净的脸,眉眼清秀,皮肤白皙,看着年纪小、脾气软,偏偏抬眼的瞬间,眼尾浅浅一挑,带着漫不经心的冷意,唇瓣轻启,出口的话又轻又毒。
不刺耳,却字字扎心,半分情面不留。
喻执脚步没停,语气平平淡淡,甚至带着点乖巧软糯的调子,听着像是随口闲聊:“慕先生大半夜站在这里,又在演什么深情剧本?”
一句轻飘飘的话,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虚假的平和。
慕宴谌瞳孔微滞,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开口,还会用这样带着嘲讽的语气同他说话。
从前的喻执,要么沉默躲避,要么冷淡敷衍,很少会这样直白地点破他所有的隐忍与试探,更不会这般带着锋芒的讥讽。
他怔了一瞬,嗓音微哑:“我只是吹风。”
“哦。”
喻执应声,步子不停,从他身侧擦肩而过,侧脸软白,神情淡然,嘴里的话却半点不客气:“吹风需要盯着我房门吹?你这风,吹得挺有针对性啊。”
软脸萌态不减,毒舌属性彻底拉满。
更没有大吼大叫,没有歇斯底里,就是安安静静的几句话,温柔又冷淡,却把慕宴琛那点藏在暗处的执念、小心翼翼的观望、不肯死心的试探,扒得干干净净,摆在明面上。
慕宴谌喉结轻轻滚动,心底泛起一阵酸涩的窘迫。
他确实是下意识站在了离他房间最近的露台。
他确实,私心作祟,想多待一会儿,想离他近一点,想等着他出来,哪怕只是多看一眼。
被戳破心思的瞬间,多年的克制与体面,尽数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垂眸看着少年从身侧走过的背影,轻声 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恰巧站在这里。”
“嗯,我懂。”
喻执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看他。
少年的侧脸干净温柔,眼底清透,看着格外乖巧,可眼神里的疏离与清明,却锋利得吓人。
“这不就是浪子回头、深情赎罪、默默守候那一套吗?”
他轻轻嗤了一声,语气带着浅浅的、全然不在意的嘲弄:“你这套真的过时五年了。别人看了或许会觉得你温柔体贴、知错就改,可惜我是当事人,不吃你这套卖惨剧本。”
“你不用每天装作温柔懂事,也不用刻意守分寸、装克制。”
喻执转过身子,正对着他,站得笔直,软乎乎的脸蛋上没有半点怒气,偏偏句句扎心:“以前你管我、困我、禁锢我所有自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留分寸?现在装遵纪守法好哥哥,晚不晚?”
他语速不快,声音轻轻软软,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音色,听起来格外悦耳,内容却字字锋利。
“你现在对我好、给我送牛奶、处处让着我,不是因为你多善良,只是因为你愧疚。”
“你愧疚五年前对不起我,所以现在拼命弥补,想让你自己心安,想减轻你自己的负罪感。”
喻执眼底干干净净,没有恨意,没有委屈,只有彻底的通透与淡漠。
“说白了,你所有的温柔,都是为了你自己。”
这就是喻执。
软脸萌态,最会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最绝情清醒的话。
他不闹、不怨、不恨,却能一针见血,拆穿慕宴谌所有的伪装与深情。
慕宴谌指尖骤然收紧,心底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无力瞬间席卷而来。
他不得不承认,喻执说得没错。
他的弥补,他的克制,他五年如一日的退让与温柔,确实藏着深重的愧疚与自我救赎。
他想弥补年少的过错,想抚平他当年带给喻执的所有阴影,想让他回头,想重新拥有一次好好爱他的机会。
可这些所有的私心,被喻执轻飘飘一句话彻底戳碎。
他低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不全是。”
“还有喜欢。”
时隔五年,他第一次这般直白,又这般卑微地袒露心意。
没有逼迫,没有纠缠,只是单纯的陈述,是压抑了五年、不敢外露的心意。
喻执闻言,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眼尾浅浅弯了一下,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软白的脸蛋衬得这抹笑意格外干净,却凉得彻底。
“喜欢?”
他重复一遍这两个字,语气轻飘飘的,带着极致的嘲讽。
“慕宴谌,你的喜欢太吓人了,我消受不起。”
“五年前你的喜欢是囚禁、是掌控、是不许我社交、不许我自由、事事报备、步步管控。”
“我胆子小,经不起你第二次喜欢。”
他看着眼前眉眼沉暗、隐忍落寞的男人,神色坦然:“而且我说过很多次了,前任就是前任,过去式永远变不回现在进行时。”
“你放不下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我早放下了,早就翻篇了,是你一直赖在回忆里不走。”
句句清晰,字字分明,半点余地不留。
软萌的一张脸,说出最干脆绝情的话,反差感极致戳人。
慕宴谌眼底的温润彻底褪去,染上浓重的暗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喻执的争吵、怨恨、发脾气。
他最怕喻执这般冷静、这般通透、这般全然不在意。
恨尚且代表念念不忘,可这般云淡风轻的不在乎,才是真正的彻底遗忘。
他轻声问,带着近乎固执的卑微:“就一点机会都没有吗?我改了,我真的改了。我再也不会管控你,再也不会束缚你,你可以随便社交、随便出门、随便做你喜欢的所有事。”
“我再也不会逼你分毫。”
五年时间,他磨平所有偏执,改掉所有戾气,收敛所有占有欲,活成了最懂分寸、最克制温柔的模样,只为了能配得上重新站在他身边。
喻执看着他眼底的执念,轻轻摇了摇头,软声却绝情:
“改不改是你的事,要不要、信不信是我的事。”
“伤疤好了也会留印,受过的窒息不会凭空消失。”
“别演了,也别缠了。”
“你自我感动够了,我没兴趣陪你复盘旧恋情。”
说完,喻执不再看他落寞的神情,转身径直走向卫生间。
背影清瘦、利落、决绝,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心软。
只留下某人独自一人站在晚风里,伫立在空旷的走廊,周身的温度一点点冷却。
晚风凛冽,吹得人心头发涩。
他看着少年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终于清晰明白。
喻执从来不是被动受伤、困在过去走不出来的小孩。
他长好了,长锋利了,长清醒了。
他长了一张人人怜惜的软萌脸,却藏着最通透、最绝情、最不为人动摇的心。
软脸藏锋,字字毒舌。
他半句情不领,半分旧不念。
任凭他万般忏悔、万般执念、万般情深,在喻知这里,统统作废。
过去式的爱人,无论如何弥补,终究再也回不到从前。
为什么要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