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刺》悖妄

17、洗脸没用 洗头也没用

　　沈君炽一进网吧就看到了宋坤，他站在前台给一个客人充值，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抬眼看见沈君炽，宋坤笑道：“真天天来光顾我网吧啊。”
　　“我来找江熠。”沈君炽不是来上网的。
　　宋坤朝里指了指：“他在888包厢呢。”说来也奇怪，这还是江熠自己第一次开包厢的机子。
　　“好。”沈君炽应了一声，快步往里走。走廊两侧是此起彼伏的键盘声和骂声，包厢门一扇扇关着，隔绝出一个个昏暗的小世界。
　　拉开门之前沈君炽还好自己做了些心理准备，害怕再次看到那些刺激大脑神经的画面，毕竟上一次给他的冲击不小。
　　等到真正拉开门的一瞬间，里面只有江熠一个人。显示屏的光照在江熠脸上，冷白一片。游戏人物正开镜，瞄准，开枪，击杀，干净利落。屏幕上跳出击杀提示，江熠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沈君炽没打扰他，拉过一把椅子，在江熠隔壁桌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江熠知道边上来了人，余光扫了一眼，很快结束了手上的游戏。
　　“不用陪我，早点回家。”江熠过惯了这样的日子，他不想沈君炽也这样。
　　“我不打扰你，写完作业我就自己回家。”沈君炽觉得自己应该是病入膏肓了，否则怎么会那么想呆在江熠身边。
　　“嗯。”江熠戴上耳机，继续打游戏，没再管一旁的沈君炽。
　　沈君炽写完作业才八点。他合上本子，去前台充了点钱，又回到包厢，在江熠边上开了机子。电脑启动的时候，他登录QQ，右下角跳出一条好友申请，陆笙加了他。他立马点了通过，发了一个“嗨喽”的表情过去。那头一直没有回复。沈君炽等了一会儿，点开江熠的空间。空间里依旧一条动态也没有，只有留言墙上多了几条，是贺平临无聊写的。
　　“爸爸来了。”
　　“爸爸走了。”
　　沈君炽盯着那两行字，本来想叉掉网页退出去，手指却停了几秒。光标在留言框里闪，他慢慢敲下一句话，又看了一遍，才按了发送，然后退出了空间。
　　江熠是结束一笔单子后，切换账号的时候看到空间多出来的红点。他以为又是贺平临留的废话，点开后却发现是沈君炽留的。
　　“江熠，理理我。”那五个字安安静静躺在留言墙上，像一句带着点委屈的悄悄话，江熠这才侧过头，看了眼一旁的沈君炽。
　　沈君炽正在游戏里到处捡物资。他不喜欢落地钢枪的打法，喜欢猥琐发育，经常贴着毒圈搜刮物资，这样也能苟到前二十，然后在决赛圈被人一枪带走，为别人奉献肥美物资。屏幕里，他正蹲在墙角，把绷带和子弹一样样塞进背包，认真得像在收拾行李。
　　祭天的那一刻，沈君炽往椅子上一躺，才发现江熠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游戏，正看着他笑。他很少看江熠笑。江熠笑起来的时候，嘴边会露出一颗虎牙，冷硬的脸忽然就软了一点。
　　“结束了吗？”
　　“还有两个号。”江熠收回笑意，准备继续上号。
　　沈君炽却一把拉过他的手臂。电竞椅受力，往沈君炽那边滑过去。江熠没防备，人被带得偏了偏。
　　“亲一下，男朋友。”
　　说完，沈君炽就吻了上去。和江熠亲密接触的每一次都让他很开心，哪怕只是碰一碰嘴角，也像偷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他吻得不得章法，几乎是在啃。
　　江熠被他啃了满唇的口水，笑了一声：“沈君炽，你教不会。”
　　他把人拉起来，一只脚伸到沈君炽两腿之间，按着腰窝位置将人往下带，让沈君炽坐到他腿上。
　　江熠捧起沈君炽那张脸，加深了那个吻。沈君炽承认江熠吻技很好，每次都能让他有了反应。他坐在江熠身上，不自觉地往江熠的腹部蹭了蹭。
　　江熠察觉到了，分开了那个吻。
　　“去洗把脸。”江熠没想到沈君炽这么不经逗。他也没想弄出火。
　　沈君炽乖乖照做，去了后院。冷水扑在脸上，一点效果也没有。他索性用冷水把头发冲了一遍。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他顶着湿漉漉的头进来。江熠看见，眉头皱了起来。他起身去了宋坤的房间，拿了一条毛巾出来，按在沈君炽头上擦了擦。
　　“让你洗脸，没让你洗头。”
　　“洗脸没用。”沈君炽看着江熠为他擦头发，弯了弯眼。其实洗头也没用，他下面还是很难受，但他没敢告诉江熠，只是把头埋进江熠腰间，蹭了蹭。
　　“江熠，我明天可能要感冒了。”沈君炽打了个喷嚏，“你能送我一盒感冒灵么？”
　　沈君炽的醋劲过去一个月了还没散完。
　　“那是曹老板送的。”江熠解释。
　　听到江熠的解释，沈君炽才笑了一声。
　　“我送你回家。”擦干头发后，江熠背起沈君炽的书包，却被沈君炽拦回了椅子上。
　　“我自己回去，你早点打完。”沈君炽没想打扰江熠。
　　今晚的游戏匹配机制并不眷顾江熠，江熠打到六点才结束。去学校前，他回了一趟家，检查江长红有没有按时吃药。刚进屋，就撞上了要出门的江长红，“小熠，你回来了。”
　　江熠看着他带着那顶粉色帽子，帽檐边上一点头发都没了。
　　“剃头匠又拿你练手了。”江熠拿下那顶帽子看了一眼，剃成了短寸。
　　“夏天快到了，剃了也凉快。”江长红笑道。
　　“丑。”江熠看着长短不一的短寸评价道。他也不知道那家发廊怎么开下去的，每次给江长红剃的头发都很难看，“下次我带你去我去的那家理发店。”
　　“好，下次爷爷跟你去。”江长红笑了笑，“锅里有玉米，爷爷去上班了。”
　　“嗯。”江熠看了眼药盒里的药吃完了，才让江长红走的。
　　去学校之前，江熠去了趟发廊，看着那个剃头匠喊了声：“刘叔，以后别霍霍我爷爷头发了。”
　　“行嘞。”剃头匠老刘笑着回了一句。
　　江熠回了教室，倒头就睡，睡了一天。放学铃声响了，同学们都走了，七班就剩下贺平临、江熠和沈君炽。
　　“他这样睡不会睡死过去吧？”贺平临喊了江熠一天了，没一句回复的。
　　“有呼吸。”沈君炽也试着喊了几声，也没什么反应，“他这样关老师不管吗？”
　　“江熠早就不想读了，但爷爷不同意，他想让江熠考大学。”贺平临解释道。
　　“他有说考哪个大学么？”沈君炽问道。
　　贺平临摇摇头，“估计高中毕业就不读了。”
　　“他每次能考四百多分，能上个大专的。”沈君炽每次都看了江熠的成绩。
　　“分不是重点，重点是江熠没钱读大学。”贺平临一针见血地说道。
　　沈君炽沉默了下来，看着趴在桌上的江熠。校服领口洗到卷边了，裤脚也短了一节。他需要换校服了，可是没人帮他换。
　　沈君炽翻开了衣领后的水洗标，记下了180的尺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