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我喜欢女的! 医院。 ...
-
医院。
赵群还是去晚了一步,老张已经在办出院了。他的腿没有大问题,就是之前不知道磕哪儿了,淤血没化开,越来越疼。他在医院床上躺了两天就能下地了。总之虚惊一场。赵群问他怎么不早去看呢?老张苦笑一声,说他这个年纪是真不敢去医院,一查准没好事。忍着忍着兴许还能过去。
老张手里提着一个红塑料袋,套着赵群给他的花。他凑近看,说他老伴看见了肯定高兴。他的腿其实走得还不太利索,出了医院门,两人坐在长椅上歇脚。
赵群不擅长找话题,一般来说只好屈居倾听的角色。可他也不爱听别人讲话,他有自己的一套想法。他在家是“主心骨”,知道出殡怎么扛幡引棺,婚席是什么规格多少道菜,人人都夸他办得老练。到了大城市,他坍缩成无足轻重的一粒尘埃。他那套想法、规矩,“行不通”,“太嫩”。他沉默地盯着钱一天天过活,忽然有一天连他自己也无法忍受,不能再这样生活下去。所以他找朋友,有了朋友。以前在工地上是孙玉国和柴俊,现在是老张。
老张不当搬运工的时候讲故事讲得极好,眉头龙飞凤舞,把他早年怎么打拼、经历的事,都告诉了赵群。
“大城市人都精着呢,你心眼不能太实,不然指定挨欺负。老板叫你加班,你去不去?去啊。去了给不给他好好干?不干!天天挨骂能拿钱,偷着乐。天天夸你不给钱,拉倒吧!”老张的“厚黑学”讲得头头是道,就差哪个慧眼识英雄的高管、老板,把他请进办公室大展拳脚。
赵群想想也是,拿这份钱就得受这份气。五万块钱呢!别人想受这气还受不了。
在别院里,薄玉楼基本不管他,他自己找活干。累肯定是工地上累,一个月到头挣一两万,但他还是怀念在工地上的日子。他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老张不抽烟,他也没抽。老张肝有点问题,赵群怕他看了眼馋。
老张眯着眼睛翻以前的相册,说这是刚来画廊那会儿拍的员工照。
赵群一看,每个人都更年轻,笑容挺纯。老张指着边上一个男生,说这是周嘉,赵群没认出来。
周嘉的脸看起来很有弹性,皮光肉嫩的,跟照片上这个塌鼻梁带小雀斑的男生完全两模两样。
赵群怀疑他。“你老糊涂记错了吧?”
老张说不是,他记得很清楚,边上这个是周嘉女朋友,他俩一块来深丰找工作。后来他女朋友不愿意呆了,老张还去送她。
周嘉旁边是薄玉楼,阴眉不笑,金框遮眼,照得跟鬼似的。得把曝光再拉深一档,才能看清他的五官。
赵群问:“薄玉楼在画廊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行为?”
老张想了想说没有吧,没留意。变化最大的还是周嘉。
照片上,周嘉拉着他女朋友,两人都在笑,看着感情挺好的。
老张说周嘉一开始跟他们玩得不错,后来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回来就变了。整了容,脾气也暴躁,杨怡就很不喜欢他。哦,杨怡就是魇魇,这姑娘嫌自己名字太土。
有一回周嘉喝醉了,哭着和老张说屁股烂了,一身的伤。后来薄玉楼就把他养屋子里。
赵群有点意外。这么说,薄玉楼还挺好心的?老张惊恐地说不啊,就是薄老板把周嘉介绍给那些人认识的。
赵群拿到了周嘉的电话,稍后在无人的地方,他拨了过去。
对面接了。
赵群直言道:“你薄哥那病怎么回事呢?”
“是你啊。”周嘉声音没什么精神。
赵群也不是那种能呵护他的人,等了一会,周嘉说薄玉楼确实会发疯,而且疯一阵好一阵,不疯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
“那你薄哥发疯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看着?”
“对啊。第一回我还上去,结果被他推池子里,缝了好大个口子。”
赵群啪啪又砸了一句:“不赔你钱啊?这不工伤吗?”
周嘉笑了一声,很伤婉的样子。“钱不钱的......心没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赵群把电话挂了。怕再听一会,他也要变成林黛玉。
周嘉说薄玉楼疯得有点规律,见完干妈保底疯一两次,有时候他一个人在房间待久了,有概率也疯。还说薄玉楼发疯的时候,你就算骑他身上猛扇大巴掌,他也不会记得。周嘉说这话的语气像在讲冷笑话。
赵群又问,那你到底是想走还是不想走?
那天在画廊闹完以后,薄玉楼好像是给了周嘉两个选择,周嘉选了拿钱走人。赵群听他现在的语气,对薄玉楼好像又不恨,还有点依依不舍的感觉。
周嘉哭哭啼啼,说你懂什么?薄哥对我好的时候,比我爸妈对我都好!
晚上回去以后,赵群接到了赵二爷打的电话,说他不是打了两万块钱么?赵二爷取钱的时候被村里人见着了,现在人人都夸赵群能干,能挣钱。赵二爷笑得见牙不见眼,他压低声音,问赵群现在在哪高就?说媒的人都快把家里踏破了,他刚刚才把人全送出去。
赵群说哎,随便干着呢。心里有点发闷。
赵二爷又问,那你能赚多少钱呢?十万?
赵群说没这么多。
那就是五万。赵二爷说。
赵群沉默了一会儿,说自己有点想辞职。在哪干都是干,他怕挣久了回不来。
赵二爷焦急地阻止他,别啊!在哪干都是干,挣多不比挣少好?挣够了就早早回家呗!我买了一个新按摩椅,按脚可舒服,下雨天也不痛了。
......
赵群对着通话结束的界面静了一会儿,手机上弹出来一条置顶消息。薄玉楼让他上楼。
那上嘛,能怎么办?他要是发疯或者打我骂我,我忍一忍就好。
结果薄玉楼让他脱衣服,过来,坐床上。
赵群死死地拽着最后一条小裤衩,薄玉楼进一步他挪一步。
“哥你别这样,我不懂这些,你别这样,我踏马害怕!”
薄玉楼解衣带的手停了,马上又接着解了下去,黑色的睡衣从他大腿滑落,浑身都是白的。
“怕什么?我没打算送你走。”
薄玉楼跪在床上,吐气,拧着蝴蝶似的脊骨侧过头。他自己主动的,此刻见赵群纹丝不动,他不悦地扫了一眼过去。“我叫你来就是做这个的。不然你干的那些扫地除草的活,你以为能值五万块钱?”
赵群仍然捂着。“我、我我不行,我喜欢女的!”
伏在床上的薄玉楼过来拉他,手又冰又凉,赵群一抖之下跳开,往门边跑,背后气急败坏一声“站住!”
薄玉楼在灯光下坐着,像一尊玉菩萨,赵群半点不敢看。
“你还想要多少?八万,十万?我现在给你十万一个月,你要是从这里出去,一分没有!”
赵群屈服了。
他借门挡着自己,拼命想第一次见薄玉楼的时候自己是怎么个状态,那天喝了多少酒。那酒多烈啊,特么的流出来的时候还有味。想不起来,一点也想不起来,手脚打软,兄弟无精打采。
“你TM到底行不行?”
薄玉楼怒了,砸过来一个什么东西,被门弹开。
门慢慢打开。
“好、好了。”
赵群闭着眼走过去,小腿挨到柔软的床垫,狠一狠心俯下身。也不知道嘴上擦过什么,柔腻腻的,又软又弹,偶尔有骨骼的坚硬。头发丝从赵群手指里滑过,薄玉楼头发很长,不束的时候能垂到背上。赵群暗暗吐槽他像女人,现在他希望薄玉楼真是女人。
随便想个什么女人,女明星,女歌手,女演员,荷妹,大婶,隔壁家的王八。赵群受不了了,一把推开薄玉楼的肩膀:“我不行!我挣不了这个钱!”
他眼泪汪汪坐在床上,被推开的薄玉楼还愣着神。“你踏马的,你——”
气得他抓上赵群的头发,又捶又砸,赵群窝床上趴着不动,肉比龟壳还厚,硬是没动一点。
一会儿安静下来,赵群偷偷从胳膊尖往外瞟。薄玉楼在他旁边伸腿坐着,抖着手抽烟,头发乱得跟被一百个人拖进小巷子里强了似的。
薄玉楼抓了抓,递过去一支,赵群没接,于是冒着火的烟头就在他肩上摁了一下。赵群一抖,肉上滋滋拉拉的好疼,但是心里好多了,薄玉楼榨人吸髓的恐怖形象消淡了些。就算他硬来,自己也能反抗。赵群像一辆重型坦克窝窝囊囊地趴在床上,问,那还来不来?
薄玉楼冷笑一声,伸手抓上去。
赵群忍着被验货的不适,对金钱的向往终于占了上风。
一会儿薄玉楼手指抽出来,上头停着一根毛,问赵群这是什么?
赵群拽了拽被扯皱的小布料,膝盖挪开,心想“这能不知道的,你不也有么?”他瞟了薄玉楼一眼,对方干干净净,细弱得不像话。我去,还真没有。
薄玉楼反手甩了他一掌,让他滚回去剃干净。
赵群捏着蛋走了,门关上后大松一口气。
不知道明天贞操还在不在,总之今天是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