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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风云欲起 议事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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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内。
大长老坐在主位上,二长老和月夫人坐在两侧首位,公孙齐站在正中。
“怎么样?”苏子蛮关心着,坐了下来。
“跟圣女说的差不多。”
“什么圣女,她就是个出尔反尔的小人!”
公孙齐的情绪有些激动。
“你瞎说什么呢!”
苏子蛮不满有人诋毁堂姐。
“闭嘴。”大长老瞪了苏子蛮一眼,苏子蛮识趣的不再说话。
“明明是她骗我,明明我都拿到了钥匙,可那蛊虫是假的。”
“假蛊?”苏子蛮又忍不住插嘴,“你如何断定是假蛊?”
“晴儿服下后,病情非但未缓,反而……气息更弱!”公孙齐几乎是嘶吼出来,“那不是假蛊是什么?!”
一直沉默的燕归南上前一步,目光冷静如他手中的破云剑:“公孙兄,钥匙是你拿走的,蛊虫也是。”
“就是,你自己拿错,拿成了引恩蛊。”慕容喜不满抱怨。
“不可能,我不可能拿错。”
不知道为什么,公孙齐十分肯定,情绪也始终放不下来。
“你们知道吗!阿晴死了!要不是蛊不对,她不会死!不会!”
“她死了?!”
怪不得,怪不得找到公孙齐的时候他不反抗,想来是痛失所爱,心如死灰了!
“我眼睁睁看着她指节僵硬,面目青紫,那么痛苦!”
公孙齐还在絮絮叨叨。
燕归南却心下大惊。
何晴死前的这些描述和他母亲死前一般无二!
“她怎么中的毒?”
“我行走江湖,多多少少也有几个仇家,他们趁我不在,算计我夫人。”
公孙齐眼含恨意。
“可他们都是江湖高手,若真要害何晴,又何须下毒?何晴好像不会武功。”
慕容喜想起先前听过的故事。
“对啊”苏子蛮短暂思考,就认同了。
公孙齐一时半会也回答不上来。
“她不会武功……所以他们才用毒……”
他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但那坚定的语气里已出现裂痕。
蛊非彼蛊,情非真情。
春不晚好似突然想到什么,看向苏子蛮。
“牵丝蛊和引恩蛊很容易认错吗?“
“当然不!牵丝蛊形似一只沉睡的春蚕,通体呈半透明的乳白色···”
苏子蛮还没解释完,公孙齐就打断道。
“不对!身体是暗紫色的晶体状,表面有无数细小的棱面!”
慕容喜有点迷糊了,这两人的说法完全不同。
“你们到底谁说的对?”
“当然是我!”苏子蛮不满。
大长老和月夫人也给予肯定。
“你说的那个是引恩蛊的特征。”苏子蛮仰起头,颇有几分自得。
春不晚看向公孙齐。“你知道的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是···是何晴···”
春不晚适时开口,声音带着医者的冷静与穿透力:“公孙大侠,你确定何姑娘需要的是‘牵丝蛊’吗?”
“引恩蛊并不能治病救人。它的作用是引动并控制服用者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情感或执念。”
苏子蛮补充。
“引……引恩蛊?”公孙齐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不……不可能……阿晴明明说是牵丝蛊……她说只有那个能救她……她发作时的痛苦,只有牵丝蛊能缓解……”
“痛苦?”春不晚捕捉到关键词,“何种痛苦?何时发作?发作时除了痛苦,还有何症状?”
一连串的问题让公孙齐愣住,他努力回忆:“每月十五月圆之夜……她会浑身发冷,经脉如虫蚁啃噬……但只要……只要服下她常备的一种白色药丸,就能缓解……”
“这些药丸你还有么?”
“有。”公孙齐从怀中掏出个小药瓶。里面只有一颗小小的药丸。
“怎么只有一个?”春不晚闻了闻药丸的味道,微微皱眉。
“这药的来历我不清楚,每月中旬,阿晴会出门,回来就带着此药,每次只有一枚。我手上这个,还是她···死后我整理出来的,应当是这个月的。”
“我感觉有点像···”慕容喜欲言又止。
“你说。”春不晚鼓励着。
“像话本里写的控制。”
“什么意思?”苏子蛮着急的追问。
“话本里不都那样写,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给别人下毒,让别人帮自己办事,每月给解药以此控制。”
慕容喜经常看些话本里,此时说出这些推论也有些不自信,但看到春不晚鼓励的眼神,还是抬起头。
“这样说的话,可能他们的目的就是引恩蛊。”苏子蛮顺着说下去。
几位长辈此时神情凝重。
公孙齐踉跄后退,寄何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过往被忽略的细节此刻疯狂涌现——何晴“病发”时偶尔闪过的清醒与冷静,她对自己师门来历的含糊其辞,她坚持要他亲自来苗疆取“牵丝蛊”时的异常坚决……
“棋子……难道我……真的只是一枚棋子……”他仰天惨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她从未爱过我,她只是需要我这个‘痴情剑客’的身份,来为她背后的势力盗取引恩蛊……连她的‘病’,都是计划好的……都是为了让我恨,让我不顾一切……”
“这只是我们的推论。”小喜上前一步。
“不必,我心里有数。”公孙齐此刻倒是冷静了许多。
抱拳退了一步。
“我擅自闯入是我之过,盗走蛊虫更是过上加过。事已至此,你们怎么处理,我绝无二话。”
众人叹息,小辈们不说话,等着长辈开口。
更何况这算是谷内的事,旁听本已算是信任,不便再插嘴。
“杀了你,真相便会石沉大海。公孙大侠,真正的仇人,是操纵这一切的幕后之人。”
苏慎松口。
“圣女已醒,身体也没什么大碍了。”
月夫人说的少,但大家也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二长老也没什么意见。
燕归南拾起地上的寄何剑,递还到他手中。“剑是好剑,莫要辜负。是沉沦于此,还是斩断过往,寻一个真正的答案,在你。”
公孙齐顿了一刻,就接过剑。
“多谢各位。”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就是除火节了,也好准备准备。”大长老发话了。
众人明白,这是几位话事人要商讨这幕后之人了,便都退下。
出了议事厅,慕容喜和苏子蛮燕归南讨论着刚才的事。
春不晚没一起,快步跟上公孙齐。
“前辈,你先前说的圣女出尔反尔是什么意思?圣女有答应过要将蛊虫给你吗?”
公孙齐看向春不晚,方才这几个人就坐在这议事厅,可穿着打扮怎么也不像谷内的人。
“晚辈春不晚,苏子蛮的朋友。”
公孙齐这才回礼。
“神医春不晚,若是早些遇见你,说不定我就不会···”
春不晚只好说不敢当,继续问方才的问题。
“她曾经说过若离开会带上一些蛊虫,在外也能自保,其中就有牵丝蛊,可那天她什么也没带,我只好伤了她,抢到钥匙。”
“多谢前辈解惑。”
公孙齐提剑远去,后头几个人也跟了上来。
“阿蛮,你堂姐对江湖之事是否了解?”春不晚看着跟上来的苏子蛮。
“当然,虽然我们这里消息不算灵通,但我爹他们会告诉她,我记得,堂姐会经常让出谷的寨民带回些消息的。”
“你说有没有可能,圣女知道公孙齐的身份,故意假装受骗。”
春不晚试探性的发问。
“目的呢?”燕归南引导着。
“出谷?”苏子蛮大胆推测,很快又自我否定。“不不不,肯定不对。”
“为什么?”小喜头一歪,小铃铛也响起来。
“一开始觉得圣女可能是想借公孙齐出谷,毕竟身负圣女血脉者,无法通过离口。但圣女根本没有出去的必要啊!”
“圣女为什么不能出谷?”
“这就不是我们该问的事情了。”春不晚阻止了小喜的问题。
几人将这些猜测放在脑后,说说笑笑的走远了。
夜间,月华满天。
春不晚正在院子里研究那颗白色药丸。
骤然响起了阵阵敲门声。
想来是苏子蛮找来,一起研究这药了,便摘了手套,前去开门。
“怎么是你?”门外来人并非苏子蛮,而是一身墨袍的燕归南。
“这种毒,和我母亲一样。”燕归南面色凝重。
“进来说。”春不晚立刻严肃起来。
两人坐在院子中间的石桌两旁。
“你确定吗?”
“确定,十五月圆之夜,浑身发冷,经脉如虫蚁啃噬···和我母亲一样。”燕归南眼底的悲痛不容忽视。
“你是说,青湖姨生前也中了这种毒?”
“但不一样的是,她没有这白色药丸续命。可能是因为你说的春月明,她才多在一个月,否则可能第一次发作就···”
“为什么没给我们传消息?”
“那时,你们应当自顾不瑕,正是血洗‘出云谷’的时候。”燕归南解释,也安慰对方不必内疚。
“我一直以为母亲和我父亲一样,都是被故敌报复,没想到现在看来,还不一定。”
春不晚记得,青湖夫人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有时回谷还会给她带些新奇的小玩意。
詹文途性格刚烈,也是高手,所以有些高傲,得罪了不少人,但也帮过不少人,春不晚对他印象不深,但也算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