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玩家》渡釉猫

6、日记 标

　　标准镇静剂

　　外观：一次性玻璃注射笔，笔身透明，标签印有“彼岸方舟”标识和“Calm-7”字样。药液呈淡蓝色，微微发光。

　　功能：快速恢复认知稳定性（SAM）。

　　使用效果：注射后立即恢复15–25点SAM。

　　副作用：连续使用（间隔小于30分钟）会产生耐药性，第二次及以后恢复量减半。过量使用（单日超过3支）会触发药物依赖负面状态：SAM上限永久降低10点，且脱离药物后SAM自然恢复速度归零。

　　强化镇静剂

　　外观：与标准款类似，但笔身有红色条纹，标签标注“Deep Calm–仅限紧急情况”。药液呈暗红色。

　　功能：强制稳定濒临崩溃的病人。

　　使用效果：瞬间恢复40点SAM，并强制锁定SAM不低于15点，持续10分钟。期间免疫所有因恐惧导致的额外检定。

　　副作用：注射后5分钟，会经历一次剧烈的认知反弹：SAM额外损失20点。

　　滤网侵蚀剂

　　外观：一次性玻璃注射笔，内装浑浊的银灰色液体，液面有金属光泽的油膜。无标签，只有一行蚀刻的小字：“真相有价。”

　　功能：主动且不可逆地降低认知稳定性（SAM）。

　　使用效果：注射后，SAM立即永久降低？？？个百分点。

　　副作用：？？？

　　办公桌上放着一张值班表和一张病历，桌下搁着一只不起眼的箱子。值班表上写着：护工会在上午十点到晚上九点进行巡逻，晚上九点后禁止外出。

　　病历上的内容不多：

　　姓名：埃利亚斯·艾奇逊

　　接受试验后，埃利亚斯·艾奇逊出现了SAM异常降低的状况。过了约五小时，情况慢慢稳定，埃利亚斯·艾奇逊恢复常态。经检查，埃利亚斯·艾奇逊的大脑异常活跃……

　　后面的字被暴力的笔画掩盖，一笔一画都透着仓惶和粗暴，像是有人拼命想抹去什么，又像是在恐惧中胡乱涂划。模糊的墨迹下隐约能看出几个残破的字母，却已无法辨认。

　　白愉弯腰把箱子拿起来放到桌上。箱子异常干净，与积满灰尘的书架和办公桌形成鲜明对比——像是有人刻意放在这里，又或者刚刚才被擦拭过。木质箱面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甚至反射着墙壁透出的微光。

　　箱子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三支针管，嵌在黑色的海绵凹槽里，严丝合缝。

　　白愉随手拿起一支——标签印有“彼岸方舟”标识和“Calm-7”字样，是标准镇静剂。

　　剩下的两支，分别是强化镇静剂和滤网侵蚀剂。银灰色的液体在针管里微微晃动，表面的金属油膜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他盯着那支滤网侵蚀剂看了片刻，指尖摩挲过针管上蚀刻的那行小字——

　　真相有价。

　　价格是什么，却没有写。

　　“你在这里干什么？”身后突然炸开一个刺耳的声音。

　　白愉指尖一顿，面不改色地将针管滑进口袋，转过身。

　　一个似人非人的东西堵在门口的位置。被血液浸透的医用绷带几乎缠满了它全身，只在眼部露出两个黑洞，绷带缝隙里渗出暗黄色的脓液，整个人形像一块被泡发的注水劣质肉块，连呼吸都带着腐烂的甜腥。

　　“马上就九点了，快点回病房！”那东西催促道，声音像生锈的铁皮摩擦。它歪了歪头，绷带下的脓液滴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你是哪个病房……”它突然顿住，紧接着尖叫起来，“你的标识腕带呢！”

　　白愉被它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要不是身体素质不允许，他真的很想拿些什么把它砸烂，好让那张嘴永远闭上。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我刚来这里，迷路了。”

　　“迷路？那你快回去吧。腕带在病房里面。”那东西侧过臃肿的身体，身后露出一扇门——和进来时一模一样的门，暗红色的液体正从门框上缓慢流淌下来。

　　白愉没有多看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刚刚那东西说“马上九点”——时间的流速，果然又不一样了。

　　长廊阴暗得像一条被遗忘的食道。白愉孤身一人穿过，鞋底与地面之间发出轻微的黏腻声响。直至走到病房前，他都没看见任何一个人影。

　　“滋——”

　　广播再次发出刺耳的杂音，像某种金属物在耳膜上刮擦：“九点到了。请病人们不要再外出了，否则出现任何意外本院概不负责。记得妥善保管好自己的标识腕带，遗失者将被逐出本院。”

　　白愉推开病房的门。

　　屋内是熟悉的狭小布局。桌上放着一件陌生的东西——一条白色的标识腕带。

　　腕带上面印着几行字：

　　姓名：雪野奈

　　SAM值：80

　　健康值：60

　　门内漆黑一片，没有窗户，也没有任何光源。黑暗沉甸甸地压下来，像一床浸透水的棉被，捂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白愉将腕带系在手腕上，推门而出。

　　走廊天花板的灯光苟延残喘，勉强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区域。他随着走廊漫无目的地走着，影子在身后拖出一道瘦长的暗痕。

　　“雪野奈……！”

　　一个熟悉的女声从斜前方传来。白愉循声看去——余楠寒和程唯站在转角处。

　　余楠寒一脸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周围，目光在黑暗的角落反复扫过，确认没有第四个人后，他才走上前来，压低声音对白愉说：

　　“我能感觉到我们在被什么东西监视……”

　　说着，他的目光看向了一旁一直低着头、默默跟着他的程唯，像是在寻求某种确认。

　　程唯轻轻点了点头。

　　余楠寒这才继续说下去：“程唯……他有过……这方面的经验，所以他对这方面比较敏感。他说这种监视无处不在。”他说着，不自觉地又往白愉身边靠了靠，声音压得更低了，“天花板里，墙壁后面，地板下面……到处都是。”

　　白愉没有接话，视线径直落向程唯。

　　程唯像被那道目光灼了一下，往后缩了缩，几乎躲进余楠寒的影子里。他有着明显的黑眼圈和好几天没睡觉的疲惫感，仿佛随时会合眼倒下。

　　“刚刚我看到林昭、妮娅和玛亚特出来了。”见两人都没有说话的意思，余楠寒只好开口打圆场，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

　　白愉依旧点点头。

　　程唯也依旧低着头看地板。

　　余楠寒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忽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懂了，你们已经关系好到可以心灵感应啦？”

　　程唯终于抬起头，慌张地小声解释：“不，不是的……”声音虚弱得像风吹即断的丝线。他张了张嘴，又低下头，似乎连解释的力气都快耗尽了。

　　白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转向余楠寒：“你们打算干什么？”

　　余楠寒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只是觉得太无聊了，而且我束手无策啊，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至于程唯嘛——”他侧头瞥了一眼身旁那个几乎要缩成一团的身影，“他怕黑。”

　　话音刚落，余楠寒的表情突然僵住。

　　“等等！”他惊呼出声，指着白愉身后，声音骤然发颤，“你身后……是什么东西？！”

　　白愉回过头。

　　身后是当初在资料室遇到的那种东西——现在至少有十只。它们从走廊尽头的黑暗中缓缓涌出，绷带下的脓液拖出一道道暗色的痕迹，被血液浸透的碎布条在空气中微微摆动。

　　所有空洞的眼窝都死死盯着他们。

　　绷带下传出一片低沉的、愤怒的嗡鸣，像被惊扰的蜂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