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刺》悖妄

20、玉观音 哥哥与弟弟

　　“可以了？”江熠穿好衣服，冷脸问道。
　　“可以了。”裁判点头，“抱歉，例行检查。”
　　比赛现场，江熠的电脑以及队伍里其他三人的电脑都被专业人员反复检查，线缆拔了又插，后台数据一页页翻过，除了寻常的数值调设，几乎找不到任何插件和调整。ECK作弊的申诉被驳回。暂停一个小时的比赛才得以继续。观众席从唔杂到安静，又从安静到重新沸腾，像一锅被反复端离火口的沸水。
　　江熠回到座位彻底放开了打，没收着。他不再压枪线，不再给对手留试探的余地。地图上的枪声像被他一个人串起来，从东到西，从楼顶到巷道。每一次开镜都果断，每一次转移都踩在对手最难受的位置。队友的报点刚落，他的准星已经跟了上去。
　　第五场，ECK战队排名第一，淘汰24人，总积分110，排名第一。
　　第六场，全员开始针对ECK战队。沈君炽和贺平临第一个圈就被集火秒了，曹鹫熬到了第三个圈也难逃围剿，最后只剩江熠这只独狼与五支战队周旋。
　　第六场比赛，ECK战队排名第一，淘汰9人，总积分129，总排名第一，与第二名拉开了三十六分差距。
　　宋坤在屏幕前看完这一场比赛，举起手里的酒杯与张凯碰了碰杯酒。“我说了，压他赢，永远不会亏。”
　　张凯带着墨镜，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算计。他晃了晃杯中的酒，声音不高：“帮我问问他，有没有兴趣打职业联赛。”
　　宋坤沉浸在赢钱的喜悦中，笑得眉眼都松了：“我帮你问问，先走了。”
　　赛后宋坤才出现在休息室。贺平临捧着奖杯冲过来，脚步快得差点撞上门框：“坤哥，你去哪里了，你刚刚没看到，江熠在游戏里杀疯了。”
　　“我在场外看着呢。”宋坤接过奖杯，掂了掂，“嚯，挺重，给你拿回家练哑铃。”
　　“你家用奖杯当哑铃举。”贺平临反驳道。
　　宋坤笑了笑：“我在酒店摆了一桌庆祝你们夺冠，大家上车吧。”
　　离开场馆前，江熠被一位职业经理人喊住了。那人西装笔挺，笑容克制，递来一张名片。沈君炽他们几个远远地看着，沈君炽压低声音：“不会是要签江熠吧？”
　　“江熠不会签的，之前就有战队找过他，被爷爷拒绝了。”贺平临觉得有些可惜，但对于那个年纪的他们来说，放弃学业打职业确实不光明。
　　江熠扫了一眼名片，名字叫李钦。他没说什么，随手将名片丢进了垃圾桶。宋坤在喊他，他快步上前上了车。
　　刚坐上车，沈君炽口袋里的电话响了，是温苌月打来的。视频接通的一瞬，一句温柔的女声从屏幕里传来：“小炽。”
　　沈君炽很开心地喊了一句：“妈妈。”
　　贺平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江熠。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沈君炽身旁，望向窗外。
　　“我五一和朋友来上海玩了。”
　　“我有钱，不用再给我转了。”
　　“不是李矛，是新的朋友。”
　　江熠从未想过他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温苌月面前。镜头出现的那一刻，母子二人都愣了片刻。沈君炽没有察觉，只把手机往江熠那边偏了偏：“妈妈，他叫江熠。”
　　江熠望着温苌月。原来对着沈君炽时，她是那样的温婉。她的笑停在唇角，眼神却像被什么轻轻割了一下。
　　“你好。”温苌月还是笑着和他打了招呼。
　　“后面是贺平临和曹鹫。”
　　“阿姨好。”车后座传来贺平临和曹鹫的招呼声。
　　“你们好。”温苌月温婉地笑道，“那你和朋友好好玩，妈妈不打扰你。”
　　沈君炽应了一声：“妈妈再见。”
　　电话挂断的瞬间，江熠把车窗摇了下来。夜风灌进来，车内的气氛过于沉闷，连贺平临也熄了声。
　　晚饭在入住酒店的一楼大厅。宋坤把奖金一笔一笔分给他们四个，叮嘱道：“这么一大笔钱，要是不会存钱，记得交给父母啊。”
　　“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贺平临拿着一万五，他从来没有过这么多钱，“我拿这个钱给我妈买个金手镯去。”
　　“那我这次夏令营可以给我女朋友飞机票升个舱了。”曹鹫笑道。
　　“你们这次夏令营去欧洲？”沈君炽问道。
　　“嗯。”曹鹜应着，“你不去么？”
　　“我初中去过了。”沈君炽解释道。
　　“啧，你们两个有钱人能不能考虑我和江熠。”贺平临听着出国夏令营，忍不住调侃道，至今他和江熠都还没出过江南这一片。
　　江熠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但他记住了前面八位，是温苌月的。他去了外面接了这个电话。
　　“你为什么会和小炽在一起？”
　　“怕我欺负他？”江熠嗤笑了一声，因为他从温装月的声音里听出了害怕，“放心。”
　　江熠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我会照顾好弟弟。”
　　说完便挂了电话，后面温苌月再打过一次，但江熠没接。
　　饭局结束，沈君炽和江熠住一个房间。回了房间，沈君炽便去洗了澡。他洗得很干净，也为今晚做足了心理准备。从浴室里出去的那一刻，他看到江熠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抽烟。烟灰缸里已经积了一小截灰，窗外是上海稠密的夜。
　　沈君炽走过去，坐在江熠的双腿上，手抱着江熠的后颈，吻了上去。那是江熠第一次侧过脸躲开了这个吻。他把嘴里的烟雾吐出来，仰头看上沈君炽那张乖巧的脸。
　　“准备拿奖金干什么？”江熠出去接电话了，没听到这个。
　　“都给你。”如果可以，沈君炽还想把他所有的零钱都给江熠。
　　江熠扬了扬唇角，未抽烟的那只手往沈君炽的衣服里伸了去。沈君炽有几块腹肌，摸过去手感极佳。
　　他仰头吻上了沈君炽。不同于以往温柔地触碰，这一次是疯狂的索取。同一时刻，江熠手里未抽完的烟头，往沈君炽腰间点缀去。滚烫的烟灰灼烧着清冷的肌肤，沈君炽疼却发现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眼泪往下滴落到江熠的唇角，江熠才松开了。
　　“江熠，你是真混蛋。”沈君炽哑着声音，看着腰间的伤口，骂了一句。
　　江熠认下骂名，将人抱了起来去了床上，脱掉上衣露出了胸前那块玉观音，之前一直藏在衣服里，沈君炽没有机会细看一眼。江熠俯下身吻他，那块玉观音落在沈君炽胸前滑动，冰冰凉凉的。
　　“希望你以后不会为今晚感到后悔。”江熠看着沈君炽的眼睛，认真道。
　　沈君炽扬起头与他热吻：“今晚会是我最幸福的一晚。”
　　身体在被撕裂，心脏却在雀跃。
　　玉观音就悬挂在半空，观看着这一幕的禁忌。
　　哥哥与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