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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了悟   早上起 ...

  •   早上起来,赵群把屋子全擦了一遍。不仅是平时看得见的地方,就连楼梯扶手背面他也擦了。于是薄玉楼起来,就看见楼梯上伏着一具深麦色的健壮脊背,闪着汗光。

      赵群穿的是他从工地带来的黑色小背心,把配给他的制服脱了,怕弄脏。楼梯扶手是一整面平滑的汉白玉板,很深,他的上半身沉到墙缝,背心几乎卷到胸上。

      赵群听到脚步声,胳膊一撑,轻巧地从楼梯上翻身落地。“老板早。”

      薄玉楼眯起眼睛,走到喘气的男人胸前,抬手勾了勾背心领子。

      啪。弹性极好的棉质布料牢牢地扒回赵群胸上,像两块黑麦面包。

      “你倒是勤快。”

      赵群跟着薄玉楼下楼,应和地笑了两声。他知道怎么给老板留下好印象,勤快和聪明总得占一样。何况他心有愧疚,薄玉楼对他好,他反倒让老板受了一身伤。楼梯拖了没干,他连忙提醒“小心滑”,薄玉楼脚尖一顿,大跨步走下最后两级台阶。

      赵群擦了汗,不太想换回那身西装。面料好是好,但黏得慌,干活不舒服。而且有些窄,赵群穿进去的时候要收着手臂,才不会把袖管撑破。反正薄玉楼没说什么,他就还穿着那身黑背心上车了。

      车里一下涌上来一股雄性的气味。薄玉楼正靠着窗小憩,椅背降了一半。

      早餐赵群吃了自己买的馒头,感觉还饿得慌。厨房里一点食材也没有,倒是能点外卖。赵群不舍得点,老板吃饭他总该能蹭两口员工福利。可薄玉楼完全没有要吃东西的样子。赵群没辙,只得贴着老板坐好。

      今天这辆还是之前的宾利。赵群想薄玉楼人不赖,住这么大个宅子,不得请一堆佣人才气派?连座驾也就这一辆,早餐也不吃,真是务实。你说我要是以后也不吃早餐,能不能攒下买宾利的钱?

      车发动了。后座坐两个大男人还是太窄。座位改装过,薄玉楼的椅子特别气派,好像还有按摩功能。赵群缩在一旁,他本身块头就大,坐公交都得买两张票,挤得那叫一个关公骑王八。不多时,薄玉楼把腿伸过来了。

      正正好好地搭在赵群腿上,西装裤脚露出柳叶大小的口,含着黑袜和皮鞋。

      赵群手一僵,发挥了主观能动性,知道自己不应当只当一张搭脚凳。

      他把着薄玉楼的小腿,捏了捏,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这一段肉又细又滑,藕似的。薄玉楼鼻腔里哼了一声,要赵群捏他酸软的地方,金丝暗纹如水流动。

      赵群的手指扣着,发力地在薄玉楼腿腹上按。这地方使劲可不容易,手臂上十分力,手指只能使出三分,赵群的指骨都凸成鹅卵石了,把薄玉楼按得绷一阵,松一阵,跟踮脚走石子路似的。

      赵群从裤腿伸进去一些,把薄玉楼的脚踝扳正,手臂上被皮鞋鞋尖抵着碾摇。不知道是哪个品牌的鞋子,软得很,又跟脚,赵群简直觉得薄玉楼正光脚踢他。他好不容易把老板的腿掰好,袜子用拇指推着捋回去,薄玉楼又发话了,让他捏大腿。

      车厢空间就这么大。赵群低声应下,肩背擦着厢顶挪到地上,手掌往下拉。

      薄玉楼瞪他,好险没直接一脚,因为赵群差点把他从椅子上拖下来。

      赵群松了手说“我就这力气”,他脸前的脚尖沉了沉,最后一把踏在他肩头上,踩实了。赵群拨开脸前乱晃的布料,去捏大腿。

      他掌法了得,没多久就伺候老板睡着了,肩上的脚往前一送,小腿悠悠答答地夹在赵群身上。赵群肩膀向上慢慢地抬,捏着膝弯把人放下来,自个回到旁边的椅子。

      到画廊,是半个小时后的事。

      薄玉楼精神好了不少,眼镜一戴,黑眼圈彻底隐形。大理石地板倒映着薄玉楼的影子,满座艺术品,他是最庸俗的一个。

      等等。

      一整面天仙下凡的十八世纪油画底下,突兀地闪过一群粗鲁的搬运工,和看展的女士先生格格不入。

      他们搬的是一幅成人高的布面油画,色调沉郁,情感热烈,是薄玉楼花三百万从一位离世富商手里买的。画上是阴郁的远山和狂风卷过的树林,唯一的亮色是右下角一片如雾的瀑布,一歪,看不见了。

      赵群从搬运工里抬起头,说不好意思,是他没拿住。

      画的一角磕出了裂纹,好在磕得不深。薄玉楼划了一张支票,让人把画抬走拿去修复。

      不过,原定要展出的位置就留了空。

      赵群和搬运工老张往库房走去,看有没有差不多规格的油画可以顶上。

      老张苦笑道:“我这腿确实是走不动了。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就被开除了。”

      老张在薄玉楼的画廊干了几年,他爱人患病,需要一大笔钱。可几天前,他的腿不知怎么的开始抽痛,尤其是膝盖位置,一落地就钻心的疼。老张没敢吱声,要是连这份工作都没了,他上哪去赚药钱。

      赵群独自扛了画的大半,只留个边角让他虚扶着。偏偏这时老张突然腿痛,往前一栽,画就这么摔了。

      赵群问他为什么不跟薄玉楼说呢,赊点工资,通融一下。老张止住他,连连嘘声,说千万别告诉薄老板,不然他指定丢工作。言语之间,对薄玉楼很是恐惧。

      跟着他们一起的妹妹甩着手,嘟了嘟蓝色的嘴唇。“你来了,老张就轻松了。”

      赵群没接话。他们不知道自己是薄玉楼保镖兼看家的保安,不是画廊的工作人员。这些活估计干得不多。

      “你们认识周嘉不?”

      “认识呀,卖屁股的小白脸。”魇魇笑嘻嘻地说完,附在赵群耳边,“我跟你说,薄玉楼他脑子有病,你小心点。”

      魇魇指了指她恍若被台风扇过巴掌的脑门,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串珠,如是说。赵群瞅了瞅她涂着口蓝的嘴巴,心想你才有病。这个女孩像猴一样地窜出去了。

      赵群在工作室学了一些油画装裱的知识。他站在后面,看一群艺术系大学生在画上刷一种特殊的油,雾蒙蒙的画面顿时清亮。到下午,他已和这群年轻人混熟了。

      他们说薄老师的画廊很有名气,有时候他们会偷偷托他卖一些自己画的小画。赵群问原来薄老板是老师吗?一个女孩子扑哧一笑说不是的,我们管谁都叫老师。他们说“赵老师帮忙搬一下画”,赵群快步过去,脸色赤红。

      几个新锐艺术家想把一张银色的金属片裁碎粘到画上,它摇起来哗啦啦地响,像在打雷。赵群让他们放下,边缘很锋利,小心划伤手。

      他正想拿起来,十个手指头不知道沾了哪里的颜料,没有一根的颜色完全相同。他摇摇手,打算出去洗干净。

      路过大厅,待客室的墙是一整面深灰色玻璃。

      薄玉楼抬腿靠在沙发上,绿花挡了一半。正对面坐着一对衣着典雅的老夫妇。他们谈好交易,后面那幅画就被包起来了。

      画廊展出的每一幅画都标着价格,一幅巴掌大小的风景画能卖到六十万,窗户大小的却只能卖五十万。赵群经过时不免咋舌,他打心底里认为,画越大卖得越贵,正如同大个子的人就该赚得更多。

      薄玉楼旁边有一个人低眉弓膝地跪着,向客人展示画着其他艺术品的手册。他脸上肿了很大一块淤青,是赵群出的手。

      周嘉怎么在这。

      赵群不很高兴。

      那只棕皮鞋,现在把尖头点在周嘉腰上,上下滑动。

      赵群脑中闪过那个很有个性叫“魇魇”的女孩,迟钝的雷豁然作响。难道他们是那种关系?

      那自己还真是拆了鸳鸯。

      赵群着急忙慌地找卫生间,转头发现薄玉楼在玻璃后面不声不响地看着他。

      赵群走也不是,想回工作室,又在想薄玉楼是不是有事情找他,现在进去会不会打扰他和周嘉?接待室已经没人了。

      思前想后,在周嘉突然扑到薄玉楼身上时,赵群还是冲了进去。

      他一手挟起周嘉,如果合适的话可以轻松将人举过头顶。他对耳边的咒骂充耳不闻,把眼睛落到薄玉楼身上。

      薄玉楼的领扣散了两颗,他自己伸手又解了一颗,迎着笼罩全身的阴影,将鞋跟踩在皮沙发上。那让他的西裤绷得更紧。

      “放他下来。”

      赵群松了手。

      周嘉扑到地上,举起桌上的茶壶,抖着手把热水斟进杯里。

      赵群一直看着薄玉楼。

      他没忽略细微的变化,他在想不应该啊,两个男人。

      耳边斟茶声越来越满,流到赵群脚边。

      周嘉把杯子摔碎了,流水声没停,他手掌托着碎瓷片盛着一点点热水,举到薄玉楼脸边。薄玉楼掴了他一掌。

      他也看着赵群,还是微微笑着。

      “我给他八万块钱一个月。三年了,他还是犯错。”

      周嘉眼泪和茶水混在一起,手掌还嵌着碎瓷片和血。

      赵群眼珠动了一下。

      他没明白。薄玉楼向他伸手,他就顺从地把人拉了起来。

      两人全身器官重重撞在一块碾过 ,随后挨着不动。

      他伸出手,不知道薄玉楼是要他抱着出去还是怎么的。薄玉楼踢了一下他的膝盖。他单手环着对方,轻轻放到地上。

      意思就很明白了:薄玉楼不喜欢周嘉,他是被周嘉强迫的。

      赵群心中了悟。

      也是,哪个正常男人摊上这事不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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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无榜隔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