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好的朋友成了魔王》木头闹钟

28、莉亚的觉悟 莉亚的觉悟

　　正午的太阳酷热无比，艾斯特利亚学院东侧的特训馆内却一片死寂。
　　莉亚独自站在冰凉的石阶下，仰望着前方那扇沉重的训练馆入口，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 。她的眼眶至今还残留着昨夜哭过后的红肿，

　　昨夜，她终究没有机会对那个倔强的金发少年说出内心话。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沉重的沉香木门。

　　“来了吗。“
　　沉稳如钟声的嗓音自前方传来，塞拉芬导师早已站在演练场中央。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掠过莉亚，随后又扫了一眼她身后空无一人的大门。

　　“固执到了这份上……宁可去折腾自己，也不愿接受正统指导，不愿面对失败，更不愿理解光系的宿命。哼，就由他吧。”

　　塞拉芬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长袖猛地一挥，“开始训练吧。”

　　“知道了，导师。“ 她轻声回应，声音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安静。

　　莉亚站定，深吸一口气，将魔力汇聚于掌心，银白色的护光悄然浮现。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试图摆出最标准的结界防御姿态，可昨夜伊恩落寞的背影，却像是一枚粗糙的石子，将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海搅得一片混沌。

　　“准备好了？”塞拉芬的声音毫无波澜。

　　“是。”莉亚咬了咬下唇。

　　塞拉芬导师抬起右手，食指隔空轻轻一点。刹那间，一束纯粹的光系魔力直线攒射而来。这一击并不迅猛，也毫无杀意，仅仅是一道最基础的考核试探。

　　按照莉亚平时的微操，她本该在微秒之内以最极限的魔力架起巴掌盾，轻松将这道攻击偏转抵消。

　　就在法式即将成型的刹那，伊恩昨晚愤怒咆哮的脸庞，突兀地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她迟疑了。仅仅是一闪念的漏洞。

　　“……？！”

　　等她惊醒过来时，身前的八角光盾虽然勉强显现，边缘却犹如风中残烛般疯狂闪烁、波动，这根本不是一面合格的防壁，而是她心念未定的脆弱倒影。

　　砰！

　　塞拉芬那道精纯的魔力束轻而易举地击穿了波动不稳的光盾，狠狠地撞在了莉亚的左肩上。虽然导师在最后关头撤回了暗劲，并未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恐怖的推力还是将莉亚震得连退了三步，险些狼狈跌倒。

　　莉亚有些失神地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隐隐发颤的掌心，那里的光属性魔素早已溃散成了一地碎屑。

　　“你失神了，莉亚。”塞拉芬伫立在不远处，微微皱眉，“这只是练习攻击，若是在实战中，那一击你已无法承受。“

　　莉亚低下头，嘴唇轻咬。
　　“我……对不起。“

　　“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莉亚揪着长袍的衣角，嗫嚅道：“……我分心了，不该去想别的事。”

　　“愚蠢。”塞拉芬严厉地打断了她，语气缓慢却掷地有声，“你错在忘了，光系身为队伍里唯一的防御者，你从跨入战场的那一秒起，就没有任何资格去分心！”

　　那句话，字字如烧红的寒铁，狠狠地烙在了莉亚的心口。

　　“前方主攻的法师如果攻击失败，顶多只是招式落空、浪费一次魔力；可你作为最后的铁壁，一旦防御失败，代价就是你身后的所有人全军覆没！莉亚，你所想拼死保护的那两个人，都会因为你刚才这短短一瞬的失守，彻底倒在血泊里！”

　　莉亚的呼吸彻底屏住，胸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攫住，窒息得发疼。

　　她看着眼前这位威严的帝国大宗师，眼眶微红。在极度的委屈与困惑下，那句憋了很久的话终于再也按捺不住，有些颤抖地脱口而出：

　　“可是……导师！光魔法的终点，真的就只能被动防御吗？！”

　　少女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眸里盛满了对同伴遭遇的迷茫与挣扎：“我知道伊恩他太急躁了，他固执、冲动，甚至自以为是……但如果您愿意向他敞开大门，教他那些真正具有毁灭性的高阶光系攻击法术，说不定他就不会像昨天那样绝望了！我曾经在试炼里亲眼见过您反击的那一招，那明明也强大得不可思议啊！”

　　面对莉亚近乎质问的发泄，塞拉芬导师破天荒地没有动怒。
　　许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干涩地开口：“你说得没错，莉亚。作为‘学院之盾’，我确实掌握着几种足以毁灭高阶魔兽的光系攻击禁咒。”

　　说罢，塞拉芬神色一肃，那柄银质魔杖终于在特训开始后第一次被他高高举起。

　　刹那间，整片特训馆内的光线仿佛在瞬间被强行抽空，暴烈至极的光元素魔力在魔杖尖端疯狂凝聚、压缩。伴随着低沉刺耳的魔力暴鸣，一柄足有十余米长的巨大金色圣剑在虚空中轰然成型，狂暴的气流吹得莉亚几乎站立不稳。

　　随着塞拉芬魔杖挥落，那柄黄金圣剑挟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威势，重重地劈在了训练场边缘那层厚重的高阶结界上！

　　轰——！！

　　剧烈的震动让整座特训馆都开始簌簌落尘。在圣剑劈中的核心区域，原本坚不可摧的结界壁障被压出了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过了好几秒才在碎光中渐渐平复。

　　塞拉芬静静地看着莉亚，“这已经是光系攻击魔法能够抵达的极限之一。但若换作同等魔力量的火焰、雷霆……这道结界，在接触的瞬间便会粉碎。”

　　“光元素的本源特质就是‘守护’与‘净化’。你若执意将它塑造成刀锋，最后的下场只会是攻防两失，沦为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废人。

　　塞拉芬走到莉亚面前，看着这个近乎崩溃的女孩 ：
　　“伊恩的光系天赋很出色，稳定度与净化频率几乎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可惜，他将所有心力都放在研究‘如何用光去击败对手’上。”

　　“如果他是火系、雷系，甚至土系……我都会鼓励他。可他偏偏是光。”

　　这话语没有责怪，只有一份沉甸甸的现实。

　　“莉亚，你知道我为何一直愿意亲自训练你吗？”

　　莉亚一愣，轻轻摇头。

　　“因为你是少数，真正理解光系的学生。你不是靠天赋强大，而是靠意志将每一道防线打磨得几近完美。”
　　他语气缓了几分，却不失分量。

　　“防御，从来不是胆怯的退让，而是一种担当。是一种愿意把自己放在最前线，为他人挡下一切的觉悟。”
　　莉亚的眼神微微一颤。

　　“伊恩现在迷失在‘只有攻击才有价值’的执念里。”
　　“你该做的，不是劝他，而是练出比任何人都更完美的防御，让他亲眼看见，极致的守护，同样能在战场中发光，不逊任何攻击者。“

　　塞拉芬第一次放缓了语调，仿佛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她的光盾之上：“你若做得到，就不需要再劝他说服他——你，就是他的答案。”

　　莉亚猛然抬头，眼眶微热，却不再退缩。
　　“我明白了。”
　　她清脆、清晰地回答。

　　莉亚缓缓收回手势，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她擦干了眼角的泪痕。

　　想到那个总是嘴碎、关键时刻却会拼命用身体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年，莉亚的唇角突然浮现出了一抹极温柔的笑意，眼神里的困惑彻底烟消散尽。

　　伊恩不是累赘，更不是附属。
　　——赛勒斯，是撕裂一切敌人的极致之矛。
　　——自己，是替同伴挡下一切攻击的绝对之盾。
　　可真正让这柄矛与这面盾化作一个整体的人，却一直都是伊恩。

　　当赛勒斯进攻时，是伊恩负责补足攻势、封锁敌人的退路；当自己的防线出现破绽时，也是伊恩第一时间填补空缺。
　　如果没有伊恩，矛与盾之间便会出现断层。

　　若自己力竭，伊恩便是赛勒斯最后的屏障；若赛勒斯被牵制，伊恩又会成为最锋利的第二波攻势。

　　正因为他站在两人之间，黄金三角才能真正做到攻防一体。他的存在，就是“黄金三角”能真正运转的枢纽！
　　“导师，我准备好了，请继续吧。”

　　莉亚重新在场中央站定，她的双眸亮如星子心里下定决心：他想当进攻的矛，那就让他去当好了。他不需要去妥协，也不需要去迎合什么规则。只要有我站在他身后，他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去钻研他的锋芒。他的后背、他的破绽、他空门大开的死角……全部由我来替他死守。我，就是他最坚不可摧的后盾。

　　随着魔杖顶端划过，一层如水般平静无波的剔透光盾再次在身前轰然展开。这一次，盾面稳如泰山，边缘甚至连半点魔力溢出都没有。

　　塞拉芬眼中终于浮现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欣慰赞许，可他若是懂得读心术，知道莉亚此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我练盾是为了让伊恩那笨蛋能更痛快地去当个脆皮输出”，这位威严的学院之盾怕是要当场气得吐血三升。

　　他缓缓抬起魔杖，半空中，五道凌厉的光刃破空成型，吞吐着危险的气息：“很好。那接下来，可就千万别眨眼了！”

　　新一轮的狂暴特训再次开启。漫天碎光中，金发少女不再因为昨夜的背影而感到迟疑，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现在流下的每一滴汗水，都将变成明天战场上，死死守护那两个白痴的终极之盾！

　　“等特训结束……我一定要去把伊恩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揪出来，当面说清楚。”

　　莉亚一边精算着光刃的轨迹，一边在心中狠狠地发誓：
　　管他怎么发脾气，我都要揪着他的耳朵告诉他——伊恩，在我们的队伍里，你和赛勒斯一样，都是无可替代的重要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