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刺》悖妄

16、第六次了 我忍不住。

　　江熠结束的时候，沈君炽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他一直没走，等到了现在。
　　桌上的作业本还摊着，笔滚到一边，纸页被压出一道浅浅的折痕。江熠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才伸手拍了拍沈君炽的肩膀，把人叫醒。
　　“结束了。”
　　沈君炽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脸颊上印着衣袖的褶痕，眼神还没聚拢，先看见了江熠。他怔了一下，像是确认江熠真的还在，才慢慢松了口气，揉着眼睛把作业收起来，背上书包，乖乖跟在江熠身旁。
　　夜已经深了，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一前一后，偶尔交叠。
　　“我送你回家。”江熠说。
　　“嗯。”沈君炽应了一声，脚步却比刚才更靠近了些，“我们能牵手么？”
　　这是沈君炽认为恋爱可以做的事。
　　江熠迟疑了几秒，把手递了过去。
　　沈君炽的手掌贴上去，指尖先是轻轻碰了一下，随后才慢慢收拢，握上去的那一刻，他的心跳猛地快了起来，整个人紧绷成一团。他怕自己走得太快或太慢，步调不一致，江熠会把手松开；也怕掌心里渗出的汗，会让江熠觉得不舒服。
　　可江熠没有松手。
　　沈君炽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明天课间我能去教室找你么？”他小心翼翼地问。
　　“别来太勤，老曹会怀疑。”江熠没有拒绝，只是提了醒。
　　“嗯。”沈君炽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那我给你送的零食，能不丢了么？”
　　“我不爱吃。”江熠说。
　　他只是不想沈君炽浪费钱。可沈君炽不知道，只以为江熠不喜欢他买的那些，心里默默记下，准备以后多买些其他零食给江熠尝尝。总会有一样是他喜欢的。
　　路过一个巷口时，沈君炽牵着江熠往里走。巷子里很黑，不见半点光，潮湿的墙面上泛着冷意。沈君炽把江熠堵在墙边，踮起脚，吻了上去。
　　他等了江熠一晚上，就是为了这个吻。谈恋爱了，怎么可以不接吻呢。
　　江熠怔了片刻。那一下很短，短到沈君炽几乎以为会被推开。可江熠没有。他接受了这件事，随后搂住了沈君炽的腰，把人往自己身上带了一下。
　　沈君炽不会接吻，只会用唇蹭着江熠的唇角，笨拙又认真。是江熠伸了舌头，撬开他的唇齿，进入后肆意挑逗着那片舌尖。只是触碰了一下，沈君炽就尝到了甜头。他还想要，江熠却往后退了些。
　　沈君炽已经软了身，眼眸里满是情欲。他想要江熠，江熠却一直吊着他。
　　忍耐到极限后，沈君炽又吻了上去。他学着江熠，用舌尖去撬开唇，却被江熠用牙齿咬住了。痛感瞬间袭来，咬合力渐渐加重，沈君炽疼得快要哭了，却发现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江熠松了力道，将整片舌肉带进唇腔中吮吸了起来。沈君炽彻底败下来，任由江熠欺负。
　　江熠欺负够了，才将人送回了家。
　　沈君炽回到家，站在洗漱台前脱掉了校服。肩颈的位置留下了一个红痕，是江熠吻完后扯开衣领吸出来的。他盯着镜子看了几秒，脸又慢慢红了，低头拧开水龙头，洗完澡后回床上补觉。
　　睡了两个小时，他就被闹钟吵醒了。困意将他整个人吞没，眼皮沉得几乎睁不开。可是一想到今天去学校可以去找江熠，那点困乏瞬间消了。他兴冲冲地洗漱了一番，往学校里去了。
　　校园主干道上，沈君炽被李矛拦了下来。
　　“领口这里怎么还贴了个创口贴？”
　　沈君炽看李矛要撕，立马用手捂住，解释道：“被猫抓了一下。”
　　“猫”本人江熠恰好从身旁路过，听到了这一句。
　　“你家还养猫了？”李矛没听过。
　　“刚养的。”沈君炽视线完全跟着江熠走了。
　　……
　　这已经是沈君炽今天第六次来七班了。江熠叹了口气，将人拽进了厕所隔间。
　　“第六次了。”贺平临已经开始怀疑沈君炽是不是有什么事了。
　　“我忍不住。”沈君炽看着江熠那张脸，课间仅存的十分钟都让他止不住地想见江熠。
　　江熠看着沈君炽，吻了吻他的唇角。熟悉的气息入了鼻腔，沈君炽才冷静了下来。
　　“我今天不来了。”沈君炽保证道，“那你放学能和我一起走么？”
　　“嗯。”江熠应了一声。
　　不能去见江熠的每一节课，都令沈君炽倍感煎熬。好不容易熬到了最后一节课，上课铃响之前，李矛突然走过来，指着门口的方向说：“沈君炽，有人说找你。”
　　“江熠吗？”沈君炽以为是江熠，起身快步往门口走去。可是门口站着的却是另一个人。
　　那个人看得有些眼熟。沈君炽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是谁，是清明那天他在湖里救的那个人。
　　“我叫陆笙，高三一班的。”陆笙说话温温柔柔的
　　“你现在没事了吧。”沈君炽关心道。那天以后，他还想去看望一下来着的，但是当时他光顾着追江熠了，都不知道救护车把人送去了哪个医院。
　　“没事了。”陆笙回道，“为了谢谢你，放学我能请你吃顿饭么？”
　　“今天晚上么？”沈君炽想的是和江熠的约定。
　　“嗯。”陆笙解释道，“明天我就转校了。”
　　“为……为什么？”沈君炽没想到这么突然。而且马上五月了，临近高考还有两个月，为什么还有人会转校。
　　上课铃声响了，陆笙没来得及回答他这个问题。
　　“放学我在校门口等你。”
　　沈君炽一节课上得心不在焉。放学铃声一响，他就往七班跑。江熠真的没提前走，在后门等到沈君炽后跟了上去。
　　“有个高三的学长，他约了我。”沈君炽不舍道。
　　“追你的？”江熠误解道。
　　“不是。”沈君炽立马解释，“就是清明那天，我们在湖里救的那个人，他是高三的学长。”
　　“哦。”这么一说，江熠有了印象，“我去网吧。”
　　“我结束了去网吧找你。”
　　“嗯。”
　　两个人在路口分道扬镳。沈君炽在校门口见到了陆笙。高三学业重，吃饭的时间也就只有一个小时，陆笙在校外的一家必胜客请沈君炽吃了点快餐。
　　“看看有什么想吃。”陆笙递过菜单给沈君炽，自己只点了一份甜点。
　　“高三还有晚自习，不会饿么？”沈君炽每天晚上都要吃两碗米饭才七分饱。这个年纪本就是男生饭量最大的时候，可是陆笙只点了一块甜点。
　　“我生病了，吃不了很多东西。”陆笙并不对沈君炽设防。
　　“胃病吗？”沈君炽只听过这个。
　　“不是。”陆笙抿了抿唇，“抑郁症。”
　　“你怎么会呢？”沈君炽了解过这个，是一种精神疾病，而陆笙看起来并不像生病的样子。
　　“别害怕，我有在积极治疗。”陆笙总是这样淡淡的，怕沈君炽再追问便转了话题，“高一马上要文理分科了吧，你准备学什么？”
　　“理科。”沈君炽回道。
　　陆笙还想再问些什么，一旁的座位被一个人拉开。沈君炽一眼便认出了是高三的学长陆煊，他在一次竞赛中见过一次。
　　“新男朋友？”陆煊看着陆笙问道。
　　“不是。”沈君炽立马摆手解释道，“我和陆笙学长是朋友。”
　　“什么时候交的新朋友？”陆煊冷冷地，质问陆笙。
　　“哥。”陆笙一句哥令陆煊熄了声。
　　陆煊起身离开了那里，留下一句阴沉沉的话。
　　“早点回家。”
　　“没吓到你吧。”等到陆煊走了，陆笙问起沈君炽。
　　“没有。”沈君炽摇摇头，“陆煊学长是你哥哥吗？好像从来没在学校里听说过。”
　　“不是亲哥。”陆笙回道，“我们是重组家庭。”
　　沈君炽理解，没再继续追问。吃完饭后，陆笙回了学校，他往网吧的方向走，去找了江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