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道君》桃花不谢

40、第 40 章 先天强者

　　等介绍起震宇馆时，萧诺才发现对面观礼台上坐着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是震宇馆馆主周楚雄，还有他的长女、周家镖局如今的主事周行蓉。
　　他们二人与上次见面时没有半分变化。
　　周楚雄依然面容刚毅，气势如岳，穿着一身墨灰色劲装，外罩敞怀锦袍，正侧着头和邻座的宾客低声闲谈。
　　周行蓉则穿着青色交领劲装，外罩雾蓝色短款褙子，眉眼干练，温柔之余，又带着几分习武之人的英挺锐气。
　　萧诺没料到会在遥远的天水门撞见旧识，心头微微一怔，不免暗自感慨人生何处不相逢来。
　　不过是多看了几眼，对面的周楚雄便敏锐捕捉到这道视线，遥遥投来目光。
　　萧诺隔着帷帽与他对视了片刻，没有流露半点异常地收回目光。她侧过头，神色自然地接着和斐无缺搭话，仿佛刚才只是无意间随意张望。
　　周楚雄端详片刻，发现并不是什么认识的人，本来想当做陌生人随意地扫视，可目光扫及那人身旁之人时，眼里忍不住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有了探究的想法。
　　那人身着蓝墨色的长袍，背负长剑，姿势随意散漫，不是“若水剑”斐无缺是谁？
　　周楚雄不禁有些好奇。
　　斐无缺看着散漫随和、很好说话，骨子里却藏着天才高手的傲气，身份又是正道第一人的弟子，地位尊崇，普通人根本难以靠近，更别说同坐一处，还凑在一起交谈了。
　　他忍不住又将目光落回萧诺身上，对方的穿着打扮在周围的江湖人之中显得格格不入，怎么看都像是个被人带来凑热闹的普通女眷，可他总觉得这女子绝非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
　　身旁的周行蓉察觉到父亲的异样，便微微侧头，低声问道：“爹，你在看什么？”
　　周楚雄缓缓收回目光，神色如常的回答：“没事，只是看到了一个熟人。”说完，他又侧过头，继续与旁边的宾客闲聊起来。
　　周行蓉顺着他方才注视的方向望了一眼，对面观礼台确实坐着好些相识的江湖同道，便没有多想，收回了视线。
　　萧诺察觉到来自对面的视线收回，暗自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周楚雄这么敏锐，仅仅一次短暂的对视，就让他生出了疑心。
　　她还不知道，这并不是因为她的演技不够好，而是斐无缺太过惹眼。
　　哪怕她表现地再不起眼，只要斐无缺还在旁边，她就会一直受到关注。
　　眼下她不敢再随意往那边张望，正好斐无缺也将在场各大势力逐一介绍完毕，于是她便道了声谢，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一边听着斐无缺和严白术两人闲聊，一边默默思考起往后的去路。
　　她惯用的兵器是剑，最拿手的是轻功身法，论适配度，长风剑庐和栖月坞其实都很合适。
　　但长风剑庐有个规矩，门里弟子必须自己亲手打造属于自己的剑，平日里要学的东西，有一半都是锻造相关的，她实在不想把大半精力都耗在铸剑上。
　　再看栖月坞，门派全员都是女子，擅长的是暗器和潜行，刚好能契合她的长处，本是个很好的选择。
　　可唯一的问题是，栖月坞离涧州太远了，以后她想要逢年过节回家，路途实在过于遥远。
　　其实萧诺心里清楚，最合适的地方就在眼前——天水门。
　　天水门是正道最顶尖的门派，武学底蕴深厚，主攻剑法，更有“白水剑”这样的先天强者坐镇。
　　若是能留在这儿，不说对自身能力的提升，光是归墟教那些家伙不敢找上门来，就足以让她心动万分了。
　　在她除掉苏清拙，脱离归墟教后，定是要散功重修的，毕竟她不想成为情绪难以自控的疯子。
　　可在重新拥有自保能力之前，她会一直处于危险的境地，随时随地都可能遭遇归墟教的清理。
　　而天水门作为南部六州的正道第一宗门，门内高手如云，那些人再怎么猖狂，应该也不敢轻易闯进来撒野。
　　只要能加入天水门，她就能安心散功，再慢慢重新修炼回来便是。
　　可念头一转，她又忍不住犯愁。
　　体内的毒最快也要等到明年才能彻底拔除，还要预留出与苏清拙了结恩怨的时间，算下来，她起码要等到十六七岁，才能安心散功。
　　到那时，她的年纪已经偏大，早就错过了习武的最佳年纪。
　　这种顶尖门派收徒，都看重根骨与年纪，大多只会收孩童入门，从小打磨根基。要是等到十六七岁，她再想要拜进天水门，恐怕会十分困难。
　　萧诺叹了一口气，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实在不行，就先借着斐无缺的庇护躲一阵，等归墟教彻底放弃找她麻烦，就回王家村去种田，也算是个退路。
　　就在她暗自思忖之际，时间悄悄流逝，不知不觉已临近巳时，祭典的吉时将至。
　　斐无缺需要参与祭典核心仪式，便提前与萧诺、严白术打了声招呼，去了中央祭台。
　　同他并肩而立的同门，大多已经是中年人甚至头发花白的老年人，只有他一人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显得格外显眼。
　　在他们身后，数百名天水门弟子早已整齐列队、依次肃立。
　　这些弟子统一身着蓝白相间的门派服饰，蓝色越深的辈分越高，都站在前排；蓝色越浅，是辈分较低的弟子，依次站在后排。
　　这时，一名女子从下方走上高台。
　　那女子身着深蓝近黑的锦袍，看着不过二十五六岁，面容精致，周身却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与她的年纪极不相称。
　　她一现身，整座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方才此起彼伏的闲谈声戛然而止，天地间只剩风掠过旗帜的簌簌轻响，连空气都仿佛变得凝重起来。
　　女子身后，紧随着四名穿着墨蓝色长袍的老者。
　　一行人依次走上祭台，四名老者分列在祭台两端，唯有女子站在中央。
　　她拿起供桌上的檀香，正式开启开山祭典的流程。
　　虽然看上去天水门这次的开山祭典无比隆重，但实际流程很短，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就结束了。
　　接下来便是天水门的弟子们展示的时间，高台上的弟子们有序退场，留下了穿着最浅蓝色门服的弟子，整齐地排成几列，开始演练起来。
　　在他们的呼喝声中，斐无缺慢慢走了回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随手端过小桌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严白术对着他由衷地感叹一句：“几年不见，落门主风采依旧，不愧是先天之境的强者。”
　　听到这话，萧诺下意识看向斐无缺，心里十分意外。
　　她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主持祭典的那名女子，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白水剑”落永羡！
　　她还以为那是斐无缺的师妹。
　　再看斐无缺，脸上神色波澜不惊，可眼底的得意却藏都藏不住，仿佛被夸赞的是他自己一般，语气带着几分骄傲：“别说几年，就算再过十年二十年，我师父的风采也不会有半分消减。”
　　“说得也是。”严白术轻轻颔首，轻笑一声，“落门主如今才六十岁，至少还能再保持全盛状态二十年。”
　　说完，他察觉到萧诺的目光，便主动解释道，“先天境界的高人，寿命远超普通人，普遍能活到一百二十岁往上。有记载最长寿的先天高手，足足活了将近一百五十岁。”
　　萧诺听完，心里不由得对先天之境生出了一丝向往之心。
　　哪个华国人不向往寿命悠长呢？
　　要不是归墟教圣子圣女的选拔明摆着是一个巨坑，她百分之百抵抗不住长生的诱惑。
　　同时她也想通了一件事。
　　难怪归墟教内一直有传言说教主玄彻已有百岁高龄，以前她还觉得大家是出于恐惧而夸大其词，现在才明白，这个传言恐怕是真的。
　　她忍不住轻声问道：“难道踏入先天之境，就能返老还童？”
　　斐无缺当即摇了摇头：“怎么可能？踏入先天之境后，只是能将当时身体的巅峰状态一直维持下去，直到暮年，才会开始快速衰老。至于你说的返老还童，据我所知，古往今来，还没有任何一种功法能够做到。”
　　萧诺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震撼，下意识追问道：“照你这么说，落门主岂不是二十多岁就成为了先天高手？”
　　否则她的外表不会维持在二十五、六岁的模样。
　　斐无缺抱胸而立，语气十分自豪：“没错，我师父可是天水门建门两千多年来，最早成为先天的绝世天才！她踏入先天时，不过二十五岁，当时可是震动了整个江湖！”
　　萧诺深吸一口气，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玄彻的模样。
　　他的外表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这意味着他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就成为了先天。
　　这般恐怖的天赋与底蕴，也难怪落永羡身为天水门掌门主，还会对他如此忌惮。
　　想到这里，萧诺暗暗告诫自己，今后一定要尽量避开玄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