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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回 父亲撞见天地裂,一场爆炸无退路 父亲进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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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进来的时候,那盏灯还亮着。
阿沉先听见的。他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是那种他认识的步伐节奏,是他父亲的,沉,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每一步都有来意。那种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越来越近,阿沉的所有感觉在那一刻同时收紧了,他来不及说话,来不及动,来不及做任何事——
父亲推开了后台深处的那扇小门。
灯光照过来,把那个角落从褐色变成了橘黄色,把里面的所有东西都照出来了,照得很清楚,比那盏快灭的灯清楚了太多。
没有人说话。
三个人,那个后台的角落里,那面对着天花板的空洞的金面具,那些落在地上的金箔,那件松开的金线戏服,还有那两个人。
父亲站在那里,一秒,两秒,三秒。
阿沉看见了他父亲的脸。
那张脸上的东西是他这二十年来见过的所有版本的叠加,是威严,是愤怒,是他之前只看见过一次的嫉妒,但还有别的,有一种他没有预料到的东西,像一件他以为坚不可摧的东西,在这一刻,碎了一道缝。
然后父亲开口。
他只说了一个字,说的是阿沉的名字,就那一个字,但那一个字的方式是阿沉这辈子从他父亲那里听见的所有事情里面,最让他说不清楚感受的一种方式——不是愤怒,是那种比愤怒更深处的东西,是一个人被某件他以为自己把握住了的事情彻底滑出手的时候,会发出的那种声音。
阿沉站起来。
他站起来,面对着父亲,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这样站在他父亲面前——不是作为儿子,不是作为班里的演员,不是作为任何他们之间已有的关系里的那个位置,只是作为他自己,站在那里,让父亲看清楚。
父亲看了他很久,然后把目光移到莲那里。
莲从地上站起来,整理好了衣服,站好了,看着父亲,是那种阿沉认识了很久的平静,但今晚这个平静里多了一种什么,是那种一件事彻底到了某个边界之后才会有的东西,是那种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的平静。
父亲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往走廊里去,往远处去,然后消失在宅子的另一端。
后台重新安静了。
金面具还在台边,空洞的眼睛对着天,那些金箔还在地上,那盏灯还亮着,一切都在,什么都没有变,但阿沉知道,在父亲转身走出那扇门的那一刻,某件事已经变了,彻底地变了,没有办法再往回倒。
他转过头,看着莲。
莲看着他。
"走吧,"阿沉说,"不是等祭典之后了,就是现在。"
莲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等一下。"
他从架子上拿起神猴面具,那面金色的,空洞的,他捧在手里,看了它一眼,把它放了回去。
然后他转过来,对阿沉点了点头。
"走。"
第二十九回·完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三十回·大火烧尽旧录像,莲冲入火中抢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