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玩家》渡釉猫

7、怪物 不

　　不过，它们的样子和资料室里遇到的那只有些差别。一些前额有一个三角形的烙印，还有一些绷带没完全盖住的裸露肉块呈现烧伤、干枯和剖腹状。

　　一只头上有三角形烙印的东西缓缓向他们——准确地说是向余楠寒走去。余楠寒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一对短匕首，一脸认真和防备，和平时笑嘻嘻的样子判若两人。

　　“影子人！”那东西开始尖叫，“影子人！”

　　这句话像打开了什么阀门，所有怪物都开始尖叫，依稀能分辨出几句“邪恶”“酸污染”“升维蒸发”“铁魔”。

　　余楠寒皱眉：“什么东西。吵死了。”说罢，那对短匕首微微发散白光，不断颤抖着，像在和它的主人进行某种共鸣。

　　白愉的目光只在余楠寒手上停留了一瞬，但他还是捕捉到了，对着余楠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他轻轻对白愉摇了摇头。

　　虽然不知道余楠寒是什么意思，白愉还是点点头，表示已经记住。

　　怪物近在咫尺，余楠寒一个人打不完这么多。白愉问道：“匕首能借用一个吗？”

　　余楠寒下意识把匕首往身后藏去，应激似的大声道：“不行！离我远点！”

　　随后反应过来，他有些尴尬地笑道：“不好意思，我……”

　　“阿兹特克符号……”突然他们身后传来一个听起来快要哭出来的颤音，“02年，瓦某卡一家医院连续有5名新生儿出生时，前额出现一个三角形的烙印，形状像古老的阿兹特克符号。烙印不是胎记，而是真实的烫伤痕迹。监控显示无人进入产房。5名婴儿中的3人在出生后一周内死于不明原因的心跳骤停。剩余2人长大后声称能看到‘影子人’。烙印无法通过手术去除，因为会重新长出……”

　　在程唯说出“阿兹特克符号”的时候，怪物们突然停止了前进和尖叫。最开始尖叫的那只怪物平静下来，缓缓道：“医生？”

　　“医治我……”

　　余楠寒没有犹豫，上前一步，手起刀落，利落地砍断了那怪物的脖子。温热的鲜血从切断处溅到了他的脸上，他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抹去。

　　程唯继续小声道：“65年，D国。一名医学生坚信自己的肾脏是‘邪恶的’，必须切除。他用局部麻醉剂，在宿舍中自行剖腹，切除左肾。切除后因无法止血死亡。解剖发现肾脏正常……”

　　“71年，Y国。一名实验室技术员坚信自己的皮肤被‘酸污染’，需要用浓氢氧化钠溶液‘中和’。他坐入装有10%NaOH的浴缸中，全身严重化学烧伤，死于高钠血症和休克。遗书称‘我终于干净了’。”

　　怪物越来越少，地上的尸体在慢慢分解成血水。

　　“对不起……”程唯突然道歉，“剩下这个我不知道了……”

　　余楠寒笑了一声，安慰道：“程唯，别道歉。如果不是你，我们现在已经在和这群怪物打架了。”

　　“没事，这几只我还是可以轻松杀死的。”匕首在他手上转了一圈，刀锋再次泛出白光。

　　话音未落，剩下的几只怪物同时扑了上来。绷带碎裂的声响和低沉的嘶吼混在一起，像一堵腐烂的墙朝他们压来。

　　余楠寒身形微侧，左手匕首反握，刀尖朝下，右手正握横在胸前。他没有后退，反而迎上前去。

　　第一只怪物的利爪挥来时，余楠寒只是微微偏头，那爪子擦着他的发梢掠过。与此同时，他右手匕首从下往上一撩，刀锋划过怪物的手腕，绷带和皮肉齐齐断裂，半只手掌飞了出去。血液和暗黄色的脓液喷溅。匕首的白光在切面上留下一层焦灼的痕迹，仿佛灼烧过一般。

　　他脚下不停，顺势转身，左手反握的匕首精准地扎入另一只怪物的咽喉。刀尖从颈后穿出，他手腕一拧，整颗头颅便歪向一边。抽刀时，匕首带出一串黏腻的液体，余楠寒看都不看，甩手将刀面上的污渍甩落。

　　两只怪物的尸体还未倒地，第三只已经从侧面扑来。余楠寒双匕交叉挡在身前，硬生生架住那对腐烂的利爪。刀刃嵌进怪物的掌心，白光一闪，怪物的双手竟被齐齐切断。余楠寒趁势上前一步，右腿横扫，将那具失去双手的身体踢翻在地。他跟上一步，双匕同时落下，一左一右贯穿了怪物的胸腔。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地上多了几具正在分解的尸体，余楠寒站在中间，匕首上的白光渐渐收敛。他低头看了看刀刃，确认没有卷刃，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对匕首锋利得不像话——切骨如切纸，连一丝滞涩都没有。

　　白愉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真心实意夸赞道：“厉害。”

　　程唯也跟着小声说了一句：“好厉害……”语气里满是羡慕。

　　“嘿嘿，”余楠寒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匕首，“也就一般啦……”

　　话音未落，周遭的场景突然变了个样。他们出现在一间像是办公室的地方。

　　房间里是简洁的装修，办公桌上放着一杯水。

　　背对着他们的转椅转过来，一个衣冠楚楚的青年轻蔑地扫视了他们一眼，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下面，目光直勾勾地锁定在程唯身上。

　　两人回过头，这才发现程唯一脸苍白，身体发抖得厉害。

　　“亲爱的弟弟，看到我激动的说不出话了吗？”青年微笑，语气调侃。

　　程唯惊恐地摇头，缓缓往后退去：“滚开……”

　　余楠寒见状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有意无意地把两人护在身后。

　　“怎么离开？”

　　青年无视了他，对程唯说：“来，把水拿给我。”他微笑着，透露着一丝危险的气息，“你知道该怎么做……”

　　程唯犹豫片刻，视死如归地走上前。余楠寒想伸手拉住他，但是想到了什么，停在半空中：“程唯！你真的要照做？”

　　程唯一言不发，双手把办公桌上的玻璃杯递给青年。

　　青年依旧微笑着，接过了玻璃杯——然后松开手。玻璃杯摔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余楠寒被吓了一跳，却发现其余三人都意外平静。别人平静就算了，怎么程唯也这么平静？

　　果然，程唯熟练地小心翼翼取下青年西装上的领带，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然后他蹲下来，伸手就要去摸索地上的玻璃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