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道君》桃花不谢

39、第 39 章 江湖格局

　　第二日卯时。
　　她用专门托人买的胭脂水粉画了个妆，将眉间的红点彻底隐藏了起来，年龄看上去也大了几岁。
　　随后穿上一身月白的交领襦裙。
　　裙上用浅浅的藕荷色绣着花鸟纹饰，外罩一层浅绿色的广袖宽衫，再披上一层厚厚的月白披风，戴上同色的帷帽，整个人看去，就是一个瘦弱的深闺女子。
　　萧诺对着铜镜研究了好一阵，继续收敛起浑身的气息，将挺直的腰背也稍稍弯了些，瞬间多了一些弱柳扶风的孱弱感。
　　完美！
　　她满意地点点头，眼见天色已经差不多了，便步履轻缓地走出房间，来到院外。
　　院门前早已停好一辆原木色的雅致马车，样式低调素雅。
　　严白术听见院门开合的动静便探出头来，自然又温和地开口招呼：“表妹，快上车吧。”
　　这就开始入戏了？
　　萧诺顿时肃然起敬，刻意压低了嗓音，比之前刻意放柔的音调还多了一丝虚弱：“好的，表哥。”
　　她踩着马车夫放下的小凳上了马车，掀开帘子便看到了严白术有些忍俊不禁的表情。
　　仗着脸藏在帷帽下，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依旧端着温婉孱弱的模样落座，顺势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表妹这身装扮，倒真像个大家闺秀，毫无破绽。”严白术压低声音调侃了一句。
　　“表哥这是什么话？”萧诺语气清浅，一本正经接戏，“人家本来就是大家闺秀。”
　　严白术失笑不已，摇了摇头，感慨道：“表妹可真是一个有趣的人。”说罢，他扬声招呼了下外面的马车夫，马车很快便晃晃悠悠地行驶了起来。
　　一路行至天水城外，一名身穿蓝白浅色劲装的天水门弟子正骑马等候在那里，见到严白术连忙拱手：“严大夫，斐师叔命我在此专程接引，请随我入山观礼。”
　　“有劳少侠。”严白术拱手回礼，等接引弟子调转马头，才回到车厢内。
　　接引弟子骑着马在前面引路，马车紧随其后，沿着平整的道路一路行驶，很快就来到了一座巍峨山门之前。
　　整座山门由整块青色巨石堆砌雕琢而成，气势沉厚磅礴，正中悬挂一方黑金鎏金牌匾，篆文镌刻着天水门三个大字。只需要看上一眼，就能感受到大宗名门的沉淀底蕴与凛然威严。
　　进入山门后，二人并未下车步行。
　　接引弟子领着马车驶入内部专属通路，避开了寻常宾客的徒步山道，一路上行，直达主殿近旁的马院，才下车步行。
　　若是普通的客人，自踏入山门起，便需全程徒步登山，足足要走上一个多时辰方能抵达正殿。
　　接引弟子带领两人穿过数重错落雅致的院落，待穿过最后一道雕花圆拱门，眼前豁然开朗，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一座宽阔的青石广场。
　　青石广场的正中央搭建有巨大的高台，高台之上设立有一方祭台，两侧是层层叠叠的观礼长阶与木座，四周旗幡林立，蓝白相间的门派旗帜迎风轻扬，猎猎作响，衬得整座广场一派肃穆。
　　此刻广场上早已是人头攒动，八方来客齐聚于此。
　　各门各派的武林人士衣着各异，随身的各式武器有的挂在腰间，有的背在背后，三三两两落座在观礼席位，彼此之间谈笑着。
　　接引弟子适时停下脚步，拱手道：“严大夫，这里便是祭典主广场，斐师叔已在前方贵宾席等候，二位随我这边入座便可。”
　　严白术微微颔首，与萧诺一起跟着接引弟子走上观礼台。
　　萧诺隐藏在帷帽后，目光从周围人群身上一扫而过，辨认出了几个在江湖上颇有名气的魁首人物。
　　远远的，他们就看见一身蓝墨长袍的斐无缺正斜斜地靠坐在椅子上，手上依然端着一个白瓷杯子，瞧见他们过来，他轻轻点了下头打招呼，一副自由散漫的模样。
　　接引弟子带着严白术二人走到近前，弯腰恭敬开口：“斐师叔，贵客到了。”
　　“辛苦了，去忙吧。”斐无缺颔首示意。
　　接引弟子应声退开，严白术笑着在最右侧的座位坐下，给萧诺留下了中间的位置。
　　萧诺脚下一顿，若无其事地坐在了两人中间，感受着周围传来的探究目光，她轻声细语地问道：“斐大哥，今日盛典，你不用去忙？”
　　“咳咳、咳……”斐无缺猛地被这句称呼噎住，含在嘴里的一口酒直接呛在喉咙，捂着嘴剧烈咳嗽好半天，才勉强平复下来。
　　他面色古怪地望着萧诺，又瞥了眼一旁憋笑的好友，探过身子压低声音问：“这又是在闹哪一出？”
　　“我远房表妹，柔弱的大家闺秀，低调、低调，别拆穿！”严白术同样探头悄声回答。
　　“啧！”斐无缺哭笑不得地拖长语调，小声嘟囔，“行吧，这位……小表妹，你斐大哥我上面还有好几位师兄师姐，祭典之事全都由他们盯着，我呀，就负责派发重要的请柬。当然了，要是真有人不长眼，敢在祭典上闹事，那收拾人的活儿，就归我管。”
　　萧诺默默在心里腹诽，天水门的开山祭典，谁会脑子抽了跑来闹事？
　　如果真有人闹事，那指定是缺心眼子，建议多吃点核桃补一补脑子才行。
　　她估计那位“白水剑”落门主会这么安排，多半是看透了斐无缺不太靠谱，才特意给他安排了最清闲的差事罢。
　　斐无缺隔着帷帽，看不清萧诺的神情，却莫名捕捉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怀疑，立马低声辩解道：“你可别小瞧这送请柬的事，里面的讲究可大了！那些有头有脸的大势力，要是派个普通弟子去送，那不就是明着看轻人家吗？我自小跟着师父四处游历，跟南部六州的各大势力都能混个脸熟，这跑腿的事，除了我也没别人能胜任了。”
　　萧诺轻轻点了点头，柔着嗓音顺势问道：“原来是这样。那斐大哥眼界广，能不能跟我讲讲，现场这些都是什么来头？我从没见过这么多江湖人士，心里有些好奇。”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斐无缺自然不会拒绝，给萧诺介绍起在场各方势力的底细。
　　天麓国疆域广袤，国土分为南部六州、北部八州和西部二州，共计十六个州府。
　　南部六州分别是涧州、沧州、靖州、兰州、滇州和幽州。
　　涧州地处最南端，南临苍梧国；沧州坐落东南，一边接壤苍梧，往东便是岚国地界；幽州位于西南方向，则毗邻幽国。
　　整个南部六州大大小小的门派、世家、江湖势力多如牛毛，关系盘根错节，但真正能稳压群雄、站在最顶端的，只有四家。
　　分别是正道两大巨头：天水门、贵阳教；亦正亦邪、行事随性难测的一念楼；还有魔道之首，归墟教。
　　这四大势力能凌驾所有江湖势力之上，除了内部高手众多、势力范围广阔这些原因外，还由于他们分别拥有一名先天之境的强者。
　　这四名先天之境的强者分别是：天水门的“白水剑”落永羡，贵阳教的安岳真人，一念楼的“通晓先生”李望筹，最后便是归墟教的教主玄彻。
　　这四名先天强者之中，“白水剑”落永羡是公认的正道第一人，威名远扬。
　　然而江湖私下流传，真正实力最强的却是魔道的玄彻。
　　没人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传言，他们四人之中并没有公开的交手记录。只知道其他三人都对玄彻讳莫如深，态度格外微妙。
　　作为正道最顶尖的门派，天水门往来交好的，也大多是同出正道的一流势力。
　　一流门派有擅长炼剑、全员精修剑术的长风剑庐；武学路数驳杂、门人最爱以折扇为兵器的白元阁；常年游走江湖、缉凶平乱，形同江湖防兵的止戈堂；还有全员皆是女子，精通暗器与潜行之术的栖月坞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诸多底蕴不俗的一流势力：精通合击阵法、世代习武的仇家；南部六州最大、声名最响的镖局郜世镖局；与涧州和沧州官府分别掌管一半沧澜江水道的沧澜九盟；以及凭一手刀法扬名四方的震宇馆等等。
　　今日到场的，全是这些势力里排得上名号的核心人物，个个在江湖上都有很响亮的名声。
　　斐无缺按照观礼台上就坐的顺序，慢悠悠挨个介绍各门各派的来历、独门武学和行事风格。
　　萧诺则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很快就对南部六州的正道势力分布有了大致的了解。