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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对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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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白愉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林昭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你都不问是什么交易吗?”
白愉看了他一眼:“关我什么事。”林昭闻言变回冷脸,站在原地一脸无所谓地目送白愉离开。
直到白愉的背影逐渐被黑暗吞没,消失不见。
林昭向后靠去,倚着墙面,抬头看向漆黑的天花板。
四周的墙壁隐隐透着暗红色的光,像是正在缓慢渗血。那光线将他整个人笼在其中,仿佛他正身处一望无际的深渊巨口,随时会被吞没。
他微微弯了弯嘴角,轻声对空气有些得意道:“哈,我就知道。”沉默片刻,他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会越来越多的……真好。”
说着,一颗眼泪顺着林昭泛红的眼尾缓缓滑落。他眨了眨眼,试图制止眼泪:“真好啊……终于……”
白愉回到了病房。走廊上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氛围。灯光昏黄而苟且,在头顶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在余楠寒的房间门口,余楠寒和秦渊对峙着,玛亚特站在他们之间。
“雪野奈。”玛亚特率先发现白愉,冲他点点头,“你来得正好。”
玛亚特微微歪头,环抱着双臂,右手虚握拳撑着脸颊,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对峙的两人。他皱眉,看向余楠寒:“我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他们在打架——说是打架,倒不如说是余楠寒单方面进攻,秦渊只做防御。阻止他们之后,余楠寒告诉我。”
“他亲眼看见秦渊变成了怪物。”
余楠寒不屑地笑了:“他只防御是因为打不过我,只能防御。”
秦渊单手握拳,掩住嘴假意咳嗽了一声:“身为一个绅士,是不能和女士动手的。”
“你是认为女性没有攻击力对吗?”玛亚特伸手抓住秦渊的领带,用力一拽,迫使他微微弯下腰来,与自己平视。他的声音里带着嘲讽,“哼,多老套落后的思想。”
余楠寒一脸不爽,交叉双臂环在胸前,语气尖锐地接话:“你是默认女性体力弱,所以我打不过你?我不值得被当成对手?”
秦渊依旧保持着那副“得体”“绅士”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女士们,想太多会头疼的,而且现在可不是该考虑这些小事的时候。”
“我不认为这是小事,你在小看我们。”玛亚特一脸认真又带着些怜悯,“可怜迂腐的伪绅士。”
秦渊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他毫不客气地一把抽回领带,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恼怒:“这可不是淑女该说的话,你们该学学礼仪了!”
说罢,他快步离开。那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竟有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余楠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高声嘲讽道:“某个可怜迂腐的伪绅士——破防喽——”
“嗯,”玛亚特微笑着提醒道,“该和雪野奈说说刚刚发生的事情了吧?”
余楠寒睁大眼睛:“哦!我差点忘了!”他转头看向白愉,表情迅速认真起来。
“我送程唯回去之后,准备回自己房间的时候,秦渊正好回来,我就和他打了一声招呼。”
余楠寒露出嫌恶的表情:“然后,我眼睁睁看到他变成了怪物。就像之前遇到的那几只,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变回来,所以还手下留情了。”
他撇撇嘴,向着空气装模作样地挥舞了一下拳头:“早知道就不放水了,下次见一次打一次!”
白愉询问:“秦渊有说他的视角吗?”
余楠寒摇摇头:“没有。”
“玛亚特呢?”
玛亚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若有所思地分析道:“据我所知,这和SAM值有关。只是不知道是过低导致变异,还是导致认知失调。”
余楠寒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腕带,严肃起来:“我只有61了。”
“我还有87,”玛亚特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腕带,然后转向白愉,“雪野奈呢?”
白愉低头看了一眼腕带——上面显示的SAM值是50。他面不改色地抬起头,语气平淡:“75。”
“总之我们得小心,”玛亚特叮嘱道,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目前还不知道什么会导致SAM值降低,也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后果。还有最重要的——SAM值能不能恢复?归零会怎么样?”
大家顿时安静下来,走廊里只剩下墙壁深处传来的声音。
先是极轻微的、湿漉漉的拖拽声,黏腻,断续,仿佛某种裹满粘液的沉重躯体在金属地板上艰难挪动。
紧接着是声音,无数声音的叠加:尖锐到非人的嘶鸣,低沉癫狂的呢喃,用白愉无法理解却直钻脑髓的语调诅咒或哭泣,还有啃噬的嘎吱声,液体滴落的嘀嗒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进食。
白愉观察了一下其他两人的脸色。
玛亚特皱着眉,似乎在思考SAM值的问题。余楠寒则一脸魂不守舍,明显还沉浸在刚才的场景里。
他们面无异色。
白愉意识到——这个声音,只有他能听到。
“我先回去了,”他说,“累。”
玛亚特应道:“嗯,好好休息。”说完,他用胳膊轻轻碰了余楠寒一下。
“啊?哦哦哦,不好意思!”余楠寒终于回过神,“我还在想SAM值的事。我也要去休息了。再见喽各位!晚安好梦。”
白愉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世界被隔绝了。
但房间里的空气,更加不对劲。
白愉感到空气变得粘稠,光线在那里扭曲、黯淡,仿佛空间本身生了病。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弥漫开来——不是腐臭,而是更抽象的“错误”,是数学悖论与疯狂梦魇混合的气息。
然后,他“看”到了。
无法描述它的具体形态。任何语言试图捕捉其轮廓都会自我崩解。
它是一团不断变换、违反几何常识的存在,是无数无法共存颜色与纹理的疯狂叠加,是眼睛拒绝理解、大脑拒绝处理的存在。
它盘踞在房间角落那片扭曲的黑暗之中,身后的小部分墙壁露出后面复杂到令人眼晕的管线与微微搏动的、仿佛生物组织般的传导结构。
那团存在的某个部分——或许可以称之为“前端”——微微转向了白愉。
没有声音直接传入耳朵,但他的大脑深处清晰地“接收”到了一条信息流,中性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调笑:
“想起来了多少?白——愉——?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白愉冷静地询问:“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