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要回老家娶媳妇》薄脆玻璃灯

2、果然黑心 当狗这

　　当狗这事有说法：

　　城里人把狗当宠物养，给买衣服，买玩具，配餐精致又全面。农村养狗那是为了看家护院，当半个劳动力使。一碗剩菜甩地上，吃不吃随你。明天看门敢偷懒，一棍就上去了。

　　人比狗聪明，但人更信任狗。赵群知道自己笨，好话不会说，但看个家还是没问题。他就应了。

　　薄玉楼没再说话，闭目养神。车一路驶到别院。

　　开车门的时候赵群先下去，薄玉楼从车里出来，没说让他跟上，也没说让他站着别动。薄玉楼捏了捏腰，拿着外套走了。

　　赵群循着自己可能要住的屋子走去。

　　这公园一样漂亮的地方，却没几个人。

　　他走到门口附近一个小平房，一拉开，是水房，里面可住不了人。有人过来拦他，把赵群带到主宅去。

　　赵群的卧室在一座豪华楼梯底下，不大，有床有柜子，离旁边洗澡的地方也近。他坐在床上，得弯腰才能不磕天花板。

　　引他过来的人是一个年轻男孩，嘴唇跟柴俊有些像，挺亲切。眼睛微红，绷着腮，往赵群身上掠了好几眼。他往赵群怀里塞了一套绸光柔亮的衣服，赵群以为要他拿去洗，周嘉露出麦芒似的虎牙：“这是给你的制服。”

　　赵群手掌摸着料子，滑得几乎握不住。周嘉又往上头塞了一个瓶子，说，你去洗个澡吧。

　　淋浴间里，赵群细细看着周嘉给他的瓶子，上面是大串大串的洋文。他愣是没敢用，从柜子里摸到一块香皂，把内裤袜子搓干净，搭房间柜子上晾。坐了半个小时，屁股都塌了，他走出门。

　　一个空旷的宅子，周嘉也不知道在哪。赵群好不容易在花园遇到一个妇女，人家已经收拾东西要走。她冷冰冰地看了赵群一眼，说她是钟点工，干完活就回去，不知道他想问什么。

　　“那老板他是干什么的？”

　　“薄老板么？这个点应该去画廊了吧。你找周嘉，他知道。”

　　赵群估摸着周嘉可能是个管家类型的人物，那就是他的老大之一。

　　以前他在工地上跟庞龙兴干，工地四舍五入也算是官家地方，有正经的规章制度。就算他不巴结庞龙兴，该有的工资也不会少。私宅可不一样，跟以前的皇宫似的，皇帝不高兴，底下人没一个讨得了好。

　　现在一个薄玉楼，一个周嘉，感觉人都还行。尤其薄玉楼，简直叫宽宏大量，不仅免了他的牢狱之灾，还把他提携过来享福。赵群踏着釉一样漂亮的地板，觉得像做梦。

　　赵群想打听一下薄玉楼的喜好，这女人说不出来啥，他就趁着没人的时候在宅子里逛。

　　没进门厅就有一个宽阔空间，宽面似的楼梯旋转到楼上楼下，楼梯背后是连到天花板的书柜。赵群走着，感觉自己在一个豪华会所漫步，墙上全是实木的软包。这宅子大是大，小桥流水，但没有人气。赵群把一本艺术画册放回去。

　　大半地方落着灰，灯也半亮不亮的，不像是人常住的地方。也是，有钱人那么多房子，一天住一套，一个月也轮不完。

　　二楼有喝茶的客厅，连着一大片湖水木亭。周嘉在睡莲和茶桌中间哭。

　　他举着胳膊一抽一抽，衣服和他给赵群那套是一样的。

　　这半大孩子，几岁就出来工作了。赵群往前走了一步，周嘉从袖子旁露出一只眼睛，狠瞪他一眼，跑了。

　　赵群莫名其妙，站在落地窗边看了一会儿睡莲。

　　天色渐暗，湖上披了一条蓝布，把鸟也盖住了。

　　楼下两棵红枫被车灯照亮，引擎声渐渐消失，大门落锁。

　　房间里，周嘉将精油挤在掌心慢慢搓热，敷在薄玉楼腰上。

　　他每次都将头发全部束进两层帽子里，手上再戴上轻薄的橡胶手套。房间是用推拉门与侧厅隔开，经过彻底消毒，并点上极淡的熏香，只为让主人获得安全而充分的休息。

　　周嘉轻柔道：“薄哥，力度还行吗？”

　　他的说话声只比呼吸声重那么一点，却让接近睡着的薄玉楼惊醒。

　　薄玉楼鼻梁上压着两道深深的压痕，手反扣着椅边，呼吸再下去。“轻了。”

　　周嘉眉间掠过一丝阴影，掌下加重，并拢手指推过薄玉楼腹间。

　　这方雪白的躯体上落着许多掐痕，仿佛有人发狠地将一条深红发紫的腰带捆到薄玉楼身上，毫不怜惜。几天过去了，这些痕迹一点也没淡，反而随着呼吸律动往小腹四周扩散。

　　“哎。”周嘉应道，“那个新人......”

　　“你今天话很多。”

　　再次被打扰的薄玉楼不悦道。

　　周嘉吸气，手上动作不停。他觉得自己应该争取，作为小心翼翼陪了薄玉楼三年的老人，他有小小撒娇的权利。

　　只不过话一出口，已经变了味道。“薄哥会赶我走吗？”

　　周嘉压着下巴酸溜溜道：“谁有我这样好的功夫，以后谁给您按摩呀。”

　　薄玉楼被他捏得轻轻摇动，换了一边腿。只要稍微一动，无尽的酸麻涌到腰间，痛到极致。

　　“你在这待了很久了，不是说想去读书，想拍电影？”

　　“我不想去了。除了呆在您身边，我哪也不去。”

　　适中的力道让薄玉楼又放松了些，揉捏像水一样往他的大腿流去，捏开酸胀的筋。突然，薄玉楼触电似的睁眼，周嘉已经倒在地上。

　　周嘉满心不甘，泪眼婆娑。

　　“薄哥，我也可以。”

　　“滚。”

　　薄玉楼的声音里带上一丝火气，刺耳得吓人。

　　门外，赵群悄悄走开。

　　他路过中庭，新的一批钟点工来了，各自拿着清洁工具。

　　赵群看着他们把液体倒下，管道瞬间发出刺耳的嘶鸣，伴着气泡翻涌，一股灼人的热气猛地从排水口蒸腾而上。这清洁剂的瓶子跟周嘉给他的“沐浴露”一模一样。

　　赵群站在旁边，捏了捏手臂，赏夜景。等周嘉一从侧厅出来，他就一拳头冲了上去。

　　周嘉鼻血喷了出来，倒在花圃里，扭着手爬起来往赵群身上扑。赵群下巴一侧，周嘉倒在草丛里又没了动静。

　　周嘉一张秀丽面容扭曲成魔鬼，还想再来，拳头硬生生僵在半空。

　　薄玉楼靠在长廊灯下，身薄腿细，肩上还披着一张毯子，松松垂落一半。

　　他的目光扫到赵群，赵群抬头跟着过去，背手把一罐捏扁的清洁剂砸到周嘉头上。

　　还是刚才的房间。薄玉楼重新躺下来，侧着身，后背像挤起来的饱满鸽翅，顺着凹陷，半边身体映着暖光。

　　“你帮我按。”

　　“我？我就一粗人，哪会弄这些。”

　　“按。”

　　赵群努力回忆刚才周嘉拿的是什么油。好家伙，一个也没想起来，倒是记得薄玉楼衣袖堆在胸边有几条褶。

　　他胡乱拿了一瓶，右耳的声音凉丝丝。

　　“看了半天，还没学会？”

　　赵群的影子在屏风上晃了一下。他走过去，伸掌在薄玉楼肩头上摁了摁，掌下的身躯一下就沉了下去。第二下，险些把薄玉楼的肩胛骨摁碎。

　　赵群停了手，身下人的喘声也慢慢停了，发丝凌乱与睫毛交叉，脸上发红。“继续。”

　　赵群给人翻了个面，一勺精油倒下去，抹匀。薄玉楼的肚皮被他转着圈搓红，还是软软弹弹的。赵群眉毛一拧，想着该下葱花了，手边半天没抓到瓶子，叮叮咣咣响了一阵。

　　手抓饼还会自个翻面。赵群继续揉圈，把红艳艳的淤血揉开散去。

　　他不知道薄玉楼具体满不满意，但是他的呼吸声越来越均匀，绷起来的肉越来越软。正当他以为薄玉楼睡着了，想溜回房间时，一道声音从椅子上响起，问他谈没谈过朋友。

　　虽说这个话题有点私人，但老板亲自打听，怎么也得说实话。可话又说回来，他和薄玉楼是应该谈这种话题的关系吗？

　　赵群有点尴尬，他皮肤黑不显红，而薄玉楼脸上白白一片，颇不耐烦：“让你说话。”

　　“没谈过。”

　　“为什么突然动手？”

　　“......”

　　因为那小子想用强酸给我洗澡。

　　他觉得打小报告不太光明磊落。男人么，被刁难直接报复回去就完事了，哭哭啼啼干嘛？见赵群欲言又止，薄玉楼说你不用说了。

　　薄玉楼勾着腿，似笑非笑，不穿衣服比穿上的时候多点活人味。

　　“洗干净了？”

　　“嗯，一下车我就去洗澡了，用刷子刷的。”

　　“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带回来吗？”

　　“知道。”

　　赵群肯定地点点头。

　　“跟了我，以后亏待不了你。”

　　赵群突然激动：“那工资怎么算？”

　　薄玉楼愣了。“什么工资？”

　　赵群脸慢慢涨红。我给你看家，你不给我发工资，那能行吗？我还不如回工地干呢！私人老板果然黑心。他愤愤不平地想。

　　“你要把那东西叫工资的话也可以，我给你五万块钱一个月，你得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明白吗？”

　　赵群心想怎么还要兼任保镖，还得给他按摩，这多少个岗位了。

　　但是五万块钱一个月呢。

　　他殷勤地点了点头，脸上泛开大大的笑容。

　　薄玉楼瞥了他一会，说我今天没兴致，滚吧。赵群就乐着走了。

　　他把小本掏了出来，塞枕头底下，脑中把算了一万遍的账又重新算了一次。

　　彩礼、三金，车房。婚庆是大头：车队、烟酒、喜糖，面上的事不能省。正好他做过酒席，饭店也认识人，能省个万把块钱。

　　两人婚后先住一套小点的房，六十万，可以贷。装修十万，车十万。生活费一年十万，前两年老婆在家带孩子。

　　二十年后孩子长大了，男孩给买套刚需的小三房，女孩得准备一套市中心的小公寓。孩子生一个就好，省下的钱还是两夫妻享受。

　　这么综合算下来，只要攒下四百五十万，他这辈子就再也不用打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