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道君》桃花不谢

41、第 41 章 朱三娘

　　萧诺的心里活动自然没人能知道，那边严白术又叹了口气，语气里既有羡慕，又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失落。
　　“唉！只可惜我没有这份天分，倒是无缺兄，很有希望在四十岁前踏入先天，到时你们天水门一门双先天，恐怕整个江湖都要为之震颤。”
　　他本是百草院出身，如今虽然以治病救人为主，终究也算是江湖中人，又怎会不向往先天之境？
　　奈何自身天赋平平，时至今日也只勉强摸到二流高手的门槛，这辈子别说冲击先天了，就算想要跻身一流高手，希望也是渺茫。
　　他的恩师、前百草院的老院判，年纪比落门主还要小上几岁，却早已故去多年。
　　等到他魂归西天之时，斐无缺依旧能容颜如故。
　　这，便是先天强者与普通江湖武者之间难以逾越的差距！
　　斐无缺稍稍坐直了身子，偷瞄了一眼好友的神色，斟酌着说道：“踏入先天哪是那么容易的？变数太多，说不定我这辈子也就卡在这一步了。”
　　“无缺兄不必特意宽慰我，你的好意我心里明白。”严白术轻轻摇头，神色已然平复了不少，只是眼底仍藏着一丝怅然，“你天赋本就顶尖，不到三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摸到了先天的门槛，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跨过那道天堑。反观我……唉，不提也罢！”
　　他苦笑着摇摇头。
　　同是友人，一个天赋卓绝，一个根骨平平，两相比较之下，心底的落差不言而喻。
　　斐无缺一时沉默下来，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宽慰。
　　他忽然懂了，平日里偶尔在师父脸上瞥见的那抹落寞究竟从何而来。
　　那是大道独行的孤寂，也是看着身边亲友渐行渐远，却无能为力的无奈。
　　萧诺左右看了看两人的神色，有心想要劝慰几句。
　　正琢磨着该怎么开口之时，高台之上演练的声音已经停了下来，到了自由交流的环节。
　　原本只有轻微交谈声的广场瞬间热闹起来，观礼台上的宾客们纷纷起身，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借机攀谈或者探讨武学心得；有的离开观礼台，被引路弟子带着走进了天水门的大殿；有的干脆几步掠上高台，与其他人切磋起来。
　　见此情形，斐无缺率先打破沉默：“好了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难得有机会见到这么多同道，走，白术兄，我带你去见几个老朋友。”
　　说着，他便撑着椅子要起身，严白术连忙制止了他：“等等，无缺兄！明姑娘下月打算去崖城，一个女子孤身在外，始终不安全。你在江湖上人脉广，有没有相熟之人，正好顺路能带上她一程？”
　　“崖城？”斐无缺一愣，满脸诧异，转头看向萧诺，“崖城离这儿可不近，你不用留在这儿解毒了？”
　　严白术便同他说了心中已有初步想法，还需慢慢试药的事情，大约还需要半年的时间，这期间萧诺若是有事不必留在天水城。
　　“原来是这样……”斐无缺摸着下巴琢磨了片刻，很快心里就有了完美的人选，“要说去崖城，走水路最安全，也最省时间。沧澜九盟的副盟主朱三娘我正好认识，等祭典结束，她就要回驻地，我请她顺路捎你一程，应该没问题。”
　　斐无缺说着，还怕萧诺拒绝似的补充道：“朱三娘为人豪爽，武功也不弱，而且她的船队常年往返于天水城和不定城之间，对沧澜水域的路线十分熟悉，比你自己赶路安全多了。”
　　萧诺闻言，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暖意。
　　她悄悄平复了一番心底的情绪，轻轻颔首致谢：“如此，便多谢表哥和斐大哥了。”
　　“你都叫我一声斐大哥了，还用得着这么客气？”斐无缺哈哈一笑，站起身来说，“那别耽误时间了，我们这就过去跟朱三娘打个招呼，把这事定下来。”
　　严白术和萧诺自然没有异议，跟着斐无缺站起身，一同往沧澜九盟所在的对面观礼台走去。
　　一路上，不断有江湖人士主动向斐无缺拱手招呼，无论年纪大小，说话都格外客气。
　　当然，这些打招呼的人也会顺势问起萧诺和严白术的身份。
　　当知道严白术是百草堂出身时，还能被高看一眼，可萧诺的身份只是严白术的表妹，在这些人心目中的重要性自然一降再降，只是维持着表面的礼貌，客套了两句便不再关注她。
　　萧诺跟在斐无缺身后，默默看着这一切，心里对江湖上以实力为尊的规矩，又有了更深的体会。
　　只是对于别人不再关注她，她是乐见其成的，就让她默默地做一个看客就好。
　　三人走走停停，时不时就要停下来回应旁人的招呼，过了好一会才来到了沧澜九盟的席位旁。
　　斐无缺径直走向一名女子，抱拳招呼道：“三娘，别来无恙，此番前来观礼，我派弟子是否有照顾不周的地方？”
　　那女子四十多岁，头发有些自然卷，随意地披散在后背上。
　　她五官英气十足，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带着几分常年遭受风吹日晒的痕迹，但看上去很是舒服，一看就是个干练爽朗之人。
　　她穿着一件赭黄交领劲装，下面套着一条黑色灯笼裤，布料看着十分轻薄透气。
　　此时已经接近十一月，她也穿的很少，应该是常年跑船，习惯了寒冷的天气。
　　朱三娘正在和人低声说着什么，听到声音当即抬眼看来。
　　待看清来人是斐无缺时，脸上瞬间露出爽朗的笑容，起身拱手回礼：“原来是无缺兄弟，许久不见！听闻这次是你亲自来盟里送的请柬，可惜当时我在外跑船，也没能与你见上一面，实在可惜。”
　　她说着，目光扫过斐无缺身后的严白术和萧诺，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这两位是？”
　　“这是我的两位朋友，这位是严白术。”斐无缺侧身指了指严白术，又指了指萧诺，“这位是明月。”
　　严白术上前微微拱手，温声道：“朱三娘，久仰大名，在下严白术。”
　　萧诺则微微低头，轻声细语地说道：“小女子明月，久仰三娘大名。”
　　她忍不住心里有些犯嘀咕，斐无缺说话这么客气，看样子跟朱三娘关系并不算亲近，也不知道蹭船这件事能不能成。
　　“两位客气了！”朱三娘礼貌地回礼，几人之间客套了几句，她才继续对斐无缺说道，“今日见你，浑身气势越发凝聚，想来是功力又有了精进，不知能否有这个机会与你交流切磋一番？”
　　斐无缺面带笑容，神色坦然地说道：“既然三娘开口，斐某岂有拒绝之理？只是眼下有事相求，还想请三娘帮个忙，切磋之事，不妨等事后再说。”
　　“哦？能让无缺兄弟开口请求，想来不是一件小事。”朱三娘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斐无缺指着萧诺，笑着说道：“哪是什么大事，就是明月要去崖城办事，想请三娘返程的时候捎她一程，也好有个照应。”
　　朱三娘微微一愣，豪爽地笑道：“既然是无缺兄弟的朋友，那就是我朱三娘的朋友！朋友要坐船，我三娘绝不会说半个不字，哈哈哈……明月姑娘只管收拾好行礼，过几日等我返程的时候直接上船就好！”
　　萧诺没料到朱三娘答应得这么干脆，微微愣了一秒，才微微屈膝感谢道：“明月，谢过朱三娘。”
　　“那斐某也谢过三娘了，以后有用得上斐某的地方，三娘尽管开口。”斐无缺也带着笑意点头致意。
　　朱三娘嘿嘿一笑，活动了一下手腕，说道：“这点小事算什么，举手之劳而已。你放心，明月姑娘登船后，我会吩咐手下好生照料，保准让她安安全全、舒舒服服地到崖城。倒是刚才所说的切磋一事，无缺兄弟你看，也别改天了，不如就趁现在？”
　　斐无缺看了眼严白术和萧诺，当即应了下来。
　　他作为天水门的接任人，每次活动都会有人邀请他比试，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等高台上正在比试的人结束离场，他便和朱三娘先后施展轻功，纵身掠了过去。
　　萧诺看了一眼严白术，见对方脸上神色悠然，察觉到她的视线，还安抚地冲她笑了笑，似乎对斐无缺的实力十分自信。
　　江湖传闻朱三娘成为一流高手已有多年，但比起已经站在一流顶尖层次的斐无缺，应该还是要差上一截。
　　之前斐无缺和她交手的时候，她只有二流高手的水平，根本逼不出斐无缺的真实本事，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观摩观摩一流高手之间的较量。
　　萧诺心里思量着，表面上依然维持着自己的人设，假装自己什么也不懂，还低声问严白术：“表哥，你说斐大哥能赢吗？”
　　严白术可是听斐无缺说过萧诺的真实实力，闻言顿时失笑，眼角扫了眼附近几名沧澜九盟的人，不方便直白点评，只含糊回道：“这个，我也不好说。”
　　其实世上没几个人比他更清楚斐无缺的真实实力，这场比试的结果他早已心知肚明，心里甚至在默默猜着斐无缺会几招拿下对手。
　　若是没有人情在前，全力出手的情况下，斐无缺不出三招就能分出胜负。
　　可眼下朱三娘刚答应顺路捎带明月，欠了这份人情，他估摸着斐无缺会刻意留手，故意拖到十招左右才结束战斗。
　　他心里想着，和萧诺聊了几句，两人就不再出声，一同注视着高台，等待比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