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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回 大火烧尽旧录像,莲冲入火中抢面具 火是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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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是第二天傍晚烧起来的。
阿沉和莲没有在那天晚上走成,是因为父亲把宅子的门锁了,把管家叫来,把所有的出口都安排了人。不是明说,是那种不说但都明白的安排,是父亲用了三十年的那种方式,用规矩的壳子装着控制的内核,让你没有办法说他做错了什么,只能感觉到那堵墙在哪里。
阿沉在侧楼坐了一整夜,想了很多,想到天亮,想出了几条路,每条都有风险,每条都需要时间。他告诉自己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父亲不可能永远这样,总有一个时机。
他等到了第二天傍晚。
那时候院子里忽然有人喊了一声,说后台有烟。
阿沉从侧楼冲出来,看见了:后台的那个深处,那个存放旧戏服和旧道具的角落,烟从里面往外漫,带着一种很特殊的气味,是纸烧起来的气味,是旧布烧起来的气味,是那种被时间积累了二十年的东西突然开始燃烧的气味。
有人说去拿水,有人说喊人,院子里乱起来了。
阿沉往后台冲,被人拦住,说里面烟太大,说不能进,说等水来了再说。他站在后台的门口,透过烟往里看,看见那个角落,看见火焰,看见那些旧戏服架在燃,看见那摞旧账册在燃,看见那个装着旧录像的架子——
那盘录像在那里。
他看见了,在烟里,在火里,还没有烧到,但火在向那里蔓延。
他身边有人抓着他的袖子,说不能进,说等水来,说少爷。
然后他听见了另一个方向的脚步声,是从走廊里来的,快的,他转过头——
莲从走廊里冲过来,推开拦着的人,冲进了后台。
"莲——"
阿沉挣开抓他的手,跟着冲进去。
烟很大,呛,热,后台的空气像被换成了另一种东西,不是供人呼吸的那种东西,是热的、冲的,逼着你往外走。阿沉弯下腰,往那个角落跑,看见莲已经在那里了,他蹲在地上,手伸进烟里,在那个架子底层翻,翻到了那个他要找的东西,站起来,往外跑。
他们两个跑出后台,冲到院子里。
外面的人已经端着水来了,往后台里泼,有人喊不要靠近,有人喊快点,有人喊少爷你没事吧。
阿沉站在院子里,咳嗽,把肺里的烟往外咳,然后转过头,看莲。
莲也在咳,手里捧着那个他冲进去拿出来的东西,紧紧的,手指白了。
不是那盘录像。
是神猴面具。
是那面金色的,台上用的,从二十年前就一直在的那面面具,从莲第一次演神猴一直到今天,从鎏金班存在的那天开始就一直在的那面面具。
他捧着那面面具,站在院子里,面具上有烟的痕迹,有灰,有火热之后的余温,但没有烧坏,还是完整的,那双空洞的眼睛还在,那个微开的嘴还在。
阿沉看着他捧着那面面具,看着他把那东西握在手里的样子,感觉到了某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是一种很深的东西,比这场火更深,比这二十年更深,是那种某件事的根在哪里你终于看见了的感觉。
"你为什么冲进去拿它,"阿沉说,"那录像——"
"录像没了就没了,"莲把面具捧在手里,低下头,看着它,"这个不一样。"
他停了一下,说:
"这个是我的。"
阿沉站在那里。
这是莲第一次说这句话——这是我的。不是班主的,不是鎏金班的,不是债的抵押,不是被供奉的神,是我的。
就这一句,就这三个字,阿沉感觉到了某种在他胸口燃起来的东西,不是那场火的热,是另一种,是那种看见一件很久没见过的事发生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热。
后台的火被泼灭了。
院子里的烟慢慢散去。
夕阳把一切照成旧金色,地面,叶子,那面莲捧在手里的面具,阿沉的手,都是旧金的。
第三十回·完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三十一回·父亲发疯语失控,"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